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拆开礼盒看了一眼,她果然很喜欢这个对杯,拿出来给陈旧看。
陈旧还是那样淡淡的笑,说着挺好。
她这个妹妹做的倒是称职。
下午五点老师就约着她开车去了机场,从学校出去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
江知年看着窗外的雨,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次躲过了订婚,那结婚呢。
她又要怎么办。
雨越下越大,去机场的高速路上总有些心神不宁,杨老师和她说着这次也可以回家看看,没注意到后面超速的车。
电光火石间,后面的那个车轮胎打滑,撞了上来,她和老师还在说笑着,等发现危险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车子一半被撞了出去,卡在高架桥上面,江知年的头被卡到玻璃窗上。
血流不止。
意识模糊的瞬间,她想到了家人,妈妈她们,肯定会很难过。
还有陈旧,陈旧……
韩其他们那会刚回到秋山,刚送完林茉回家,只看到陈士明和严月火急火燎的出门开车。
严月已经哭的不成样子。
等他们进了老宅,陈旧爸妈也慌着出来,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韩其连忙问,“舅舅,怎么了。”
邱芝兰颤抖着说,知年出车祸了,这会要去医院。
陈旧就站在那,如遭晴天霹雳,说话的声音却已经颤抖。
“知年……知年?”
家里人都慌着去开车,陈旧丢下手里的盒子,单独开了一辆就冲着出去。
韩其在后面叫着等等他,他也没听。
去医院的路上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会出车祸。
他只是希望她永远健康幸福,天为什么不遂人愿。
这会还下着雨,他也顾不得遵守交通规则,遇到红灯就闯。
“不要出事,不要出事知年”
等他飚到医院的时候,正好遇上救人回来的救护车。
他停好车就跑着过去,严月已经哭倒,陈士明面色悲痛,他们看到他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严月瘫倒在陈士明怀里,安慰着她。
陈旧跟着医护人员推着车上去,他根本不敢看,江知年满头的血,浑身上下都是血。
他的心像是撕裂了,不过几天不见,怎么会这样。
直到医生们都进去抢救了,他还是就那样站着。
不多时韩其他们也到了,韩其看到他站着,本想过去问他怎么样了。
拍了拍他都没反应,站到他面前,才看清。
陈旧满脸的泪,手上还有江知年的血。
韩其看到他这样,掩面转身,这得是伤的多重。
严月在手术室门口哭的死去活来,陈家人都忙着安慰她,陈旧还是就那样站着。
韩其让他坐下来,他也没反应。
手术进行了三个半小时,他就那么一直站着,是陈严明过来叫他,他才过去坐下。
手术室的灯亮了以后,他才终于像是缓了一口气。
众人看着医生出来,赶紧走上前。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但是……头部受了重创,今晚得进加护病房观察。”
严月听到加护病房,那不就是icu,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了过去。
陈旧刚刚捏出了一把汗,这会还是恍惚的,“医生,可以进去……看看吗。”
医生点了点头,陈旧和韩其进了病房,看着江知年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韩其没忍住掩面哭了,说着脱离危险就好……
陈旧闷着哭了太久,双眼红透。
他一想起江知年浑身鲜血的样子,没来由的后怕。
不应该错过这么多年的,如果当初不是怕这怕那,她也不会和别人在一起。
“是我不好,我应该一直在你身边的。”
他不愿再看到爱的人这样躺在病床上,刚刚他想的一直都是,如果江知年今天醒不过来,他活着也没有意思。
不管她愿不愿意。
这会已经半夜,二人出来以后,邱芝兰说着知年脱离危险就好,让他们先回家,这里她们都会守着。
陈旧却是下定了决心。
“我不走”
陈严明说着他后天早上还要订婚,订婚完了再过来。
“我不走”
他抬头看着陈严明,“爸,我……不订婚了”
*
江知年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梧城,回到了14岁的时候……
回到了刚来北城那年……
————————
没有失忆梗……
后面就开启回忆篇了
被虐到的别骂我别骂我别骂我
我是好人(bushi)
0013
‘谁终于打开这片窗’
*
梧城的巡津街,是江知年出生、成长的地方,记忆里梧城的夏天,总是那么炎热。
从小江知年就没有见过爸爸,小时候奶奶和她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
班里的同学都笑她是野孩子,只有妈,没有爸。
她还记得有天哭着回家,妈妈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说法。
但她心里已经渐渐明白,爸爸或许去了天堂,那时候的老师经常会说,人以后会去天堂。
四年级的时候,家里经常会来一个叔叔,他每次来都会帮奶奶和妈妈做一些活计,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会给她带一些零食,还会给她辅导功课,他说他是北城人,以后会带她去看故宫,去雍和宫,相处的时间渐长,她也很喜欢这个叔叔。
久而久之,妈妈也会和他出去,那时候的她,已经看过一些言情小说,也被电视上的那些电视剧熏陶了不少,妈妈应该是在和那个叔叔谈恋爱吧。
她们就这么相处了两年,六年级的那个寒假,妈妈和陈叔叔办了喜酒。
她是开心的,因为她也有了一个“爸爸”,奶奶也很喜欢他,婚后他们很恩爱,在江知年小学毕业之后,她有了一个弟弟。
一家人都沉浸在幸福中的时候,北城那边找到了陈士明。
她还记得那天她和江晓言从外面玩回来,胡同前面停了好几辆小轿车。
陈士明站在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激烈争论着,她慌忙着跑过去。
小孩子能懂什么呢,她只觉得这些人不是好人,死死站在陈叔叔面前护着他。
那人只是哂笑,
“四弟,你还凭空多出个女儿是吧。”
陈士明看着眼前的大哥,面色铁青,“麻烦大哥转告爸,我不会回北城的。”
陈松明看着江知年,摸了摸她的头,没再说什么上车便扬长而去了。
那天以后,这个家随时有一种会坍塌的感觉。
江知年总能听到妈妈深夜的啜泣,她只以为是陈叔叔他两吵架了,奶奶也只在一边叹气。
是很平常的一天,陈士明照旧送她去少年宫,送她进教室之前,突然蹲下身来抱着她。
“知年,叔叔有事要回一趟北城,这段时间要乖乖听妈妈的话。”
江知年回抱着他,点点头说会的,临走的时候就像有预感一般,她跑出教室,
“陈叔叔,你要快点回来啊。”
可是那天过后,陈士明就像消失了一样,她打电话也没人接,严月那段时间有一点轻微的产后抑郁,她每天抱着陈嘉年,在胡同口那座石桥,等着人回来。
江知年心底难受,她不相信陈叔叔是骗子,妈妈和弟弟怎么办,她呢,陈士明不是说会一直呵护她长大吗?
就这么过了三个月,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下着暴雨,有人一直在敲门,奶奶和妈妈都睡下了,只有她睡的浅,起来打着伞去开门。
天黑又下着雨,她一开始还没看清,那人出声喊她,她才听出,是陈士明的声音。
陈叔叔浑身湿透,像是从哪里跑出来一样,她哭着上前紧紧抱住他,哭着质问他为什么才回来。
严月也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看到门外的人她顿时泣不成声。
原本她以为美好的日子就这样回来,没过几天陈家的人又来了。
除了上次那个穿西装的叔叔,还有一个老爷爷。
奶奶让她乖乖在房间,不要出声,可是她还是站到门后偷听着外面大人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