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可不能就这么揭过了。他等了一月,就等他伤养好了,今日不喝得他趴,这气没消。
入了苏府,依旧是姑娘们一块陪着老太太说话,姑爷们坐在一块。
苏蕴总是不在焉,担嫡兄为难顾时行。
身旁的苏语嫣见了,便轻嗤了她一声:“也不知你担忧什么劲,有我夫君在旁帮着,你还怕世子被哥哥为难?”
昨日苏蕴与几姐姐说她丈夫先前与嫡兄有了些小摩擦,怕嫡兄在祖母的寿宴上为难丈夫,便让她们的夫君帮忙开脱一二。
苏蕴笑了笑:“多谢姐姐帮忙。”
苏语嫣摇着小团扇,不甚在意道:“也不算是我帮的忙,先前我夫君可伴太子南巡是世子帮的忙,这人情能还一点是一点,我可不喜欢欠人情。”
顿了一,又补充:“我也不喜欢我丈夫欠别人的情。”
苏蕴温婉地笑了笑,到底有姐夫帮忙,顾时行应该也能少受些罪。
宴席是未时开席的。
吃吃喝喝了大概半时辰后,宴席也差不多了,有许多人散去了。但苏家长子与庶子,还有几位苏家女婿坐的一桌却是久久未曾散去。
顾侯夫妇与两女儿就先行回去了,苏蕴则与几姐姐留来等各自的丈夫。
直到金乌西坠时散桌,顾时行已然走不动路了,被墨台与另一随从搀扶着,其他几位姐夫则还有几清明,各自走到了自家娘子面前。
苏蕴望了他们一眼,起码在现在这时候,他们的脸上都是有着笑意的。
她望着他们的笑颜,也看的出来他们都很幸福。
苏蕴脸上露出了几笑意,没有打破这份温馨,所以只让人传了话,说世子醉得不轻,他们也就先行回去了。
与被扶着的顾时行出了府,由两随从费劲的他抬上了马车。
府门外的苏长清忽然朝着苏蕴喊了一声:“六妹妹。”
苏蕴转身望回去,见嫡兄朝着自己招了招手,苏蕴便走了过去。
只是五醉的苏长清,尚能清明。
苏蕴走近后,他温润一笑:“六妹妹,你在侯府过得可还好?”
苏蕴闻言,微微一笑,点头:“我过得很好。”
苏长清头也松了一口气,笑着连声道:“幸好,幸好。”
幸好,她遭遇了样的糟事,最终也还是得到了爱她,敬她的真人。
苏长清往马车边看了眼,轻嗤了一声,道:“他们几早就在酒中兑了水,还以为我不知晓。我来里还是挺不得劲的,但看到时行他演这么一出戏让我消气,再想到他当初么做全然是为你谋划,我也就不怎么计较了。”
望了眼马车,笑道:“再者十几二十几年的兄弟了,他都我的妹妹娶走了,也不差他损的这么一回了。”
苏蕴听到嫡兄的话,里泛暖,她由感谢:“多谢哥哥。”
苏长清点了点头,与她说:“回去吧,时行还在等着你。”
苏蕴颔首,朝着嫡兄福了福身,然后转身走向马车。
撩开帘子,与马车上的顾时行视一眼,都会一笑。
入了马车后,两手握,互依偎在一块。
苏蕴轻声道:“今日我在大家的脸上看到了他们发自内的笑意,里不知怎的,就觉得很充实,也很满足。”
顾时行握着她的手,眼中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低声道:“你既然觉得充实就是开的,如此一直去就很好。”
苏蕴轻“嗯”了一声,“希望一直这么去。”
“待这几日,我再随你一同去看看你母亲。”
苏蕴低声应:“好,之前因你身子尚未恢复,也很久没有去看过母亲了。”
“等你生了孩子后,再岳母接到侯府小住一段时日。”
苏蕴浅浅一笑:“好。”
不多时。苏蕴犯了困,倚在他的臂弯中睡了过去。
顾时行低头望了一眼怀中的妻子,眸中柔光流转,有浅浅的笑意从眸中倾泻出。
他希望她这一辈子都能像今日这般幸福,安康。
凝望了一会后,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一直握着她的手,未曾松开。
马车缓缓行,斜阳马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马车内的夫妻二人依旧两手握,互依偎。?
第115章
一一六章孩子【番外六】
五年后。
一个四岁大的小姑娘牵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娃从廊下走过,身后跟两个下人。
小姑娘与小男孩都唇红齿白,两双睛又圆又亮,充满灵气,而且眉之间有些相似,一看便知是亲姐弟。
“姐姐,走慢点,”身后的小男孩软软糯糯的朝身的姐姐说道。
姐姐停了下来,往回看向弟弟,皱小脸道:“怎么走这么慢,几天都没见娘亲了,不娘亲吗?”
弟弟闻言,重重地点头,软软地道:“娘亲。”
姐姐转回身子继续牵弟弟的小手往走,但脚步却放慢了许多。
姐弟二人刚到外,房就开了。
月白色的衣角从屋里探了出来,还未见到人,两个小孩的表情瞬间一亮,都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爹爹。”
顾时行从屋中走出,手指放在唇,朝他们轻“嘘”了一声,然后才转身把房关。
关方房后,才在两个孩子面蹲了下来,温柔地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温声道:“娘亲刚喝了药,才睡,等娘亲睡醒了再过来好不好?”
苏蕴这几日染了风寒,怕把病气过个孩子,所以这几日都没敢见孩子。
听到不能见娘亲,两个小家伙的笑脸瞬间垮了,都委屈巴巴的扁小嘴儿,眶还慢慢地红了,看泪就要决堤。
顾时行安抚他们:“爹爹与鸢儿宣儿去做纸鸢,等娘亲病好了,我们再一起去放纸鸢,可好?”
两个小家伙闻言,小脸顿时又露出了期待的表情,连连点头。
宣儿口齿不怎么清晰地道:“我要和娘亲去放纸鸢!”
顾时行笑了笑,然后起身,一手牵一个孩子,朝书房走去。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左右,苏蕴醒了过来,听说儿女与顾时行都在书房中,便起身穿戴衣衫,也去了书房。
苏蕴站在口,望父子三人,带几分虚弱的脸露出了浅浅的笑。
顾时行有所察觉,往口望去,与妻子对视线,也露出了一抹笑。
他与两个孩子道:“娘亲来了。”
两个孩子蓦地抬起小脑袋往口望去,见到了几日没见到的母亲,连忙起身,迈小短腿朝母亲跑过去。
年纪小一些的宣儿跑踉跄,慢了许多,等娘亲抱姐姐的时候,他也急道:“宣儿也要抱,宣儿也要抱。”
苏蕴笑蹲下身子,把儿子也揽入了怀中。
鸢儿在母亲的怀中蹭了又蹭,撒娇道:“鸢儿娘亲了。”
宣儿也跟姐姐说:“宣儿也娘娘亲,很很。”
苏蕴脸的笑更浓了。
顾时行过来,把女儿抱了起来,苏蕴则抱起了儿子。
她问儿子:“们在做什么?”
宣儿兴奋地挥手指桌还没做好的纸鸢,道:“做纸鸢,和爹爹娘亲一起去放纸鸢!”
苏蕴望向顾时行,好笑道:“这几日就是这么哄他们的呀?”
顾时行轻笑道:“不然他们日日都闹要去找。”
这几日,顾时行带他们去喂鱼,种花,写字画画,都是为了让他们不闹找娘亲。
顾时行走到了她身旁,空出了一手,朝妻子伸了过去。
宣儿看白白胖胖的,但却不是很重,苏蕴单手抱一会还是可以的。
让宣儿搂住脖子后,她含笑地把手放在他的掌中。
抱一双儿女,从书房中夸了出去。
走在廊下,苏蕴道:“靖王妃给我写了信,与我说他们在岭南过极好,还说我们下回回岭南的时候,她来陵川寻我们。”
静王是静王,静王妃是静王妃,苏蕴从不混为一谈,所以回到了金都后,苏蕴便常与静王妃有书信往来。
静王妃曾与苏蕴说过,她给静王安排了几房外室。因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女有任威胁存在,所以她的思是他可在外头养外室,但不可接到府中来,养外室可以,但也不允诞下子嗣。
可不知怎的,静王倒是发了好一通的火,硬是要回房睡。
在房中她从不让他榻,他也就睡在软塌。
就是那几房外室也暗中被他打发走了,静王妃几番思索,觉他是犯贱,对自己了。
她不年纪轻轻就受活寡,她要为自己谋划,也要为儿女谋划,所以她不打算僵持太久。
她与静王约法了三章,初一十五才能回房与她房,二则不能与别的女子房,若是他养外室,那日后便只做一对表面夫妻,井水不犯河水。
苏蕴从信的直言片语可以感觉出来,静王妃在这夫妻之间,已隐约站在边的位置。
静王妃也不会再把交付到静王的身,也不会再让自己再受气。
天家的婚事比不平民百姓家的婚事,平民百姓易和离,可是天子定下的婚事,除非是天子有令,不然谁都不能轻易说出和离二字。
静王妃在不能选择自己婚事的情况之下,她选择了一条对自己最为有利的路来走。
顾时行道:“我们也许久未回陵川了,这一年重阳,我与,还有孩子回去,可好?”
因五年的事情,苏蕴隐隐有些抵抗回陵川,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看开了许多。
苏蕴点了点头:“那今年我们便回去吧,顺道去瞧一瞧母亲。也不知母亲离开了金都后,在南方过惯不惯。”
顾时行淡淡一哂:“母亲不是一人,身旁也有人照顾,莫要太过担。”
听到这话,苏蕴喟叹了一声:“谁又能到母亲竟还会与那宋大人再续缘。”
三年,曾与母亲有婚约的宋大人到了金都,许是听说小刘氏已经从苏府出来了,便让人打探了消息,知道小刘氏所在,也就去瞧了一。
不承却与小刘氏碰面了。
小刘氏与他一句话都没说,相望许久就回了院子中,当晚哭了一宿。
等苏蕴去看母亲的时候,妈妈才与苏蕴说小刘氏在与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见过面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时常一个人坐发呆。
苏蕴与顾时行说了这事,夫妻二人琢磨了许久后,都不约而地觉那人就是曾与母亲有过婚约的宋家大郎。
夫妻二人斟酌了许久,顾时行与苏蕴都觉先查一查那中年男子是不是那一个宋家大郎,再说其他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宋家大郎估摸早就已经是有家有室了,苏蕴是不愿母亲再做小的,所以若真的是宋家大郎,便让他不要再来打搅。
顾时行很快便查证了,那人确实就是曾与小刘氏定亲的宋家大郎,现为知县,此番金都是来述职的。
调查知,那宋知县在十年因政事被牵连入狱,怕连累家人,便与妻子和离了。
四年后查清真相,就是官复原职,可妻子也已经带儿女另嫁他人了。
至此孤家寡人一个。
苏蕴与顾时行去见了那宋知县,她与他说了母亲遭遇之事。
宋知县听到曾与自己定亲的姑娘非是爱慕虚荣才与自己解除婚约,而是因被姐姐陷害才如此,恍惚了许久都未能回神。
许久后,他才哑声道:“我母亲嫌母亲无父无母,长姐又是妾室,所以在收到刘家长女书信说母亲已准备入苏府为妾后,便是在我不之下,也开始张罗我与表妹的婚事,后来我未与表妹亲,而是去做了知府幕僚,直过了五年才的亲。”
话到最后,语声颇为自责:“我从不知道母亲竟然……遭遇了这些。”
苏蕴轻叹了一声,道:“这也是母亲的结,若是宋大人空,可否见我母亲一面,与她解释当年之事?”
宋知县点了头,很是愿。
后来两人见面了,也相互释然了当年的事情。
再接宋知县离开金都,回了县城,可却是每隔个半年左右,休沐时都会来一回金都。
这一来二往就过去了两年,宋知县是什么样的思,苏蕴里清楚。
因她要母亲下半辈子有一个依靠,而那宋知县人品不错,且一双儿女也大了,所以苏蕴与顾时行商议过后,便暗示了宋知县,他们不会干预他们两人的事情。
最终,在一年,宋知县向小刘氏提起,磨了小半年小刘氏才的。
如今小刘氏与宋知县亲半年,也离开了金都。
因尚要给苏父脸面,所以在金都未曾摆酒,只是回去县城摆了酒。
苏蕴与顾时行都去了,但未曾在大庭广众之下路面,唯有把母亲与侯府的关系隐瞒下来,母亲才能在这县城过安稳的日子。
顾时行把女儿放到了地,再把妻子怀中的儿子也放到了地,牵他们的小手,温声道:“我与也能再续缘了,母亲自然也可以。”
苏蕴了,问:“若是我始终嘴硬不肯嫁给,又当如?”
“我便等,若是执做姑子,我便每月都去姑子庙,若是要嫁旁人,我便去抢亲,把……”
“把我怎么样?”苏蕴好奇地问。
顾时行脚步顿下,朝她招了招手,苏蕴附耳过去,听到他的话后,随即瞪了他一:“若是敢,我便真的一辈子不搭理。”
底下的两个小家伙睁两双茫然的大望自己的爹爹和娘亲,鸢儿扯了扯爹爹的手,待顾时行往下来之际,她软糯地问:“爹爹与娘亲说了什么?”
顾时行与她一笑,道:“是小孩子不能听的话。”
苏蕴伸手,暗暗地掐了他一下,让他不要与孩子说有的没的。
谁能到与孩子笑这般温和的人,方才竟说——若是她另嫁他人,便抢亲,再把她关起来,他也一辈子不娶妻。
亏他还真敢说出来。
顾时行抬起目光,目光缱绻的望向苏蕴,温柔低声地道:“我以觉自己什么都不在,实则是个偏执的人,此生非不可。”
苏蕴无奈一笑,轻嗔道:“都这么多年夫妻了,莫要说这些让人肉麻的话,且孩子都在呢。”
虽然现在她不过是二十多的年岁,他也不过是而立之,但这辈子六年有余的夫妻,加辈子也差不多四年的夫妻,都已是十年的老夫老妻了。
“爹爹娘亲,什么是肉麻的话。”小宣儿好奇地问。
苏蕴轻瞪了一顾时行,然后才低下头,温柔地与儿子解释:“就是不能随便与别人说的话,宣儿也不能随便问别人这个问题,知道吗?”
小宣儿年纪小,可却格外的乖巧,听娘亲这么说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宣儿不问别人。”
苏蕴又望向女儿。
鸢儿也点头:“我也不问别人。”
苏蕴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四岁左右的女儿说:“我知道什么思,才不要问别人,肉麻的话就是爹爹抱娘亲不停地说喜欢娘亲,说娘亲好看。”
苏蕴一窘,忙道:“这话不能与别人说,知道吗?”
鸢儿捂自己的嘴巴,点头。
苏蕴呼了一口气,才抬头恼怒的望了一顾时行。
一段时日鸢儿和宣儿闹与爹娘一块睡,她便依了。谁曾顾时行晚间做了梦,醒来后,便抱她说说了那样的话,等到夫妻二人反应过来女儿是睡醒的时候,便与女儿大瞪小了好一会。
因所有肉麻的话都被女儿听了去,苏蕴也羞恼了许久。
顾时行浅笑的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然后才与苏蕴说:“母亲说身子也差不多好了,今日便去她的院子一用晚膳。”
苏蕴看了天色,也觉差不多了,就道:“那我们便先过去吧,也好让鸢儿与宣儿陪父亲母亲说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