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姐,把责任推给我吧,我放弃教练的身份,让孩子们正常参赛吧。」
「等比赛结束,我们再想办法。」
可是我却是知道的,一旦选择妥协,这就会是我职业生涯的一个污点,以后再想弥补,谈何容易。
但我面临的困境已经如此严峻,何谈我的队员,他们能走到这里,已经用光了所有勇气,我不能让自己成为他们的阻碍。
我很快收拾了东西,打电话给徐林月。
「月月,你在哪,我要去找......」
可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徐林月已经尖叫起来了。
「芝芝,反转了,你看热搜!」
17
完整的视频被放出来的消息,很快冲到了同城榜一。
视频里凌敬声泪俱下的解释和路人对他的指责尽数被公之于众,舆论的风向一下转变,继而变成关注凌敬和这个神秘人「秋秋」之间的关联。
而在不到半个小时内,热搜被全盘撤下,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与之呼应的,很快有一条不痛不痒的娱乐新闻被推到了头条。
若说此事背后没有人操控,我显然是不相信的。
我想到了一旦于绍秋的真实身份被曝光,那么找到薛页也并非难事。所以大约薛页也不愿意事情继续发酵下去。
不过这个一击而中,能逃过薛页的计划放出完整视频的人到底是谁,我还不得而知。
这一桩风波过后,薛页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比赛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发生的这一切,似乎也只不过是过程中一个小小插曲而已。
后来的发展尤为顺利,我带的队伍在省赛中披荆斩棘,超常发挥,整场比赛的前三名均出自我的队伍。
那群女孩儿在不断闪烁的灯光前绽放笑容,伴随着那首《星辰大海》,她们推动着轮椅,彼此紧紧相拥。
而正是因为赛前的那一个小波折,反而有更多人关注这场比赛,那个走出大山的女孩儿拿了冠军,很快就有一些广告公司与她联络,承诺会承包她未来所有的训练费用。
在人群的欢呼和掌声中,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按下拨号键的一瞬,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响在耳畔。
「陈榕芝,你真的很棒。」
这个声音遥远而又熟悉,顷刻把我的记忆拉回了上一世。
18
在那间阴暗的病房里,墙上的电视播放着一则实时新闻。
那时我失眠严重,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整个人几近崩溃绝望。
直到某一天傍晚时,听着一则访谈里,女记者坚定、温柔的声音讲述着一则简讯,我半倚在床上,竟然生出了一些宁静的睡意。
后来,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我习惯了让这个声音伴我入眠。
直到那一天,实时新闻里出现了她的面孔,他们说,一位负责灾后采访的记者从医院十七层坠楼身亡,归纳的死亡原因为,在地震中见到过多的伤者受到刺激,心情绝望自尽。
节目里回放着她生前的采访视频剪影,每一次采访后的安慰,语气都是那么坚定昂扬。
我不知道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突然在一夜间坠楼身亡,我只觉得,整件事情隐隐透露着不合理之处。
现在重新听到这个声音的我,一瞬间眼眶湿润。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厅里见面。
「完整的视频,是你放出来的吗?」
眼前的这个人名叫陈静,圆圆的脸与那天被凌母拉扯时,摄像头后面的一角渐渐重合。
我很庆幸,这一世,那样的悲剧没有发生在她身上。
「是我。」
她的声音依旧那么好听,柔和宛如淙淙流水淌过心间。
「为什么帮我?」
薛页既然当初能放出这样的证据来威胁我,必定会保证所有的关键证据都在自己手中,而想做到这些,无非钱权两种途径。
身为一个记者,只怕会迫不及待用手中的证据来换取薛页在媒体行业的人脉和资源。
就算不然,也没有必要冒着得罪他的风险来帮衬我。
「我的女儿瘫痪了。」
她微微垂下头,眼角带着红晕开始讲述。
「地震那天,我们本来约好要一起去公园玩,可是我临时外采,把她和我丈夫留在了家里。」
「后来,她被倒下来的石柱压断了双腿。」
「那你丈夫?」
她淡淡一笑,
「他和别人在楼下的宾馆开房,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