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等我成了导演,一定把你的故事拍成电影!」
14
毕业考核如期而至。
徐林月排的短片很是成功,末尾时,一群女孩儿紧握双手,大声朗诵着:「我本是高山。」
在那一声声朗诵声中,我穿上击剑服,在舞台上展示着剑术。
「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
翩翩而起的衣摆中,我仿佛看到疾驰而过的车,和一个坐在轮椅里手足无措的女人,她眼含泪水,绝望地低吟。
「救救我,谁能救救我?」
隔着永不能重逢的时空,我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来救你,我能救你。」
于是车流停止喧嚣,鼓起的小腹归于平缓,我长出双腿重新站立,在滚滚烟尘中把自己拉到安全区。
转世而来,我要好好爱自己。
台下,掌声雷动。
我看到了凌敬,他坐在人群之中,哭得不成人形。
率先站起来献花的人,竟然是薛页,我看到他捧着一束几乎把他整个人完全挡住的玫瑰,走到我面前来。
「陈榕芝,你今天真美。」
那束花的中心明晃晃写着。
【陈榕芝,我喜欢你。】
可是我没有接。
最终还是徐林月以组织者的身份替我接过了那束花,然后客气地回应他。
「谢谢你的支持。」
在后台收拾行李时,一个身影站在门口直直地朝我望来,我一回头,是凌敬。
他走过来,吃力地向我张开了双臂。
「芝芝,要毕业了,我能抱抱你吗?」
我们都清楚,这段日子结束以后,我们终生都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我看到他露出袖口的那一节机械手臂,终究还是心软了一下。
「阿芝,你要幸福。」
他的声音哽咽了,重来一世,这句话竟然变成了他对我说,原来造化弄人,命运的曲折离奇也算有趣。
「如果......」
「如果当初,在我冲进去的时候,你能拉我一把,那该有多好,我一定会认识到错误的。」
「陈榕芝,对不起,我错了。」
凌敬嘴唇微微颤抖,低下头,眼泪颓然地落在地上。
我笑了,
「凌敬,敢做不敢认的人是懦夫,你如果不后悔,我还能看得起你一点。」
「你无须获得我的原谅,因为我对你不重要,同样,你对我来说也是一样,我们今生永远不再见面,就是彼此的福气了。」
我收拾好行囊,离开了演出室,这一次,我所有灰暗的过往,应该彻底结束了。
15
离开学校后,我鲜少再关注那些人的消息。
连凌母手术过程中大出血差点下不来手术台,于绍秋家里去凌家大闹一场,凌敬失业后付不起手术费到处问同学借款,都是后来徐林月告诉我的。
只有薛页三番五次地给我地给我发消息,他几乎不间断地发来问候,告诉我他已经和于绍秋分手了,问我要不要作他电影的女主角。
我从未回复过,这种试图依仗所谓钱财权势逼别人就范的男人,在我看来并没有霸总滤镜,反而是十分恶心。
我忙着指导队内的成员参赛,整天累得脚不沾地。
眼看十天后比赛在即,我带队大家一起乘车前往比赛地点,残疾人运动往往需要更多的时间适应场地,因而路程中我格外忧心忡忡,生怕出一点意外导致比赛出现差错。
然而就在到达宾馆的那天晚上,我接到了徐林月突然打来的电话。
「芝芝,你看热搜了吗?」
她语气急促,挂断电话,一个视频发了过来。
视频里,是地震那天,凌母在医院冲我大吼大叫的情形,视频被掐头去尾,只到凌母谴责我见死不救的那一段。
我冷漠的表情被剪辑出来放大做成表情包,配文【他的死活不关我事】,我的身份继而被扒出来,连同我带的整支参赛队伍都被曝光。
不明真相的网友语气激烈地评论。
【连自己身边人都救不下来的人,凭什么指望她能对残疾人有爱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