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系统笑眯眯道,【这就是你获得的奖励!你可别小看这个技能,虽然持续性不长,但爆发力惊人,换算过来的话……跟炼虚境修士过招也不在话下!】
  温寒烟指尖微蜷。
  龙傲天系统忿忿不平道:【刚才,你为什么不执意和季青林比剑?】
  【如果你再坚持一点,你就可以用这一招大杀四方了!你也不会因为血阵而消耗精血,变得这么虚弱。】
  温寒烟眼神平静,她已经彻底认清了季青林:【如果不是将他困在万仙阵中,恐怕即使比剑输给了我,他也不会善罢甘休,放我离开的。】
  【相反,我还要落得一个残害同门的罪名。】
  【……】
  龙傲天系统沉默片刻。
  【都怪我,是我太没用了……除了这些东西之外,现在什么都帮不到你。】
  温寒烟摇头:【不,你很有用,也帮了我许多。】
  与空青比剑时,如果没有系统千钧一发时的帮助,她未必能够战胜他。
  温寒烟语气柔和:【今日你帮了我,我还未来得及向你道谢。如果没有你,一切未必能顺利走到如今这一步。】
  如果她真的能够重铸丹田,别说对上悟道境修士,就连炼虚境的大能,她或许都能不落下风。
  只是……
  温寒烟抿了下唇,坦诚道:【是我没用,经脉暂时无法承受太多你带来的灵力。不过,我会早日养好身体。】
  她语气平静,并没有多少自怨自艾的抱怨。
  【日后,我们定能一同闯出一片天下。】
  系统先是被她一本正经夸得有点脸红,现在又被她平平淡淡三言两语勾动得心潮澎湃。
  【好!我一定会帮你登顶修仙界,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欺侮你!】
  温寒烟笑着回应了一句:【好。】
  她要变强。
  强大到再回首如今经历的种种,只觉得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掀不起半点波澜。
  *
  朱雀台位于潇湘剑宗主峰,四象峰。
  云澜剑尊喜静,所以他所在的落云峰坐落于整个潇湘剑宗最边缘的位置。
  平日里御剑乘风时并没有什么实感。
  可如今只能凭借双腿赶路,尽管一刻不停地向前走,温寒烟还是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赶到四象峰。
  这半个时辰之内,丹药在她体内发挥效用。
  走到四象峰山脚下时,温寒烟除了稍微有些腿酸以外,没有感受到其余的不适感。
  就连丹田经脉隐约的刺痛都平息了不少。
  季青林在这些牵连不到他本身的细枝末节上,他对她倒还真是大方慷慨。
  温寒烟眸底浮现起淡淡的嘲弄。
  她刚上前几步,山脚下守着的两名弟子便警惕抬眼。
  此时是晌午,天光流转,云蒸霞蔚,白裙女子仗剑而来。
  她面容素净,五官清丽,只随意往那一站,便自成一派风姿,漂亮惊艳得令人挪不开视线。
  其中一名弟子皱眉凝视她片刻,见她虽然看着十分面生,而且浑身浴血,但身上穿着的,的的确确就是潇湘剑宗内门弟子统一制式服装。
  他朝着同伴使了个眼色,这才问道:“你是哪个峰的弟子?”
  “落云峰。”
  “落云峰”三个字落地,两名弟子眼睛皆微微睁大。
  这名字对于整个潇湘剑宗都太过敏感。
  一来,是因为峰主云澜剑尊乃如今修仙界公认的第一强者。
  二来,此刻云澜剑尊正在山上朱雀台收徒。
  而且,落云峰的内门弟子很少,是潇湘剑宗六大峰中最少的。
  加上此刻朱雀台上那个新收入门下的弟子,拢共只有三个人。
  心中念头千回百转,两名弟子齐齐抬眸,愕然道:“你是温寒烟师姐?!”
  他们眼神灼热,除了好奇、憧憬、惊讶以外,隐约还染着点别的什么情绪。
  温寒烟不着痕迹地皱眉,留了个心眼,面上随意点头道:“是我。”
  两名弟子眼神一片炙热,但很快不知道想起什么,脸色稍微一僵。
  先前开口那名弟子主动道:“温师姐是来观礼的?”
  “是。”
  那名弟子沉默片刻:“请温师姐稍待,我这便御剑上山通传宗主和诸位峰主。”
  观礼还需要宗主和几位峰主首肯吗?
  潇湘剑宗什么时候多了这种规矩。
  温寒烟不动声色握住流云剑柄:“不必那么麻烦,我自己上去便是。”
  那名弟子唇角笑意微僵,闪身拦住她前路:“温师姐,请留步。”
  话说到这个份上,温寒烟也看出这二人是有意要拦她。
  “我师尊的收徒大典。”她身形不动,缓慢吐出几个字,“我去不得吗?”
  她眉眼秀丽,语气并不咄咄逼人,可短短几个字,弟子却仿佛从她身上感受到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他不自觉有些退意,脑海中却迅速闪回半个时辰前的零星画面。
  青衫男子步履匆匆,自山顶朝着山脚飞掠,所过之处掀起一阵气流。
  他守在一边百无聊赖,冷不丁碰上,怔了一下:“季师兄?拜师大典可是结束了?”
  季青林脚步微顿,俊逸脸上勉强扯起一抹笑意:“未曾,不过我有些事情要办。”
  季青林为人向来温和,同宗门内弟子关系都很好。
  所以他像是朋友闲聊一般多问了一句:“怎么了,师兄步履急促,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季青林脸色稍有些古怪:“说来话长。”
  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他猛地抬眼,郑重道:“稍后若是有人来此,想上朱雀台观礼,并且自称‘温寒烟’,一定不要让她上去。”
  “温师姐?”另一名弟子狐疑道,“她不是重伤昏迷,已有五百年了吗?”
  “重伤昏迷……”季青林将这四个字重复一遍,眼睫掩住眼眸,辨不清思绪。
  半晌,他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没错,温师妹昏睡多年,我却偶然发现有贼人擅闯潇湘剑宗,并且冒充了她的身份。”
  “此番,我正是要去解决这件事。”
  ……
  可是冒充温师姐的人来了,季师兄却不知所踪。
  弟子看着温寒烟胸前、袖摆上大片的血痕。
  她袖摆上的血渍太多,几乎已经辨不清衣服原本的颜色,受伤之人定是流了许多血。
  更别提她前襟上的血渍,只一眼便能看出是飞溅上去的。
  是属于旁人的血。
  是季师兄的血吗?
  弟子心头一阵大骇。
  季师兄已经是悟道中期的修为,就连他都不是这贼人的对手,自己又如何能敌得过她?
  “潇湘剑宗重地,外人不得擅闯。”牙关因恐惧颤栗得更厉害,弟子却仍是梗着脖子。
  他视死如归般大声道,“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温寒烟听得莫名其妙。
  外人?
  她不过睡了五百年,怎么就成了外人了。
  “师兄还与她废话什么?”
  自始至终未发一眼的弟子似乎忍耐已久,终于按捺不住铿然拔剑,剑尖直指向温寒烟咽喉。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守住四象峰!绝对不得让她打扰云澜剑尊、伤害纪师姐!”
  话声刚落,他便提剑冲了上去。
  先前那名弟子瞳孔骤缩。
  锵——
  短暂的剑鸣声划破天际,一道强横的剑气横扫而来。
  弟子眼前一花,再一回过神来,便看见自己的同伴倒飞而出。
  他“砰”的一声撞在身后巨石上,砸出一个深坑来,人则是软绵绵倒下来,彻底昏死过去。
  碎石簌簌滚落而下。
  弟子惊恐抬眸,却见那道纤细身影站在原地,正慢条斯理收剑。
  脚步甚至没有挪动半分。
  简直是实力的碾压。
  甚至,他就连这女子何时拔的剑,何时出的剑都看不清。
  就在这时,他看见白衣女子抬步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弟子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脚后跟踩到滚落的碎石,登时浑身一软跌落在地。
  “你……你莫要放肆!”
  温寒烟反手将剑鞘插入碎石之中,俯身:“冒充?”
  她算是听明白了,这两名弟子将她当成了擅闯潇湘剑宗的外人。
  这外人还冒充了自己的身份。
  “是谁这样告诉你的?”
  潇湘剑宗阶级差异极大,在此守山的都是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只有听从内门弟子或者更高层级修士的命令,根本没有自己做主拦人的份。
  温寒烟一剑放倒同伴的出手太过干脆利落,再加上弟子已经脑补她将季青林杀了,一时间压迫感过盛。
  他颤抖着嘴唇招架不住道:“季、季师兄方才离去,特意叮嘱,有外人擅闯,冒充成温师姐……”
  顿了顿,他死死瞪着她,像是想要用眼神杀死她,“妖女,你将季师兄怎样了?!”
  “潇湘剑宗弟子不畏生死,你大可现在就一剑杀了我,但休想让我放你上朱雀台!”
  “……”
  温寒烟发现自己竟然丝毫不觉得意外。
  难怪季青林在她离开时说她“上不去”。
  原来是早有安排。
  但他怕是太小瞧她了。
  这两名外门弟子不过驭灵修为。
  她就连他这位悟道中期的修士都能应付,更何况是驭灵修士。
  只是说来可笑,这种时候,他怎么又不顾忌“刀剑无眼”怕伤到她了?
  见温寒烟垂眸不语,弟子趁机咬牙从芥子中取出一枚玉珠,将灵力注入其中。
  霎时间,玉珠色泽肉眼可见变得通透明亮,下一瞬便在他掌心炸开,冲天灵光拔地而起。
  “有一位悟道中期之上的妖女冒充温师姐上朱雀台,想要搅乱拜师大典,伤害纪师姐和云澜剑尊!”
  传讯符光芒一闪,没入林间。
  这一切都发生在呼吸之间。
  温寒烟眸光一戾,当机立断拔出流云剑,用剑柄重击弟子后脑,将他打晕。
  她刚将他靠着石壁坐好,便听见四象峰上传来一阵呼啸风声。
  ——那是无数把飞剑御风而来。
  能够让她这个身无灵力的人感知到,来人必然不少,至少有上百人。
  温寒烟缓缓抬起眼。
  来得正好。
第8章
潇湘(八)
  潇湘剑宗主峰,四象峰。
  朱雀台。
  四象峰上灵力淳厚,四季如春,桃花绵延桃雨漫天,四季不败。
  朱雀台正中心,摆着一张椅子。
  一道雪白纤细的身影倚坐在上面。
  少女五官清秀,尤其是一幅眉眼,眉如弯月,眼型狭长,眼尾微挑,秀丽中透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妩媚。
  然而她此刻肤色却极其惨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极其虚弱地靠在椅背上,低垂着头。
  在她身前,负手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云澜剑尊扫一眼弟子恭敬呈上的玉鼎,鼎中是满满的桃花瓣,饱满新鲜,几瓣上甚至还挂着清澈晶莹的晨露。
  他眸光微顿,片刻才抬手,袖摆中射出一道灵风。
  桃花瓣飘扬而起,在少女发顶飘然落下。
  “云澜剑尊着实宠爱这位纪师妹,简直比起当年的温师姐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啊,当年温师姐拜师大典时都是跪着的,但云澜剑尊如今竟然默许纪师妹坐在椅子上。”
  “不宠才奇怪,纪师妹天资极高,没有入云澜剑尊门下时,都在十年之内修到了天灵境——就连温师姐当年也用了将近二十年呢。”
  “而且,听说纪师妹与季师兄结了尘缘,说不定日后会与季师兄结为道侣呢?”
  “真是好命,着实令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