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季度的开销有点大了。”
玫瑰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里，君云期看着玫瑰集团的本季度财报微微皱眉。
坐在正位的女孩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尚带着几分青涩的轮廓，但那双眼睛已经沉淀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锐利。
白色的衬衫剪裁合体，领口微敞，露出一条精致的钻石项链，在室内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闪烁不定的光芒。
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上位者的贵气，那种气质仿佛与生俱来。
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尊黄金铸造的小象雕塑，工艺精湛，姿态栩栩如生。而在雕塑的旁边，一个悬浮屏幕正漂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数字急促滚动着。
上面的支出流水单位是“亿”。
曲线在过往的时间里平稳流淌，但在某个节点突然拔地而起，形成了一座陡峭的山峰。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座山峰没有回落的趋势，反而在山顶处开始拉长，渐渐演变成一片高耸的高原，横亘在那里，沉默地宣告着什么。
君云期盯着那爬高的曲线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响她眉头紧皱，向着那黄金象的雕塑问道：
“财神大人，您认为还要继续投资吗？”
黄金象的雕塑并没有发生变化。
很明显财神在忙，抽不出时间回应神官的问题。
君云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就在她焦灼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另一个清脆的声音：
“投资，当然要投资，而且还要加大投资！”
君云期看向门口，白袍的身影溜了进来，好闺蜜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
预知家不是第一次跑来找她了，君云期将身子靠向椅子背，懒洋洋打招呼道：
“你怎么来了。”
预知家在她对面坐下，指了指季度财报的屏幕，调侃道：
“我不是你们集团的员工，来办公室做客，君总不把财报关一下吗。”
君云期闻言，嘴角微微一抽，没好气地说：
“没那个必要，你有预知，财报不是比我看见的还早吗？”
她敲了敲桌子问道：
“想喝咖啡，茶水还是其他饮料？”
“能喝奶茶吗，要海盐柠檬超好喝嘟嘟茶，七分糖少冰加奶盖，奶盖还要分装……”
话还没落地，君云期打了个响指。
“嗡——”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金光在两人之间炸开，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金币碰撞声，一杯冒着凉气的奶茶赫然出现在预知家的手中。
而那盒本该一起出现的分装奶盖，却“吧唧”一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君云期的面前。
君云期伸手将盒子朝预知家的方向轻轻一推：
“喝完了说一声，在我这里你随时可以再来一杯。”
预知家心满意足地捧起奶茶，先是凑到鼻尖嗅了嗅那清新的海盐柠檬香气，然后猛地吸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度和清爽，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趁着她享受奶茶的空档，君云期重新拾起了那个被打断的话题：
“你刚刚进门说的投资是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预知家放下杯子，开口道：
“人类需要财神，财神也需要人类。污染爆发一旦蚕食到普通社会，对玫瑰集团也没有什么好处。所以，必须投资天赋社会。”
她顿了顿，伸出第二根手指：
“而普通社会，也需要财神大人的投资。电视台正在试图操控领袖的意志，战争一旦全面爆发，经济萧条就会蔓延开来。财神的总部和主要产业可都在大荣，而且——”
她又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看着君云期：
“更重要的是，帮助大荣反败为胜，甚至吞并加斯帝国，你可以赚取更多的利润。”
预知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捻，做出一个数钱的动作：
“我知道这很难，但对玫瑰集团来说，只需要花点……”
君云期没有接话，而是陷入了沉思。她的目光落在悬浮屏幕上那片高原般的曲线上，又移开，望向窗外广阔的天空。
良久，她才转过头来，认真地注视着预知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光线：
“所以说……在你看见的未来里，这笔投资，我们是可以从加斯帝国赚回来的？”
预知家迎上那双澄澈的眼眸。
办公室里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斜斜地落在桌面上。
透明的杯壁上凝结着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金光，像是给杯子镀上了一层光晕。
在那片虚浮的金光之上，预知家看见了缓缓沉没的大陆，看见了金光黯淡的玫瑰花，花瓣一片片凋零。
她也看见了和平鸽飞遍天空，雪白的翅膀划过湛蓝的天幕。看见了广场上欢庆的人群，人们相拥而泣。
“……当然。”
过了很久，预知家还是这样回答道。
那位青涩的财团执行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她没有犹豫太久，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好！有贤者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玫瑰集团会加大投资，这两边我都要救！”
君云期的声音斩钉截铁。
预知家拿起奶茶，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温柔，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
但她的手却无声地攥紧了杯子。
预知家低下头，将嘴唇贴上吸管，深深嘬了一口奶茶。
她没有抬头去看君云期那双明亮的眼睛。
预知不会说谎。
可是掌握预知的人会。
玫瑰集团的这步举动，将会造成它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亏损，甚至动摇到财神的神力根基。
预知家没有问君云期会不会恨她。
有些问题的答案，她早就知道了。
窗外，夕阳西斜，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如同一幅缤纷的油彩。
而在这幅画的阴影里，两个少女隔着那张宽大的办公桌相对而坐。
一个人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与信任，另一个人则默默背负着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
终究是那狭小的未来，盛不下她们友谊的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