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嫣轻哼了一声,在圆桌旁坐了下来。
齐君谨望了一眼,也浅浅一哂,撩了袍子相而坐。
合卺酒,两臂相交,近在咫尺的四目相,苏语嫣想起方才的事,渐渐地不自在了起来,略微移开了目光,不敢与面前的人视。
但随即一想,是苏家嫡女,身份比他高贵了不知多少,凭什他这般自在,却是不自在的哪一个?
想到这,便又倏然抬起眼眸,与他相视。
可在上视线的那一瞬间,望到方那双含笑的桃花眸,底蓦然一颤,随而跳得极快。
“扑通扑通……”好似都得见自己的跳声一般。
不可否认,这新婚丈夫确实长了一张好样貌。
直到淡淡的清酒入喉,才辣得从这男色中回过了神来。
喜娘在一旁说了些吉祥话后,便退出了喜房外。
婢女这时抬了梳洗的水进来,齐君谨站了起来,脸上始终带着温淡的笑意,道:“娘子在耳房梳洗,我到浴间去梳洗。”
齐君谨从屋中出去后,莲衣给主子准备了衣物,进入了耳房后,才道:“姑娘,奴婢瞧着姑爷的脾气似乎挺好的,方才让奴婢去厨房去端姑娘的吃食,奴婢看了眼,都是姑娘喜欢吃的呢。”
苏语嫣理所应当的道:“他要娶我,那就得我好,他若是不我好,我嫁给他?”
莲衣笑了笑,继而服侍主子把发饰取下。
待苏语嫣梳洗完,穿着一身里衣从耳房出来时,见到房中已经坐在床边的男人,想起方才的压迫感,还有现在自己的穿着,步子不禁地往后退了两步。
“姑娘?”莲衣疑惑地喊了声。
齐君谨一直带着笑意着出来,见已经出来了,也就站了起来,往走了过去。
他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可还是有些害怕,有一瞬间想要退回耳房中。
莲衣朝着姑爷福了福身子,很是识趣的道:“奴婢先行退下了。”
说着已经往门口退去了,苏语嫣忙转头朝望去,小声地喊:“莲衣……”
——你别走呀,你家姑娘一人面这男人,有些怕。
莲衣白自家姑娘的意思,可这是姑娘与姑爷的洞房花烛夜,哪敢留下来?
房门开了,又了。屋中只余夫妻俩人,苏语嫣紧张地拽住了衣摆,转头瞪走到了面前的男人。
“我警告你,不许我那样!”
苏语嫣平日越怕就越是凶悍,名副其实的外强中干。
齐君谨笑问:“那样是哪样?”
红着脸,磕巴地道:“就、就那样,两个人在榻上那样这样的。”
齐君谨闻言,顿时低笑出声,笑声清朗。
“不许笑!”凶道。
只会凶,却没有任何的威胁。
齐君谨瞧出了的紧张,便伸出了手,放低声音安抚:“今日成婚,娘子也累了一整日,早些休息,再者现在夜已深,先上榻就寝。”
苏语嫣瞧了眼他的手,再抬头望了他那和善的笑意,忽然觉得他有些像自家的哥哥。
在性子上边,都那有耐,那的温柔。
哥哥平时也是这温柔的,只有在胡闹的时候才会凶一凶。
尽管如此,还是警惕的问:“那你答应我,别那样……行不行?”
他耐道:“我自是不会做出伤害娘子的事的。”
沉默了半晌,不知是不是他的笑容让放下防,犹豫了。
娘亲与嫂嫂都与说,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若是成婚第一日就闹别扭,往后夫妻感定会不顺,也会给别人增添茶余饭后的谈资。
所以,想了想后,还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掌中。
被牵着走到了榻旁,挣开了他的手,然后飞快地爬上了床,用喜被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睛,眼神戒备的望着他。
齐君谨没说什,只是笑了笑。
他把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下,再把帐幔放下,随而上了床,躺在的身旁。
床侧躺过的人,除却母亲与姐姐,乳母外,还是第一次躺了个男人,依稀感觉到了温温热热的气息,来自于身旁男人的气息。
紧攥着被衾,不禁紧张,慌乱,跳如鼓。
半刻过后,身边的人忽然低声道:“夜里寒凉,床上只一床褥子,不知娘子可否分给我些许遮寒。”
了半会,床侧的姑娘犹豫了许久才分给了他一角被子。
他淡淡一笑,然后入了被衾之中。
静静躺了一会,感觉得到身旁的人依旧紧绷着身子,他伸臂过去,吓了一跳,惊喊:“你做什?!”
他轻叹一声:“我们是夫妻,不需时时防备着我。”
说罢,便贴近了,把搂了过来:“莫紧张,我只想抱一抱你。”
苏语嫣身子顿时僵硬了起来,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可他说得也,他们是夫妻,时时防备确实不是事……
“只准抱一下……”略微妥协。
昏暗的帐内,低着头并未瞧见男人嘴角挂着淡淡笑意,随而又到他道:“可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若是什都不做,日元帕怎交差?而且……”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们是夫妻,夫妻间每晚都要亲热一番,如此方长远。”
到这话,刚刚还僵硬着身子的姑娘顿时一怔,瞬间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脾气说上来就上来,蓦地推他……
——可愣没推。
即便没推,也不想在气势输了,恼道:“你骗人!”
齐君谨愣了一下,还在想怎忽然不好哄了……
“我父亲都有几房小娘,也不见得日日与我母亲一间屋子,你唬谁呢!?”
齐君谨:哦,原来是他忽略了这事。
他耐的道:“你父亲有妾室,我没有,往后也不会有。所以自然只会与你做夫妻,也只与你做夫妻间才做的事。”
他又问:“还是说刚成亲,你便想把我推别的女子?”
苏语嫣愣了一瞬,立马警告:“我与你说过的,谁若做了我的丈夫,还敢找别的女子,我就、就……”
话到嘴边,忽然就说不出口了。以前只知道宫中的监被阉了,算不得男人了,可却不知是个怎阉法,而昨天晚上看了一本册子后,隐约有些白了。
白后,却怎也说不出那个字了。
他忽然贴到了耳边,在耳垂旁低低的说:“阉了我?”
温热的热息落在的耳廓上,让身子忽然一麻,双耳肉眼可见的红了。
不仅红,还很烫。
穿得薄,他穿的也是一层薄薄的衣衫,清楚地感觉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意。
这热意让极其不自在,浑身燥热,双手不停的抵在他的胸膛处,欲把他推开。
但奈何却是推不。
他哑声道:“我不会伤害娘子,不过是想与娘子做些夫妻才会做的亲密事而已。”
说着,已然含上了那圆润的耳垂。
“呀……”忽然一声娇声从的口中逸出,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面色红得像是要滴血一般,身子瞬间就软了。
颤抖着语声道:“可、可我怕疼,娘说会疼的……”
他圈住的腰身,指腹细细摩挲腰间的软肉,嗓音低哑却不失温柔的安抚:“不会很疼的,信我。”
“那还是会疼的呀……”
“若疼的话,我便不继续了,可好?”他低声蛊惑。
他的掌和长指都在那丝滑的肌肤上轻柔的抚慰。
逐渐地,苏语嫣脑子不甚清晰了,只觉得有丝丝酥麻的快意涌上来,本就不适合想多的脑袋瓜,在这一瞬间是乱糟糟的,什都想不了,只傻愣愣的点了点头。
当反应过来的时候,想反悔也已经晚了。
男人在耳边低沉一笑,把揽入了怀中,指尖沾染上了滴滴露珠,让忍不住发颤,双眼迷离,不知今夕是何夕。?
第119章
一二零章与君欢夫妻番外四
清晨,房外有人敲了好一会,是催起身去敬茶的。
苏语嫣昨夜累了半宿,再者本就不喜早起,所以在男人温暖的胸膛中蹭了蹭,带着浓厚的鼻音哼唧了两声,撒娇似的呢喃道:“别吵,我困。”
齐君谨早就醒了,但并未吵醒怀中的女子。
低头望了眼怀中的妻子,眸中有浅浅的意涌了上来,轻拍了拍妻子的背,低声哄道:“好,不吵,你继续睡。”
随后松开了她,起了身穿上衣裳,套了外衫后走到房前,开了房。
房终开了,个婢女都松了一口气,暗道自家姑娘终起来了。
但只看到神清气爽的姑爷,并未到姑娘,都愣怔了一瞬。
齐君谨语气平静道:“昨日我已与母亲说过了,今日敬茶改在午膳前。现在娘子还未醒,让她多睡会。”
个婢女面面觑,都心道姑爷这般纵容姑娘真的好吗?
年长的婆子也愁呀。前,大娘子已经嘱咐过了,姑娘虽然是下嫁到齐家来,但也不能让姑娘太过随心所欲没了规矩,而这成婚的第二日更甚。
现在的情况不是自家姑娘没了规矩,而是姑爷主动纵容的……
姑爷都这么说了,下人们也不敢再唤了。
直到巳时正左右,苏语嫣才醒。刚醒的时候是懵的,一脸茫然的望着陌生的床顶,陌生的红帐,还有……半陌生的男人,缓了许久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日已经成亲了。
望着身边闭着眼的齐君谨,拉上被衾盖住了半张脸,有害羞的不敢直视他。
但下一瞬看到透过帐幔光亮,才蓦反应过来——
前日晚上母亲叮嘱过,让她在敬茶的那日千万不要晚了,她也是拍胸脯保证过不会晚的。
现在,显然已经晚了!
苏语嫣惊觉的从男人的怀中挣脱,猛然坐了起来,然后推了推身旁的男人:“别睡了,敬茶要晚了!”
语气很是紧张。
她成婚第一日不尊敬婆母,晚了敬茶时辰的事情传到那金都贵眷的耳中,她定会被她们轮番嘲弄的!
齐君谨并未熟睡,睁开双眸,新婚的妻子那一脸惊慌之色也就落入了眼中。
他伸长臂,把她再次拉回了床榻,他的怀中。
忽然被结实的手臂圈住,苏语嫣有恼,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的猫一般使劲挣扎着:“别睡了!天都亮了,再不去敬茶就晚了!”
那结实的手臂圈住她,任她挣扎也是徒劳。温润的嗓音因刚清醒多了分低沉:“已经晚了。”
她急得瞪眼:“你都已经知道晚了,那怎么还不起来!?”
这看着明明是个靠谱的人,怎么比她还不靠谱!
男人忽然低沉一,在她发怒之前,低声道:“我已经与母亲说好了,等午膳前再敬茶。”
“午膳敬茶,那都……”忽然一愣,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反应过来了,也放弃了挣扎,声音趋平静问:“你与婆母说好了?”
他点头“嗯”了一声。
“那就不会有人说我没规矩了?”
齐君谨忽然一:“成婚前说好的,在齐家你过得自在。再者母亲与小妹的性子都温善,她们都不会在意的。”
在娶她之前,关她的性子,他已如实的告知了家中的母亲与小妹。母亲与小妹倒是没什么担心的,只是让他好好待新妇,母亲更是嘱咐他,道新妇就是无理取闹了,也要多忍忍。
苏语嫣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又自暴自弃的想都已经晚了,也就不差这一会了。
过了一会,她也就心安理得了,也没了什么睡意。
“要不我们还是起来吧?”她道。
“再躺一会,我与你说说家中的关系。”
苏语嫣愣了一下:“你家中不就是只有母亲与小妹吗,还是说……你母亲欲找个老来伴?”
齐君谨轻弹了弹她的小脑:“莫要胡说。”
苏语嫣捂住自己的脑,瞪了一眼他,气道:“哥哥说弹脑会变傻的!”
齐君谨道:“那往后就少弹。”
“不是少弹,是不许弹。”她义正严词的纠正。
望着她那多变的表情,不禁的在她的额头上轻啄了一下:“不弹,只亲。”
……
苏语嫣:……
这人好不正经!
她不欲搭理他,推开了他,然后起身跨过他下了床。
齐君谨心情显然极好,也随着她一同下了床。
意渐淡后,才继续方才的话题:“除却母亲和小妹外,还有大舅一家。”
苏语嫣缓过神来,抬头望着他:“他们怎了?不好处?”
齐君谨点了点头。
苏语嫣不当一回事道:“就这事呀?我还当什么事呢。不好处的话,我不搭理他们就是了,他们要是敢为难我,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本事。”
说着话的时候,微微抬着下颚,丝毫不忧虑。
齐君谨轻哂,道:“对,你是尚千金,身高贵,何须看她们的脸色。”
苏语嫣闻言,小胸脯一抬,好不神气:“我本就身高贵,也没必要给他们好脸色。”
*
因为身子不怎么舒爽,苏语嫣泡了澡。
待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她又羞又恼。还说她以咬他,她还没咬,他却不知道咬了多少下,分明他才是狗!
半个时辰后,他们才梳洗完。
因是新人,所以今日穿的也还是红色的衣裙,是发饰也是一套红色的宝玉,装扮艳丽而明艳。
在晚起后,虽然齐君谨说不要太在意,她心里到底是没有底。
这里已经不是以无私包容她的苏家了。齐家对她来说,是一个全然陌生且完全还没有感情的方。
她没有任何的安全感。的时候,苏语嫣忐忑不安抓住了齐君谨的衣服。
齐君谨低头望了眼拽着他衣服的小手,眸中流转着意。她是个心底藏不住事的,她高兴与不高兴,忧愁与无忧无虑都会表现在脸上。
他伸手拉过了她的手,握住那软滑的手。
她低声询问:“你母亲真的不凶人?”
齐君谨轻声了一声:“是我们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