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我不但要把她赶出去,我还要登报,和她解除父女关系,找回我的亲生女儿。”余同宝若是没有见过鱼露,他未必有这么恼火,他跟自己亲生女儿也未必有多么深的感情,毕竟十八年,没有养育一天,可是他恰恰见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在大华饭店,那一眼。
  长得跟他母亲有八分相像,他看到的时候,就觉得亲切,他的母亲二十八岁就离世了,那年他才十二岁,少年失母,一直想念,如今见着自己亲生女儿,跟母亲肖似,真是日想夜想,现在果然证实了,鱼家那个被卖掉的女儿就是他余同宝的亲生女,他的心又喜又怒。
  他女儿长得那么出色,完全可以好好培养,余同宝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商场中他更擅交际,他认为女子好好培养,是不输儿郎的,至少在交际能力方面,可能比男人更出色,所以他余同宝才会对女儿大加培育,若是能嫁入高门,双双得利,一个有见识,又聪明的女人,才是家族昌盛的根基,无论是女儿,还是妻子,绝不可小视。
  但没想到,全毁了,被这个鱼家全毁了,而养大的这个……若真只是抱错,那继续养着也无妨,他余家不差那点钱,可是,竟然是被鸠占鹊巢。
  其心可诛!
  就像是一颗老鼠屎,留在余家,只会日日提醒他余同宝他的愚蠢。
  “爹,爹,我真的不是鱼家的女儿,我以前的容貌,跟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我是脸坏了,我只是脸坏了,才会这样,爸爸,你别不要我,娘,娘你帮我,我真的是你们的女儿……”
  听到要将她和鱼家一起赶出去,余熙佳慌了,终于拉下自尊和脸面求。
  余同宝的厌恶,深深刺痛她的心,而余氏,左右为难,一面丈夫难以容纳,另一面她虽然是个柔弱女子,可是那鱼家竟然生产的时候换了她亲生女儿,她心里又怎么没有怨。
  她到现在还没见过自己的亲生女,只听丈夫说起,像极了婆婆,生得定十分的美貌。
  “这可如何是好……”
  最后,鱼同宝一家,连同余熙佳,一起被余府的人给轰了出门。
  余府的人也懵了,怎么连小姐也给轰出去,但很快这小姐是被偷换了的消息就被传出来了。
  现在这个小姐根本不是余老爷的女儿,是当年生产的时候,被一户贱民给换了,那贱民为了富贵,把她们家的孙女给换到余府,在余府享了十八年的荣华富贵,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东窗事发,余老爷知道了,正在府里暴怒。
  难怪,这是鸠占鹊巢,相当的恶心人,谁能忍。
  有不少余家当差的,偷看被扔了出去的人。
  “啧啧,别说,小姐这长相还真跟这家人像了个十成十。”
  “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吗?这也太明显了,怪不得老爷大发雷霆,长成这样,认错的可能性也极低了,就是换了。”
  “原来的熙小姐,性格可跋扈呢,现在可不敢嚣张了……”
  “她有什么可嚣张的?她一个贱民的女儿,在余府偷了十八年的富贵……”
  门口有几个深受余熙佳荼毒的下人,此时乐不可吱,真是恶有恶报,早年小姐说拉去打板子就打板子,近些年是好了不少,可也没少冷眼白眼。
  “滚,滚出去,别在我们老爷府的地盘待着,脏了我们老爷的地儿!滚远远的。”
  刚包扎好膝盖的余同宝再次被扔了出去,滚在地上,哎呦哎呦,鱼氏都木愣了,旁边的还有个十岁的儿子,一个劲的扯她衣襟:“娘,娘……”
  余熙佳站在那儿,只觉得天塌了,突然之间她就无家可归,被赶出来了。
  “你们,这么绝情?你们对我的宠爱都是假的吗?”十八年父女情,都是假的吗?她越哭越大声,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运气就像被人偷走了。
  容貌被毁,天天躲在府里,门都不敢出,接着婚事被退,成了整个祁城人的笑柄,她以为,这已经是最差最差的,没想到,更可怕的是,她竟然不是余家的女儿。
  是被换的,她是个假千金,而那个少帅府里的姨太太,那个她鄙视过的穷酸相的姨太太,她竟然才是余家的女儿。
  听着余府的下人对她冷叶嘲热讽,说她是个假货,冒牌货,她指甲都快扎进皮肉里。
  这时从西边小门出来个人,是小翠。
  “小姐,这,这是夫人让我给你的……”她递过来一个包袱,里面有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三百银元。
  “夫人说,这里面有点钱,这些钱你拿着傍身,世道乱,小姐多多保护自己,你,你多保重。”余熙佳平时未必对小翠有多好,多有呵斥,骂她蠢笨,但小翠毕竟跟了她十几年,对这个小姐,还是有点感情的。
  鱼家人在余家府外苦求无果,最后余熙佳只好哭着离开了余府。
  她本怒意地想,自己离开后,拿着钱远走高飞,待日后飞黄腾达,再回来,瞧一瞧余家抛弃她的嘴脸,但没有想到,她还没有离开祁城,钱就半路被人抢走了。
  ……
  这些日子,鱼露在大华过得十分潇洒。
  她在大华每日的消费,连住带吃饭,大概三十银元左右,没事可以在一楼跳跳舞,也可以坐在沙发上,喝上一杯不好喝的葡萄酒,看别人跳。
  但她来这里可不只是跳舞,而是看到了商机。
  大华饭店来来往往,省外的人也很多,也有许多姨太太贵妇外交官在此暂住,她将自己打扮成贵妇的样子,跟这些不熟悉的太太们搭话,没事聊两句,她的目地就是让这些人看到自己手腕上的,脖子上的,各种珠宝。
  总有一款会喜欢。
  但她不卖,她非常高姿态,是人家求着她卖,最后勉为其难,高价卖了,可比卖给珠宝店划算多了。
  昨天她脖子上还戴块玉石,那玉石,青中带红,是像形玉,上面是天然的一个美人吸烟的模样,长发盘于脑后,正烟云缭绕,红色的嘴唇清晰可见,还吸着烟蒂。
  图案形神兼备,非常漂亮,青玉上,美人发乌,红唇琼鼻,烟雾白而有形。
  大自然天然造就,实在让人称奇。
  就有一位贵妇追着她要买,最后出了一千大洋。
  买去了。
  鱼露有钱有闲,也就不急着卖,只戴着珠宝,搭配衣服,搭着玩,但她越不急着卖,越有人上前跟她询问腕间镯子,项上的珠。
  因为她随手搭配,戴得实在美。
  这一日,她正穿着白色蕾丝洋装,腰身极细,白腻的手腕上,戴着碧莹莹的手镯,细长葱嫩的指尖还挟着一根香烟,她不抽,她装相,这样显得她不那么纯,不那么小,反而老气一些,底气十足。
  就有女人与她搭话,“这镯子可真漂亮,在哪儿买来?”
  鱼露钱赚得足足地,便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可卖,也可不卖。
  正聊着呢,一个穿着丝绸旗袍的妇人,站在她不远处,望着她。
  只见鱼露一头又乌又亮的波浪发卷,面如皎月,唇似丹火,眼如星辰,鱼露目光随意地朝她一督,就看到那女人一直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到她手指挟着烟的时候,眼圈一红,用帕子捂住嘴,哭了。
  鱼露:……
  怎么回事啊?她长得很好哭的样子吗?
  ……
  余家还没等到机会,找自己亲生女儿,就得知,亲生女儿被总督夫人遣散了,竟然一块银元也没给,理由居然是那天杀的鱼同宝,本来想着是少帅的姨太太,那做了姨太太,也没有办法,但是他余家也愿意认回来,给女儿一份底气,就算得不到少帅的宠爱,也绝不会少一分花用。
  自是要备上一份厚厚的嫁妆,供她衣食无忧。
  可没想到,转眼就被少帅府遣散了,不知去向,余同宝夫妻担心一夜未睡,生怕女儿被卖进了窑子,或者被人拐到了别省。
  现下,费了人力好不容易找到了,竟然就在大华饭店里,在余家眼皮子底下。
  余氏从未见过亲生女儿,她来大华就是想见见自己的亲生孩子,想看看什么样子,第一眼见到鱼露。
  太出色了。
  她终于理解,老爷为什么那么愤怒,对熙儿一点情面都不讲,因为她的亲生女儿,太出色了,若是生来就在余府,若是没有被换过……
  她绝不会是现在这样零落入泥的遭遇。
  好好的女儿,明珠一样的女儿,差点被毁掉了。
  看着坐沙发上,一身洋装长裙,红唇咬着烟卷,悠闲自若的鱼露,她脑中已经闪过无数人选了。
  做过姨太太又如何,余家自会给女儿再找一个如意郎君,她们余府老管家,有个出国才归来的儿子,正在余家商行做事,个子高大,模样俊朗,和女儿,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又是知根知底……
  她擦了擦眼晴,向沙发上正坐着翘腿的鱼露走过去。
  ……
  贺绍廷打了胜仗,还弄了不少女人喜欢的物件,抢地盘夺势力捞钱,这都是战后必不可少的环节,不知多少东西被他抢回来。
  他风尘仆仆,抱着一只箱子,匆匆从军部回了少帅府。
  刚进府,就看到李嫂和小桃红站在门口,战战兢兢的,他没在意,进了大厅,把箱子给放下了。
  “露珠儿呢?”他现在已经不敢提姨太太三个字,就怕那气人精再把他顶撞的灰头土脸,男人有时候也不能太跟女人太计较了,有些事,能忍就忍一忍,否则晚上床都不让爬。
  鱼露不配合,不愿意给他的时候,别提他多恼火了。
  他尝过两情相悦的甜蜜和极乐,又怎么能再回到冷冰冰单方面输出,必是要让她香唇配合,声音配合,软语轻哼,送上香舌,在他怀里不停撒娇才得意。
  那才能让他全心激荡,心满意足。为了这个,其它事儿,都是可以哄一哄,她不喜欢姨太太三个字,那他就不提了,就叫她小名儿,露珠儿。
  见门口跟进来的李嫂和小桃红都不说话。
  他消瘦的脸颊,尚愉快的脸色,微微顿了下,拧了下眉,看向她们:“出什么事了?人呢?”
  “少帅,姨太太她……”
  “姨太太她……”
  “她怎么了?”贺绍廷脸色沉了下来,目光盯着她,“说!”
  “她被总督夫人,遣,遣散了……”
第55章
民国姨太太9
  祁城总督府,整个庭院都够马儿一上午跑三圈。
  府邸建造得十分古朴,后经人修缮,古朴中还带着西洋气儿,两扇圆形门,米红色的筒瓦、蓝色的鱼鳞瓦、绿色牛舌瓦,精心铺设的楼顶,院内遍植果树和多种观赏植物,并有专人打理。
  总督夫人,正在府里用餐。
  她十分注意养生,为了穿上漂亮的旗袍,很是在意自己的身材和体重,吃的十分素,总督常说她是马儿,吃得是草,因为她一旦发现体重超了,穿着旗袍会露出小肚子,她就一块肉也不吃了。
  总督夫人正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杏仁茶,餐桌上粗粮小面包、美式煎蛋、一份蔬菜条优格、一个水果、还有一杯咖啡。
  相当洋派的餐点。
  刚咽下,就听到门外军靴踩到地面上,震动地板的声音,光听着声音,就知道来人压抑的怒火了。
  总督夫人手里的叉子一顿。
  知道她儿子这是回来了。
  她恢复了动作,将一片面包抹上果酱。
  果然,外面杨妈一声:“少爷,您回来了。”
  平时还会跟杨妈说一句,今日少爷一声不吭,直接把帽子脱了,扔给仆人,走进了餐厅。
  一照面,那脸色,就跟糊了黑泥似的,顶顶不好看,再也没有小时候天天围着叫娘,那么可爱。长大后,都敢给她这当娘的脸色看了。
  拿着叉子的总督夫人哼了一声:“永麟,这才回来,就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谁又惹到你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贺家二少爷,贺绍廷。
  他顶着一头寸发,削瘦的一张脸,上面可不是满脸的阴沉吗,单手拉开餐厅的椅子,他在桌子对面坐下。
  “你儿子我,在外面冒着生命危险又打又抢的,回头你就把我姨太太给遣散了,你就不能等我回来?母亲?你有考虑过我这个儿子的想法吗?那是我的人。”
  贺绍廷手臂放到了餐桌上,握着拳,满面僵硬地质问,就想回来问问母亲,为什么越俎代庖?是不是根本不把他这个儿子放在眼里?
  “我帮你处置,还处置错了?”
  总督夫人整理了下披肩,放下了手上的叉子,擦了擦嘴:“你纳什么姨太太我这个做母亲的不管,但是你出去打听,你去听听,现在外面都传了你什么,传你贺二少爷娶了汉间的女儿做姨太太,暗中支持汉间卖,国贼,这时候我这做娘的不帮你出面解决,你的贺少爷一世英名可就毁了,别忘了,你可是总督的儿子,将来是总督府的主人,这样的污名,无论如何也不能背在身上……”
  别说处置一个小小的姨太太,就是正妻,那也照样遣散。
  贺绍廷看着餐桌上的养生餐,吐出一口气,削瘦的下巴,上面还有未来得及刮的青茬,他看了眼总督夫人,没有说什么,起身没好气地从仆人手里,直接拿过帽子,又扣在了头上。
  “你去哪?不是刚回来,用过了午餐再走。”总督夫人见自己儿子坐下没两秒,就坐不住了,说了他没两句,就要起身离开,急忙开口挽留,这才打完仗回来,还不知道吃没吃饭。
  “娘,你再去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我来,就是跟你打声招呼,你遣散的姨太太,我娶定了,过两天就发报通知,我贺绍廷要娶余露为妻,你吃吧,我走了。”说完,戴上了帽子,面无表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总督府。
  “永麟,你!气死我了,你回来!”总督夫人拍了下桌子,震得盘子响。
  她这个儿子,自小拗是拗,也是有自己主意的人,别人替他拿主意,他不愿意,总督夫人知道他这脾气,也就不怎么给他做主了,没想到,就做主这么一回,又惹来埋怨,好似要害他似的。
  不过以前,他也没有像这样对他这个母亲这么不客气过,哪怕他再不愿意,她这个母亲一声招唤,还是会不耐烦地听她还要说什么,结果这次竟然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来真是气坏了。
  “夫人,您也别生气,二少爷都是气活,过两天就好了。”旁边杨妈劝道。
  总督夫人气得直抚胸,坐回了椅子上。
  “你看看他,他这样像话吗?老话说的一点不假,有了女人忘了娘,他那姨太太,什么名声,你说?我要不帮他遣散,他一回来,那头上就被人扣上汉间的帽子了!我作为他母亲,连遣散他姨太太的资格都没有吗?他真是昏了头了,居然还要娶回来……”
  她捂着额头,“哎哟,你说我这还不是为了他好吗?头疼……”
  “夫人,您消消气,跟少爷能有什么气好生,都是亲生的,没有隔夜怨,说不定晚上就回来用餐了……”
  总督夫人顿了顿,想到什么,“刚才永麟说,说什么来着?让我打听打听?”她说:“你去,找人打听下那个姨太太怎么回事?”
  “好的,夫人,我这就去找人问问。”
  杨妈很快就出去了。
  正好昨日余家登报纸认回女儿,身世的事就传了出去,惹得不少人啧啧称奇,这位少帅的姨太太的命运真可谓峰回路转,柳岸花明,跟个故事似的传奇。
  很快就顺着报纸被人传开,人人拿着报纸看着版面,再听着传闻,津津乐道。
  什么贫富两妇人同时生子,婴儿调换,真假千金,一个生下来锦衣玉食,出国留洋归来,被少帅府订亲。
  一个零落成泥,在贫家长大,受不知多少苦,烟鬼父亲把她卖给少帅做姨太,后因为父卖国求荣,被总督夫人遣出少帅府,怎一个惨字了得。
  如今,十八年过去,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命运再次让她们华丽变身,那位偷了千金小姐人生,生下来锦衣玉食,出国留洋归来,被少帅府订亲的女婴,如今容貌变丑,赶出余府,钱财被抢,又成了人人唾弃的汉间之女,现下正跪在余家门前苦苦哀求,只求看在十八年做女儿的份上,给一点路费,因为她的钱全被人抢光了,不得不低下头去求偷来的贵富父母。
  而另一个,贫家长大,被卖做妾,又被赶出少帅府,后被余家认回,一转身,就成了余家的千金,后半生自是荣华富贵,吃穿不愁。
  这现实里的事儿,简直比报纸版面写的书还好看,只恨,怎就没人写出来呢?
  精彩!这人生,实在太精彩了!太爽了!
  说书先生讲了两日都没讲完,一群百姓嗑着瓜子,喝着苦茶,听得聚精会神,有滋有味。
  这其中,自然有余家的手笔,为得是为女儿的名声洗白,让人同情,自然能顺遂。
  只不过余同宝花点钱吹了一小股东风,实在没想到,这风越刮越大,一遭真假千金的戏码,竟然真的火了,都有人排成戏,演了出来,不过登报两天的工夫,传得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同情有之,唾弃有之。
  连少帅府都有波及。
  传言余家这两个女儿与少帅之间的爱恨情仇,以及大华饭店,万乐门的嫣遇情史,传得是遍地都是。
  谁让余家真假两位千金,先后都跟总督府的少帅有牵扯,两个人,一个订亲一个妾,先后被少帅退掉。
  这其中,是不是还有未被挖出的隐情,想一想,真是精彩,真是精彩极了。
  不过,此事就算外面传疯了,也很少有人在总督夫人面前说起。
  杨妈出去打听了一圈,才匆匆回来,在总督夫人耳边嘀咕了半天。
  总督夫人一愣,还有这等事?
  “……遣散的那位,正是余家的真千金,原来跟少帅订亲的那个,才是被骂汉间的烟鬼女儿,是当年……同时生产的时候,那生产婆子给换了……说是那余府的老爷和她儿子同名同姓,子孙换命……换富贵……这民间迷信着呢。”
  “这真是岂有此理!居然还有这么无耻之人。”总督夫人说完,一顿,又头痛了。
  “你说,这余家,这叫什么事儿?惹得永麟如此怪我。”总督夫人,心塞,她又哪想得到,后面还有这么一番内情。
  那日到了少帅府,她也没想要立即遣散,不过是去瞧瞧,汉间之女,把自己儿子迷得连总督府都不回了的女人,是个什么模样,哪知去了听到门口那一家人的嚣张言语,实在是让人厌恶至极。
  被她一怒之下全赶走了。
  “您看,二少爷这是想再娶回姨太太,那位姨太太可是夫人您亲自写的遣散书,要是再回来,岂不是打了夫人您的脸面?”杨妈说道。
  “哼,我这总督夫人的脸面,在我儿子面前,还有几分,没看到他早上对我的态度?儿子都不给我脸面,何况别人。”总督夫人冷哼一声。
  “二少爷倒还好,进门时我瞧着那么生气,也没有跟夫人发火,只是听二少爷话里的意思,他想娶余家那位找回来的女儿……做正妻?二少爷说的是娶……”
  总督夫这才松开拿着叉子的手,看着一桌子食物,心烦地摘下了白巾,道:“不吃了,气都气饱了,他若想再把那……接回来继续做姨太太,我也不说什么了,若想把她娶作正妻,想都别想,放眼看看,哪个家里会把以前的姨太太扶正的?既然做了我儿子的姨太太,一辈子都是妾,妾岂有做正妻的道理,待事情过去,再给永麟娶一房正妻,至于他宠谁,我是不管了。”
  她揉着额头:“我还想再活几年。”然后冲杨妈摆手:“都端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