李寒川还没有推让,翻开菜单开始点菜。
胜艺然先开始有些漫不经心,听到他连续点了三道菜后,眸底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点的菜都是她爱吃的,甚至还会细心的叮嘱服务员,里面该放什么,不要放什么。
无论一个人的变化有多大,但口味绝对不会有太大的差异。
周虹听到他点了一道甜食,笑道:“没想到李总还嗜甜。”
她一句无心的话,引来了胜艺然和李寒川的沉默。
点完菜后,服务员说了一句请稍等,然后离开。
胜艺然和李寒川都是一脸淡漠的表情,周虹看着他们两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端着茶水默默的喝着。
餐厅外,黑色的宾利里,左顾右盼的李诺透过落地玻璃窗,那个看到了胜艺然三人。
“二叔,是然然和我爸爸。”
李邵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是胜艺然和李寒川,不过李寒川的旁边坐着一个女人,但被他挡着,看不到是谁。
“诺诺,饿不饿?咱们一起去跟然然吃饭吧。”
李诺也看到他们是三个人,想到他们有可能在谈事情,他和二叔去会打扰到他们,摇了摇头说道:“不太好吧?”
李邵衡诱哄他:“难道你不想然然吗?”
李诺点头:“想啊。”
他都有好几天没见到然然了,更多的是想念她做的红烧肉,比吴妈做的还要好吃。
李邵衡揉了揉他的脸蛋:“那咱们就现在去找她。”
李诺稍稍迟疑了一下:“好吧。”
服务员刚把菜端上来,三人正准备动筷子,就听到李诺清脆脆的一声:“然然。”
循声望去,看到李邵衡牵着李诺走来,还没走近,李诺就迈着小短腿跑来,喊了一声爸爸,然后扑进胜艺然的怀里,还在她的怀里蹭了蹭。
李邵衡对周虹是没有什么印象的,他朝着李寒川喊了一声大哥,又冲着胜艺然一笑,意有所指的道:“不得不承认,这个血缘关系真的很奇妙。”
周虹看着胜艺然怀中的李诺,眼里满是错愕。
李家将李诺保护的很好,所以很少有人见过他,连周虹都是今天第一次见到李诺。
看到李诺如此黏着胜有染,周虹暗自猜测,他们母子相认了?
李诺抬起头来,看着胜艺然,黑漆漆的眼睛扑闪了两下:“然然,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正文
第1201章
当初他为什么那么狠心?(2)
胜艺然的神色还算温和:“没有。”
看着桌上的菜,李诺舔了舔小嘴:“爸爸然然,我和二叔也还没吃饭,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诺诺,爸爸他们肯定有事要谈,咱们回家去。”李邵衡拉过李诺,然后扫了一眼神色各自有异的三人,解释道,“我接诺诺放学刚走到这里,他看到了你们,非要过来打声招呼,你们慢慢吃,我带他先了。”
胜艺然见李诺眼巴巴的瞅着自己,一副很不愿意走的表情,开口道:“一起吧。”
李诺乐开了花,钻进桌子里,爬上她旁边放包的椅凳。
李邵衡故作一脸为难:“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不会。”胜艺然淡声道,先前三个人沉默的坐着,她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看周虹显得有些不自在,有他们两人在,气氛一定会好起来。
胜艺然喊来服务员,让其给他们换到包厢。
在包厢坐下后,服务员又递上菜单,李邵衡加了几道菜。
有了李诺在,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他叽里呱啦的讲着一些同学之间的趣事,说到老师今天表扬了他,小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
中途,胜艺然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后遇见了李寒川,男人靠在墙壁上,似是在等人。
她面色冷冷的看着他:“李寒川,你到底想做什么?”
男人的黑眸落在她的身上,深邃幽沉,有股说不出的炫目。
“我没想做什么。”
胜艺然冷笑连连:“把申晓珂的录音给我,又让周虹曝光,你会有这么好的心?”
李寒川徐徐掀唇:“这不都是你想要的吗?”
他曾说过这句话,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倘若是五年前,她一定会感动的送上香吻,可是现在的她,早已过了少女时的冲动。
李诺从男洗手间里出来,看到外面站着的两人,见胜艺然一脸的冷漠,有些莫名其妙,脆声声的唤道:“然然,爸爸。”
胜艺然微微愣了一下,他在这里不是等自己,而是在等诺诺?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而男人却是神色淡淡的朝李诺点了点头。
李诺走到胜艺然的面前,拉着她垂在一侧的手,仰着小脑袋问道:“然然,你怎么了?”
“没事,走吧。”胜艺然摇了摇头,牵着他往包厢走去。
饭后,胜艺然去结账,但被告知已经有一位先生买过账单,她率先想到的就是李寒川。
去取车时,李寒川刚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叠现金,目测大概有一千多。
他的视线顺着女人纤细的胳膊往上移,最终锁在她精致的面容上,她正目光凉凉的望着自己。
“你是诺诺的妈妈,何必分的这么清楚。”
“但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胜艺然见他不接,将手中的钱放在方向盘上,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
看着女人的背影,李寒川心头一阵钝痛,现在的她太陌生,陌生到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才能讨她欢心。
正文
第1202章
当初他为什么那么狠心?(3)
星期四下班后,胜艺然和林默安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离开了公司。
她去花店买了花,还是易优所在的那家花店。
易优将花交给她时,说道:“胜小姐,我知道是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你这些年还好吗?”
当年胜艺然入狱的事情,惊动了整个A市,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情,何况易优还时常关注着她和顾瑾琛。
胜艺然倏忽一笑,口吻里略带自嘲:“看来当年的我很出名。”
“我不是这个意思。”易优摆手,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我……”
胜艺然见她急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扫了一眼她店里包装得十分好看的花,问道:“这家花店是你开的?”
大概是话峰转的太快,易优没有反应过来,她愣了一下,点头道:“是。”
胜艺然赞许:“还不错。”
她上一次来买花的时候就发现了,易优包装花时的手法很特别,而且包的花也很好看,所以今天才会继续来。
“谢谢。”易优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胜艺然接过花,转身出了花店,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离开。
易优突然明白顾瑾琛为什么喜欢胜艺然执着了这么多年,且不说两人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就单轮人来说,胜艺然人跟别的女人不同。
当年先是离婚争夺儿子的抚养权,又是入狱的事情,这要是放在别的女人身上,不疯也会崩溃,而她却如此高姿态的活着。
到了陵园,胜艺然抱着花下了车,来到唐荟茹的墓碑前,胜舒娜和胜耀庭也在。
这是两父女断绝关系后第一次见面。
胜艺然看着那个苍老的男人,差点没认出来,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而已,他竟然头发花白,一脸的病态。
胜耀庭看到她,眼底的情绪有微微的激动,但看到她一脸的冷淡,神情渐渐黯了下去。
胜艺然走上前,弯腰将花放下,目视着前方墓碑上的照片。
想到唐荟茹在生前最后的一段日子里,自己没有陪着她,心里有骨说不出的酸楚,还夹着一丝对胜耀庭的怨意。
想到胜耀庭就在这里,她不想再呆下去,鞠了三躬要走。
胜耀庭颤巍巍的声音响起:“艺然。”
她的脚下没有停。
胜舒娜冲着她的背影道:“艺然,爸有话跟你说,是有关妈的事。”
胜艺然猛地顿住,嘴唇抿的发白。
身后有脚步声走近,是胜耀庭走了上前,在她身后的两步外站定。
“艺然,你妈去世前说,倘若你在李家过得不好,就让我接你回胜家,而如今你选择与我断绝关系,但那是你妈生前的遗愿,你回家吧。”
胜艺然转身看着他,眼尖的她发现,他灰色的外套里面穿着病服,难怪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青黄而枯瘦。
“家?我哪里还有家?”她蓦然笑了起来,黑眸里清清凉凉,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一抹讽刺,“无论是胜家还是李家,如今我都跟你们没有关系。”
正文
第1203章
当初他为什么那么狠心?(4)
胜耀庭以拳抵唇咳嗽了几声,胜舒娜连忙上前给他顺气:“爸,您怎么样?”
胜依依乖巧的搀扶着他的另一边。
胜耀庭冲着胜舒娜摆了摆手,对胜艺然道:“你最敬重的就是你母亲,难道你想让她连死了都不得安息吗?”
胜艺然还以为他真的对自己有愧疚之意,原来是唐荟茹死之前交代过他,他才会想要挽回她这个女儿。
当年若不是他搬出了唐荟茹,她也不会替他去顶罪,现在又是如此,就不能有一点新花样吗?
她突然觉得可笑,而且也笑了出来:“胜先生,同样的手段用一次就够了,你当我还像五年前一样好拿捏吗?”
胜耀庭被她犀利讽刺的话,刺激的又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胜舒娜一脸的担忧,转头看像是胜艺然:“艺然,别跟爸这样说话,他——”
“舒娜。”胜耀庭打断她的话,摸了摸胜依依的脑袋,“你陪依依再跟她外婆说会儿话。”
胜舒娜有些不放心他,胜耀庭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快去。
胜舒娜松开他的胳膊,拉着胜依依朝唐荟茹的墓碑走去。
胜耀庭看着胜艺然,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递到她的面前:“这是胜家所有的钥匙,倘若你不愿意看到我,我可以搬出去,你回到胜家来。”
深秋的风有些大,又是在山上,风吹的胜艺然的长发飞扬,有丝丝缕缕掠过她的脸庞,遮挡了她的视线。
胜是胜家几代相传的老宅,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胜家没了后,还能保留着胜宅,一定花了不少功夫。
胜依然垂着视线,看着那张布满老茧上的手掌里的钥匙,她抿紧了唇,淡淡的撇开视线:“那个家我不会再回去了,何况如今我们不再是父女,所以我也就不再是胜家人。”
胜耀庭拿着钥匙的手一直摊在她的面前:“这是你妈最后的心愿,就当是爸求你了。”
从小到大,胜耀庭对她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在利益面前,首先舍弃的是她。
然而为了唐荟茹的愿望,胜耀庭肯低三下四的来求她,说明他真的很爱唐荟茹。
这一点,胜艺然是欣慰的。
倘若唐荟茹的心愿是其他的,她一定会帮她完成,但这个不能。
“但凡当初你肯为我着想,也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说完,她不再看胜耀庭一脸的悔恨之意,转身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刚走了一段距离,就看到不远处的台阶上,李寒川抱着一束花。
黑色的衬衣,高档的定制西装,没有系领带,少了商场上的庄重严谨,多了几分随意的慵懒。
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从他的身旁走过,走了几步后回头,看到男人上了台阶,走向了唐荟茹的墓碑。
她的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敛了眸子,朝山下走去。
李寒川走到唐荟茹的墓碑前,将鲜花放下,然后鞠了三躬。
胜舒娜拉着胜依依站在一旁,看着淡漠清贵的男人,目光有些复杂。
正文
第1204章
当初他为什么那么狠心?(5)
无论是清明,或是唐荟茹的忌日,李寒川都会来祭拜。
她有些弄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等李寒川祭拜完后,胜舒娜温婉的开口:“李总,谢谢你来看我母亲。”
李寒川看着下山的路,那如同天梯一样的台阶上,早已没有那个倩丽的身影。
他温温漠漠的开口:“这也是她的母亲。”
胜舒娜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个“她”指的是谁。
从他的口吻里,听出了对胜艺然的爱意,但当初的他又为什么那么狠心?
……
周末,胜艺然和林默安去疗养院看林夏。
林默安推着林夏到草坪上晒太阳,胜艺然为了不打扰他们,落后他们几步,在离他们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
冬日的阳光明媚稀疏,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闭着眼睛沐浴在阳光中,暂时抛开了一切的杂念。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有些口渴,想要去买水,转身无意间瞥到灌木花丛后的霍翰谦,见他一直盯着林默安和林夏两人,她拧了一下眉头。
霍翰谦雇了侦探,跟踪了林默安好几天,才查到林夏的下落。
他远远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看到她像个活死人一样,心里抽搐似的疼。
因为看的太过专注,连胜艺然何时来到了他的面前都没有发现。
胜艺然冷眼看着霍翰谦:“霍先生,这种偷窥的习惯可不好。”
霍翰谦没有理会她的讽刺,神色很平静的道:“我只是来看看她。”
胜艺然冷笑了一下:“有这个闲工夫,你应该去看你老婆,而不是身为前妻的林夏。”
提到申晓珂,霍翰谦的脸上闪过一丝类似于厌恶的表情,快的让人捕捉不到。
他看着胜艺然问道:“林夏有没有醒过来的可能?”
“没有。”跟这种人渣,胜艺然觉得自己是在浪费口水,随即语气十分的冷漠。
霍翰谦一脸的悲凉,垂下头去没再说话。
看着他忏悔的表情,胜艺然觉得有些碍:“别在这惺惺作态了,林夏当初还是正常人时,你是怎么对她的,现在这副表情给谁看?”
霍翰谦看着林默安温柔的给林夏梳头发,看着林默安亲吻她的手背,看着林默安拉着她的手说话,手指紧握成拳。
胜艺然与他并肩而站,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温馨的画面,寡淡清冷的神色有片刻的温和。
林夏很幸运,纵然她没有漂亮的外表,但她有一个很爱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