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他给自己营造的安全屋,也是他给裴灵玉最后的选择,他要把裴灵玉锁在这个房子里,谁都不给看,谁都不能碰,他要把裴灵玉永远永远的绑在自己身边,哪都不许去。
可白曼书到底是了解她这个儿子,医生还没检查完,白曼书和顾江文两人就赶到了医院,看着那个抱着裴灵玉不撒手、连一丝眼神都没分给他们的儿子,白曼书知道事情坏了。
果不其然,当医生刚说完裴灵玉没什么大碍,只要让他睡醒就行后,顾杞就要抱着人离开,他全副心神都放在裴灵玉身上,甚至没发觉这个屋子里多了两个人。
白曼书立刻使眼色让医生离开,让顾江文堵住门。
她拦住顾杞,轻声问,“阿杞,你要带裴裴去哪儿?”
顾杞看了眼白曼书,又看了看堵门的顾江文,“我要带他回小房子,我要把他藏起来。”
白曼书咬紧了牙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她顿了顿,又换了一种劝说方式,“阿杞,你带着裴裴跟爸爸妈妈回家,家里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用你们操心,裴裴刚刚受到惊吓,正是需要你陪伴的时候,这种关键的时刻,你不能分心的。”
可顾杞现在连他的父母都排斥在外,对于白曼书的提议并不心动,他只想带裴灵玉赶紧回小房子。
门外的保镖已经顶开了门,顾杞只要绕过白曼书,就可以带裴灵玉离开。
别无选择又痛心疾首的白曼书失望地闭了眼,再睁开时眼神坚定,她抬起手重重地给了顾杞一巴掌。
白曼书攥着发热的掌心,声色俱厉,“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有没有为灵玉着想过,他刚刚遭遇了绑架,正是需要关心的时候,你非要把他带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吗?!你难道想做第二个伤害他的人吗?”
伤害吗,这是伤害吗,他明明是想要保护裴灵玉啊。
他低头看着乖乖靠在自己肩头的人,无限爱怜的吻着他的鼻尖。
场面就这样僵持了下来,顾杞不肯跟白曼书回去,也不能带裴灵玉回自己的小房子。他固执的抱着裴灵玉,沉默地想了许久,才终于决定带裴灵玉回他自己的房子。
里边的细节不需要裴灵玉知道,顾杞四两拨千斤的说,“是妈妈觉得我没有照顾好你,但是你相信我,真的不疼。”
裴灵玉眼里湿润的起了雾,心疼的不得了,“骗人,都肿了怎么会不疼,你肯定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是不是都没有敷冰块,也没有滚鸡蛋。”
“你还没醒,我肯定没心情管,你醒了,我一定早点把这张脸养好,让你天天看着高兴,多吃几碗饭。”
顾杞太知道怎么哄裴灵玉了,话音未落,裴灵玉果然破涕为笑。
“这还差不多,知道自己的脸蛋儿秀色可餐,下次就要好好照顾我,不要让妈妈抓到你的小辫子!”
裴灵玉一笑,满室都亮堂了。
顾杞情不自禁的去亲吻裴灵玉,虔诚的如一个信徒,心中汹涌的巨浪也逐渐恢复成平静的海面,裴灵玉就是掌管着他理智的开关。
裴灵玉闭着眼睛,感受那温热的触感像羽毛一样扫过,最后落在自己唇上,他们静静的相贴,感受着彼此之间流转的脉脉温情,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又睡着了。
这一次裴灵玉比顾杞醒得早,精神也养回来不少。
他刚想下床去厕所,顾杞就被他带醒了。
他拍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松一松,我去个洗手间。”
“我跟着你。”顾杞还没完全清醒,就已经坐直了身体,准备下床跟裴灵玉走了。
“就在卧室里,你跟什么跟啊,一会儿我就出来,阿杞乖乖。”
“那你快点回来。”
“一定。”
裴灵玉说话算话,手都没擦干就回来了,他站在床下伸伸懒腰,唤醒了全身的器官,“我饿了,咱们去厨房找点东西吃吧。”
“有阿姨过来做饭,热一热就行了。”顾杞就是担心裴灵玉醒来饿了,才一天三顿叫人过来做,要不是他想时时刻刻看着裴灵玉等他苏醒,这个房子他根本不会让别人踏足。
因为裴灵玉睡了一天多,顾杞也不敢一次性让他吃太多,大半碗粥下肚,就不给裴灵玉盛了。
百无聊赖的他只好找找话题,刚好他有现成的,“到底是谁在光天化日之下绑人啊?”
顾杞嘴角拉直,眼神也冷得结冰,“讨债的糊涂鬼,知道你和我有钱,就想敲诈勒索。”
“那你是什么时候找到我的?给他们钱了吗?抓到他们了吗?”
裴灵玉疑问三连。
顾杞先给他夹了个煎饺才开始回答。
没办法,谁让裴灵玉说话的时候还总盯着煎饺呢,吃一个不碍事。
“在仓库里找到你的,他们还没来得及要钱,抓到了,所有参与的人都在局子里关着呢。”
“好快啊,对了,我当时看到乔思明了,他怎么样?”
裴灵玉飞快的夹起煎饺塞在嘴巴里,咀嚼的样子像小松鼠一样可爱,生怕顾杞后悔给他拿走似的。
“慢点吃。”顾杞怕他噎着,倒了杯水放在裴灵玉手边,“你和乔思明不在一块,不过人都抓到了,他现在应该也‘回家’了吧。”
顾杞最后那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裴灵玉却没注意,他的重点放在前面那句话上,“我和乔思明没绑在一块的话,你是怎么精准的找到我的啊?”
顾杞顿了顿,决定实话实说,“你不觉得一觉醒来身上少了点东西?”
裴灵玉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社会新闻里被割了腰子的年轻人,可是他身上又没有刀口,那能少了什么呢?
突然他抬手一摸,锁骨间空荡荡的。
从顾杞送给他之后,就再也没摘下来过的那个项链不见了!
顾杞看他终于反应过来,细细的解释道,“其实那个项链的链条和枸杞子的承托都做过特殊处理,只要有人拽吊坠,它就会崩裂成好多截,每一截的两端都含有少量的胶水,帮助它附着在你的衣服上,就是这些细小的链条向我发送你的定位,我是根据定位找到你的。”
裴灵玉早有猜测,还专门问过顾杞,当时他怎么说的?
当时顾杞说枸杞子里没有定位,枸杞子里确实没有,定位都安装在项链上了,他还真是会玩文字游戏!
现在想想,搞一个专门的软件追踪项链,对顾杞这种技术大佬来说,肯定根本不算什么。
裴灵玉脸颊气鼓鼓的,心塞的不想说话。
顾杞却以为裴灵玉不喜欢他这种行为,虽然他打算向裴灵玉一点点坦白自己的秘密,但是看着裴灵玉生气的样子,他还是绞尽脑汁的想给自己辩解。
可是不论他怎么解释,所有行为都会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卑鄙的神经病,他就是想要完完全全的占有裴灵玉的每分每秒。
“那……那我的枸杞子拿回来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状态orz,以后可能会修一修细节(哭哭哭哭猛哭)
第56章
“那……那我的枸杞子拿回来没有?”
裴灵玉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就是不看顾杞的表情,
脸颊也非常可疑的红了。
顾杞像是幻听了一样,脸上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他的人生里鲜少出现这样的无措时刻,
以至于他期期艾艾的结结巴巴的说,“你说什么?”
他其实想问裴灵玉知不知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意思,可是被强力信息流冲击混乱的大脑完全无法熟练地发出正确指令,他就像是一个快要宕机的机器人一样,
嘴巴张张合合,却始终没办法组织好语言。
裴灵玉看着他,
只是笑着点点头,
顾杞突然开始大口的深呼吸,像他二十出头的年龄一般,表现出被喜欢的人表白似的激动。
他绕过桌子把裴灵玉压在椅子上死死抱住,抱住完全不能表达出万分之一的激动欣喜后怕等等情绪,他抬起头和裴灵玉面对面,像是寻求确认一般再次问道,
“你真的知道吗?”
裴灵玉依旧笑着点点头。
这次顾杞没有再犹豫,他唇角翘着,神情飞扬,
灵巧的用舌尖撬开裴灵玉齿关,
在里面大肆扫荡,
攻城略地的占有里边的每一寸,
恨不得裴灵玉从内由外都深深沾染上他的气息。
吮到两人的舌根都发麻,
顾杞才退出来,轻轻啜吻裴灵玉那两片被□□的绯红的唇瓣,鼻尖蹭着鼻尖,眼睛对视着眼睛,顾杞嗅闻着裴灵玉的气息,像是上瘾了一般又问了一遍。
“你真的确定吗?”
裴灵玉当然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依旧想要那颗枸杞子,依旧想要一条专属定做的项链。
裴灵玉心中并没有被人监视动态的忐忑,也没有被人限制自由的恐惧,因为他一万个确定顾杞不会伤害自己,相比于自己受到伤害,顾杞可能更愿意自己受伤。
否则顾杞的脸不会挨巴掌,否则他不会在自己的公寓里醒过来。
也许正常人会觉得过于蓬勃旺盛的占有欲是病态的可怕表现,但如果有一个人他知道你的全部事情,思考你的全部情绪,在所有需要的时候给予帮助和爱护,将他无微不至的爱捧在手心里献给你,将你放在所有重要选择的第一位——
其他人会怎样选择裴灵玉不管也不在乎,但如果是给他,如果这个人是顾杞,他愿意欣然接受。
“顾杞,你真的很变态,但我也是小怪物。”
裴灵玉杏眼儿清澈透亮,反射着头顶柔柔的光,顾杞的身影就盛在他水一样的眼眸里,他看着顾杞,弯了弯眼睛,像柔软又依赖人类的小动物一样,乖乖的蹭着顾杞的脸。
我需要这样的爱,就这样把全部的爱给我,把全部的视线放到我身上,就这样陪我走到生命的尽头。
我们谁也不要嫌弃谁,我们是天生一对。
父母的忽视,至亲之人的去世,环境的骤然转变,让裴灵玉的心中始终有一处裂隙,那是永远也填不满的爱的沟壑,这么多年他踽踽独行,也曾羡慕过同窗的父母,也曾幼稚的考低分数,幸好他始终记得自己的来处,记得爷爷奶奶的叮咛。
【我们乖孙以后是要当大明星的人,只有最厉害的人才能上电视,当大明星!】
“最厉害的人”学习不能太差,身体不能太差,德行等各方各面都不能太差,他就依着这样的标准,长成了顾杞看到的样子。
光鲜亮丽的外表,锦上添花的家世,乍一看多么优秀的年轻人啊,可只有裴灵玉自己知道,他的心空落落的,爱恨都留不下痕迹。
他就像一株缺少营养的植物,阳光不行,水分不行,土壤不行,只有爱才可以。
“是小怪物也没关系,你更是我的乖乖,我的宝贝。”
顾杞神色不再轻松,都说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是心疼,如果以这个标准来衡量顾杞对裴灵玉的爱,那他简直快要爱死裴灵玉了。
他用手指固定住裴灵玉的脸蛋,手指按着的地方陷下去一个窝窝,像两个酒窝,甜得顾杞心尖发软,他诱哄着裴灵玉来亲自己,“亲亲我,亲亲我就把所有的爱全部给你。”
裴灵玉仿佛真的被蛊惑了一般环住顾杞的肩背,亲吻的同时,偏偏还有心思用指尖在顾杞背上似有若无的划线条。
刻意的勾引也是勾引,即便裴灵玉不甚熟练,顾杞也被勾得一塌糊涂,他一把抱起裴灵玉回了卧室,压着人倒在床上。
窗外月辉清清,室内温暖如春。
凛冬未至,春信已来。
和裴灵玉想必,乔思明这两天过得煎熬太多。
乔明的所作所为着实伤透了乔思明的心,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乔明为什么会答应赌场的人,狗急跳墙吗?将他绑走来勒索周畅宇,周畅宇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还是他们觉得周家会关心他这个未婚夫的死活?
更不要提他们还绑架了裴灵玉,乔思明每次想到都会冷嗤一声,裴灵玉也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当顾杞是吃干饭的,还是当顾家是吃干饭的?
乔家是板上钉钉的散了,乔明协助作案,在拘留审理中,他妈妈这两天以泪洗面,全然不知所措,富家太太当久了,连处理紧急情况的能力都减退了,他乔思明就是唯一的主心骨了。
“思明,爸爸妈妈养你这么大,几乎没有逼迫你做过什么事情,你能不能去求求周家,让他们活动活动,帮帮你爸爸,他年纪大了,坐那么多年牢出来可怎么办?还有公司里的债,咱们根本就还不上啊!”
乔思明面无表情的握住乔夫人的手,细腻白皙的手指上几乎没有岁月的痕迹,全都是金钱堆砌出来的结果,他轻轻脱下其中一个戒指,“妈,求人不如求己,收拾收拾,全都准备卖了还债吧。”
一点五亿的亏空,慈善家也不会来填的,何况还有顾家夫妻、裴家夫妇和顾杞虎视眈眈,他根本就没有别的路可走,这就是动了人家宝贝的后果,他甚至都觉得,顾家和裴家已经高抬贵手了,换做是他遇上这种事情,他必然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还得多谢顾杞报警。
乔夫人想不了乔思明这么多,她早就把周畅宇当做自己家的半个儿子了,乔思明不想联系他,乔夫人就背着儿子悄悄给周畅宇打电话。
然而对面始终没人接听,到后面甚至提示她关机了,乔夫人抱着手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床上,眼泪又开始流了。
周畅宇看着茶几上震动的手机,刚想拿起来接听就被周父抢先摔到了一边,落地的那刻震动戛然而止。
书房里静得可怕,周畅宇平静地收回视线,“爸,不用拿手机撒气。”
“撒气?我敢生气吗少爷,你可真是我周家的少爷,一点五亿的资金说提就提,想给乔家堵窟窿,你也不问问你老子乐不乐意!”周父怒发冲冠,一双虎目瞪着周畅宇。
旁边的周母一边给周父拍背顺气,一边善解人意的劝说自己儿子。
“畅宇啊,这事儿听你爸,别糊涂,打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喜欢乔家小里小气的样子,要不是你说他救过你的命,我们早把他打发走了,这么多年你又是给他撑腰,又是给他各种好处,甚至就连自己的婚姻也要许给他,再多的恩情也还够了!”
“乔家那孩子是跟了你挺久的,这张卡里有五千万,就当买断了,你和他以后不要联系了,顾家和裴家不会饶了他的。”
周畅宇抬头看了看他们,站起来走到两人正对面,突然屈膝下跪,憔悴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苦笑,又含一丝明悟的释然。
“爸妈,这么多年陪在我身边的只有他,他是不一样的,这是我最近才明白的事情。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又不可推卸的责任。婚约不会解除,我会带他出国,永远不回来。你们别逼他,他家里那边我会约束好。儿子不孝,不能在您二位身边尽孝了。”
“你的责任?你有什么责任?!都是乔思明带坏了你,才叫你现在拿你自己逼我和你爸爸!”周母一听就着急了,多年涵养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乔明刚开始赌博的时候,都是小赌,乔思明还能接济他帮他稳定公司,后来乔明越赌越大,漏洞也越来越大,乔思明不得已开始想办法在娱乐圈捞钱。
周畅宇正是发现了乔思明缺钱,才顺藤摸瓜发现了他爸的事情,可他没有第一时间阻止,而是让助理给乔思明找合适的资源,与其说乔思明是他爸赌博的帮凶,还不如说他才是养大了乔明胃口的人。
“他人挺好的,是我以前太糊涂。”周畅宇不想说太多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爸妈,对不起。”
周母舍不得,到底是自己生的,又花了心血培养,恨铁不成钢的锤他的肩膀,“你非要气死我!”
周父的心更硬些,“你要是走了,你的职位就分给畅杰和畅文,国外的小公司你只能从头打拼。”
周畅宇露出来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好。”
不管外边有多么鸡飞狗跳,顾杞都不会让鸡毛飞到裴灵玉面前。
因为心里惦记着事情,顾杞醒得特别早,趁着裴灵玉还没醒,他悄悄下床从外面取回来一个小绒布盒子。
打开来里面躺着一颗熟悉又漂亮的枸杞子,哪怕在盒子里,也能看到他在明媚的阳光下反射的暖融融的火彩。
顾杞小心翼翼的将盒子关上放在裴灵玉枕边,希望他一睁眼就能看到,轻轻的吻落在裴灵玉眉心。
“早安我的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这里啦!喜欢喜欢嘿嘿嘿(光明的蠕动),奇遇负责甜宠,舟桥负责狗血,大家都有各自的剧本(翘腿)(摇晃红酒杯)
第57章
裴灵玉醒得也不晚,
他迷迷糊糊的蹭到顾杞怀里,拽着他的胳膊往自己腰上搭,要他搂着自己,
额头抵着顾杞的胸口,依稀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该起床了乖乖,早饭都要凉了。”
“那就不吃了,不想起。”裴灵玉含含糊糊的说。
顾杞看着他那个慵懒中带着几分娇憨的样子就心软,
可事情一旦涉及到裴灵玉的健康问题,顾杞堪称铁面无私,即便裴灵玉有点起床气,不情不愿的,
他也有办法哄得裴灵玉高高兴兴起床,开开心心吃饭。
“可是今天我专门做了火腿粥和生煎包,
那个虾仁弹牙的好像在嘴巴里又活了一次,
火腿还是妈妈专门订购的,等了小半年呢,切出来的纹理……”
裴灵玉还闭着眼睛呢,脑海里就情不自禁依照着顾杞的描述想象食物的色香味,鼻尖仿佛真的透过卧室的门闻到了鲜甜的香气,他咕咚咕咚咽了好几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