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南城区的一个街,就是一个巷街,不大,里面的人鱼龙混杂,还有很多违规建筑,有些没钱租房子的,就会在那边租个便宜的住,还有更便宜的地下室……”
颜露听着这两人一问一答,她觉得嘴里的扭糖都不香了。
结果司机又一穿心之箭袭来:“颜小姐,你住地上还是地下?”
地上地下?这话问的,好像说得她白天住人间,晚上住阴间似的。
他这司机是怎么做这么久的?
颜露扯了下嘴角,看看扭头看她的男主,算了,反正丢人也丢到姥姥家,头上插草都能走一路,何况住地下室呢,她也不怕再丢点脸了,她镇定道:“您就在巷南街口停下就好,那边路也不太好走,不好倒车,我住……我住地下室。”
“什么,颜小姐,你怎么住地下室?我听说那边,地下室又冷又潮,通风还不好,没有窗,地方还小,住那里时间久了,会抑郁的,还是不要在那住了,那边人也很乱,你一个女孩子,你是一个人住啊?”司机立即又是一长串的连击。
颜露拿着扭糖的手……
她要有这样的司机,她一定会送他离开,回他老家。
她眼睛瞄向刑默。
看到他已经微抿起嘴角,在看她。
她赶紧移开视线,回答司机的话:“嗯,一个人,地方不大,其实还行,我就晚上回去睡一下,白天都有事忙,房租确实挺便宜的,四百,省点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反正旁边盯着她的视线挺紧的,好像要她解释似的。
原主为了省点钱。
“四百?”司机又来穿心一箭,“那条件得差成什么样儿,哎,有条件还是搬走吧,颜小姐,不能贪便宜,贪便宜出大事。”他还摇了摇头。
颜露:……
她默默吃完手里的,把剩下的三个又好好封了一下,留着做明天的早餐。
原主手里没有多少钱了。
能省则省,颜露也是过过苦日子的。
没遇到男主前,都惨兮兮,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魔咒,这么大个美女,工作居然不好找,是每个世界都得罪了五行风水八卦命理了吗?运气背到家了。
司机技术非常好,不堵车很快就到了巷南街。
一看这脏乱差的路段,就知道,是这座城市的穷人区了。
司机嘴上没说,心里还暗道,长这么一张脸蛋,也敢住这里,胆子真够大的,一旦有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跟上她,真够这女孩吃一壶的。
颜露跟司机,还有刑默,一一道谢,上次她都没有好好说谢谢,这次对刑默还真的,好生真诚地说了一句。
“谢谢刑总。”
结果她拿着纸袋,下车后,车并没有开走,刑默竟然也随她下车。
他只穿着衬衫,手里拿着外套,竟也没嫌弃是她穿过的,随手套在了身上。
也没有扣扣子,然后对她说:“走吧,我送你进去。”
拿着三颗扭糖纸袋的颜露:……
这边是穷人区啊,个个穷兮兮,说实话,穷人区并一定都坏人,只能说,出坏蛋的机率大一点,其实也有很多很客气,很好的人。
她看着他一身高定的西装,纯手工低调奢华的鞋子。
连里面的衬衫,看起来都设计感十足。
发型更是剪得有型利落,无论是一身衣装,还是微抬头凌然的气质,还是如剑般的眉眼,还是高挺的鼻梁,以及微抿的唇,这从头到脚都不像是能进穷人区的人啊。
“不太方便吧……”颜露刚要据理力争。
他手直接贴着她的棉服,推着她的后背,“在哪儿?”
颜露被他推着走了。
她就是夸了他两句,他怎么还要跟着她进她家门?哪怕她住的地方穷了点,也不想给人看啊。
“你别推我啊。”她轻喊了一声。
他手顿了下,不推了,他改成手握着她的胳膊,那小细胳膊,就算穿着棉服,也被他箍得紧紧的。
颜露就像一只被提起来的鹌鹑。
她真想问一声,刑先生,我们这么熟了吗?
虽然她说,他是她的理想型,但也没说要追他啊!
颜露不得不带着这个男主进了一个低矮的门。
然后下了楼,一下台阶,地下室的气味,就不好闻。
住地下室的人,一般都在拼命打工赚钱,这个点,要么在打工,要么在睡觉,没多少人。
一闻到异味,刑默就皱了下眉头。
颜露拿出了钥匙,开了其中一扇门,门脏乎乎的,但能看出来,被原主细心清理过,比其它的门干净多了。
她一边开着门,一边仰头看正盯着门的刑默:“你回去吧,我到家了。”意思是我安全了,你可以走了。
她话音刚落,对面的房间门打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走出来,看到了颜露,眼晴一亮:“你回来了,今天回来挺早?刚才我还敲过你的门,想跟你……”借个锅,当然这是借口,其实是想跟她联络感情,不知道能不能跟这个美女处个朋友。
然后他就看到了旁边,站在那儿,一身高富帅气质的刑默。
他的话噎在了口中,最后讪讪地道:“你男朋友啊……呵呵,挺帅的。”说完手里拿着个盆就去洗漱了。
边走,还边回头望,见过乱的,还没见过带着富二代来地下室乱的,这富二代可真不挑地方,啧啧。
颜露从头到尾没来得及说一句,只能呵呵一声,抬头。
刑默伸手就将她的门推开了,走了进去。
原主是个很干净的女孩,哪怕住在这种不知多少租客住过脏乱的地下室,她住进来后,也收拾的干干净净,地方不大,就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
头上一个灯,她把墙上那些东西都弄干净,贴了白色和绿色的壁纸,衣柜和书桌都被她巧手加工了,贴了新的木纹纸,焕然一新。
在门外的时候,刑默看到那个男生打开的门,露出了里面房间的格局,又脏又乱又挤又小,还堆了一堆衣服在床上,破破烂烂,这哪里是住人的地方,恐怕她住的房间更破烂,结果打开后,竟然比想象中清爽多了,像进了另一个世界,跟外面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书桌上还有个台灯,是绿色白花的罩,床上是粉色白花的小被子。
床前还有双浅粉色拖鞋。
清清爽爽的,勉强能住人吧,只是颜露晚上回来,急得换衣服去酒店。
换下来的内衣就随手搭在了床头。
是绿色的罩罩,看着杯还真不小。
屋子小,什么东西一目了然,立即就被刑默收入眼底。
想到那绿色的罩罩,包着……以及之前她走光的那一幕。
他眼眸有些幽深。
颜露尴尬地赶紧跑过去,一边看他,一边将换下来的衣服飞快放进了洗衣袋里。
“呵呵,没来得及洗。”
那一套绿色的,被他看了个遍。
颜露脸蛋都红了。
本来屋子就小,他身材又高,肩又宽,远看着,好像上下匀称,比例好,但是一近看,他其实是个颀长威武的男人,宽肩窄腰,堵在门口,都感觉被他挡住了空气。
他吸一口气,屋子里氧气都稀薄了。
站在那儿,压迫力十足。
哪怕颜露一点也不怕他,但他的气势还是压着她了。
他迈着步子,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最后站定在书桌那里。
他非常满意,虽然住的条件不好。
但收拾的非常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重要的是,屋子不但没有异味,还有一股很香的气味入了他鼻腔,沁入心扉,刑默不喜欢异味和香水味,但这种香气不像任何一种香水味,倒是像体香,闻一下他就从心里喜欢这种香息。
沉默不语半天,他回身看着她。
似深思熟虑一样,说道:“你说的,我同意了。”
颜露:……
她说什么了?同意什么啊?
她正解着身上的腰带,准备脱下了身上厚厚的棉服,想换个薄外套。
就听到他说同意了:“啊?刑先生,你说什么?”她问。
一阵沉寂后,他盯着她道:“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理想型吗?”
颜露:……
他面部线条深刻,双目凝视着她,目光幽深,他看着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窈窕的身段,那如釉泛光的肌肤。
他微抬下巴:“既然你已经向我告白了,我想了下,我们可以试试。”
第118章
娱乐圈金丝雀6
另一边,制片人接到了确切的消息。
刑总准备投资这部电影。
这消息真是太棒了,院线到手!
房间里,鸣导皱着眉头对制片人小谢道:“你说什么?投资人指定女主?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他语气坚决:“这个剧,最多可以塞两个配角,这可是准备拿奖的剧,不是过家家玩!投资人定主角,那我还拍个鸟啊!”
拍戏没钱找投资的时候,大家求爷爷告奶奶,才能从别人兜里掏出钱来,投资人顺带提的要求,一般都不太好意思拒绝,换没名气的导演,也就妥协了,好演员有好演员的拍法,差演员也有差演员的拍法,只要钱到位,那随便,这些导演也不怕拍烂剧,赚钱就好。
可是鸣导不一样,他是名导啊!拍一部烂片,就影响了他口碑,给多少钱也弥补不了啊,有些人钱可以不要,名气不能不要。
制片人小谢道:“鸣导鸣导,别发火,刑总也没说就要你用这个人,只让你试镜看看,行不行。”
鸣导手里还拿着剧本,改了两年的剧本,已经改得很成熟了,差不多都弄好了,就等着定角拍摄了,女主角现在还没定下来,导演对女主角的要求可是相当高。
所以听到塞人塞到女主角上了,怎么能不气愤。
“刑总也不行啊,虽然他手里有院线,但我也不能拍个烂剧出来吧?你还问行不行,这不明摆不行吗?”鸣导脾气其实很大,尤其片场,曾经把一个有演戏经验的演员,指着鼻尖给骂哭了。
他手里拿着的是制片人塞给他的资料,上面有颜露的照片。
他抖着手里的纸:“你看看,虽然是艺校生,但她是学跳舞的,演戏根本不会,学都没有学过,就让她演电影,这是糊弄我呢,还是糊弄观众呢?”他瞪着制片人,道:“就算是中戏的学生,学过演戏,真要到了镜头前他们也不会演,更别说没学过演戏的,你还问我行不行,这行不行你不知道啊?”
鸣导语气冲,制片人倒也理解,有能力的人,脾气都大。
制片人统筹全场,情商必须高啊,这时候只能安抚鸣导,一边是投资人的要求,一边是导演的不满,她这也苦得慌,只得坐下来,好好协调一下。
“我这不是看这女孩符合女主条件吗,这个戏的主角是个战乱时期的舞女,你看看,她外表,多艳丽,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感觉这女孩特别惊艳,上镜应该是很好看的,而且舞女要会跳舞,她这不就符合条件了嘛。”
这部电影的女主,是民国的一个交际花,她是一个舞女,故事借由一个舞女的命运,牵扯到家国的命运,里面有爱情,有国仇家恨,舞女幼年时无忧无虑,成年后的战乱,家破人亡,直到她流落到歌舞厅,因为出色的面貌,最后成为尚海界有名的交际花。
而男主,是她还未经历动荡时的初恋,她家破人亡,他参军远行,他回来寻找,她已下落不明,多年后男主做地下时,遇到了女主,她已经是有名气的舞女,两人再次相遇,爱的火花,她利用自己的交际的优势,最后帮男主成功完成了任务。
却没想到男主在护送地下,战友的时候,为救战友而牺牲。
他说过,会来接她,而她一直在等他,苦苦等待。
电影的结局,就是她在舞厅里,唱着一首情歌,唱着唱着,她笑了,眼睛盈满的泪水,笑容绽放在镜头里。
绝美的身姿,动人的歌喉,艳丽的妆容,红唇的笑颜,眼里的悲伤,脸上流下来的泪水。
鸣导就问制片:“你也看过这个剧本,你觉得一个没有演过戏的人,能演出来吗?”
制片人小谢一梗……
她道:“鸣导,你不是说,这次要启用有灵气的新人吗?旧面孔都看腻了,她既然脸符合,气质也不错,那就试试呗,再说了,谁还不是个新人,还不得名导调,教啊?”她开始给鸣导戴高帽,只能哄着,还能怎么办,除了制片都大爷。
鸣导听着呵了一声:“我说找新人,是找会演戏的生面孔,而不是真的找不会演戏的人来演,再说,我是拍戏的导演,不是教人演戏老师!”
“好好好!鸣导。”制片人小谢也没招了,只好说:“……这女孩啊,八成是跟了刑总,她这脸……长得是真的好。”制片人看着资料上的照片。
鸣导这时也呼出口气,火气也压了下去,他把手里的资料扔桌子上:“我不管她跟了谁,男女主谁也不能给我塞人进来。”随即他也瞟了眼照片,想起之前换位置,坐在他旁边的女孩,确实不错,美得晃人眼。
看了一眼,他道:“脸有点太艳了。”鸣导脾气降下来后,就跟制片人分析地说了一句。
“女主既然是舞女,长袖善舞,后期又是有名交际花,长相不应该艳一点吗?”制片人拿起资料照片又看了看。
鸣导道:“这你就不懂了,角色的长相其实并不重要,只要中上就可以了,其它是可以靠妆容和人物神韵来塑造,重要的是演技和情绪要到位。”他道:“像她这样,长得太好,观众第一反应就只看她的脸了,太美,会夺走故事角色的光芒,她演技本来不行,演出个花瓶,我这剧还怎么拿奖?”
有些事情,导演不说,别人还真不知道,原来脸太好看,也会遮掩一个角色的光芒,长得好看有时候也是硬伤,就像是模特的身材必须中性,胸太大,太心生感是不行的,她们展示的是身上的衣服,她们只是个行走的衣架子,不能将看的人的注意力移到她们身材上,要让人看得是衣服。
导演就是这样的想法,都注意她的脸,谁还看我的故事,我讲的是故事,不是捧人。
制作人小谢也难办,她拿起桌子上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鸣导,你看这事你也别让我太难办了,我夹在你们两头,也怪难受的,投资人那边不能得罪,你这又是一通脾气,好嘛,你总得让我得给人家一个交待吧?这部电影费用可不低啊,刑总手里还有一个院线……”
鸣导鼻子喷了口气,没说话。
制片人想了想道:“这样吧,鸣导,明天呢,人过了,咱就安排上,妆画上,衣服也穿上,让她直接进镜头,你就当选女主角,给她个戏试,她不会演戏,演得不行,那我们就没办法了,投资人那边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你看这样行不行?”
最后总算鸣导同意了。
一个没演过戏,也没学过戏,只是跳舞专业的学生,一上来就要演个大制作,这不笑话吗?她要能行,你让那些学了多年戏的人去哪儿混?
鸣导哼了一声,演员这个门槛也不是谁都能进的。
……
昨天晚上,颜露差点以为,刑默要把她直接打包带走了,因为他满脸满眼都是对她租的这间地下室,以及地下室周围的住户,隐晦地表达了不满,当然,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直接生硬地说人不好。
但他会问:“在哪洗漱?”
他在这儿,颜露也不能脱身上的裙子换衣服,她就只好坐在粉嫩嫩的床铺边,手抱着床柱,跟个被家人问话的小学生一样。
有问有答:“有公共洗漱室。”
他又看了看房间,以及她刚才塞衣服的樱花衣袋:“洗得衣服在哪儿晾?”屋子里根本没有晒衣服的地方。
颜露雪白玉嫩的腿坐下时,哪怕她拉了拉,免强盖住了上面,但侧面还是露出了晶莹剔透,雪白美腿,灯光下更显得诱人十足。
“就在,就在共用卫生间那边,有人拉了绳子……”颜露说。
地下室为什么这么便宜,就因为条件真的很差,男女共用卫生间,如果一个坑坏了,那就没有女厕了,男女要共同一个坑。
卫生可想而知。
洗漱室晒衣服,里面什么衣服都有,女人内衣,男人的衣裤。
卫生间就在颜露门口斜对面,刑默开门只看了一眼,有人正在那边洗拖把,门还敞开着,一眼就能看到绳子上晾着一排衣服,其中一角还有一个粉色的胸,衣。
还有个男人进去,出来的时候,路过那件女人内衣时,他还闻了闻。
刑默脸都黑了。
在那儿站了许久,才关上门,他道:“明天,我会让公司的经纪人带你去试戏,试完戏马上搬家,如果你不想搬到我那边,我也可以给你提供住处,总之,明天,要从这里搬出去,知道吗?”他说话强硬,没有商量的意思。
颜露:……
才见面,就夸了他两句,他连她衣食住行都管上手了……
会不会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些?
刑默看着她,她低头抠着手指头,他在房间里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走的时候,回头就看到那么一个小人,坐在粉嫩的床上,睁着大眼睛看着他,有几分可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浑身上下带着勾子,有几次他都想直接将她带走,但他克制住了,他看了一眼她。
又看了一眼,最后手放在她房间破门上的锁,试了试,让她锁好门,才离开了。
颜露这才开始换衣服,洗漱完之后,再洗白白,然后穿着干净的睡衣,钻进了粉嫩的被子里,在被窝里她吐出口气,这一天,就跟赶场似的,还好,遇到了,男主也好,对她也好……
然后她闭上眼就睡着了。
反正没有男主的时候,她核桃壳都能想办法给掰开,有男主在,瓶盖都拧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