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古旧,中央刻着三?个字。
“秦柏舟。”
他记得他当时也念出了声。
后来?。
他忘记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醒来?时就躺在棺墓里,
唢呐的奏乐声节奏欢快,
周遭冷的让人发抖。
有人给他穿上大红色的喜服,为他涂红唇瓣,
那人吻了吻他的唇,还在他耳边呢喃:“阿羽,
婚服试过了……很适合你。”
楚惜羽抱着的枕头被扔在了地上,
他呆滞的神情终于有了波动。
他为什么会有这些记忆。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
眸光颤动着,跪在了沙发前的羊毛垫上,
一手撑在茶几?上,在试图从混乱的千丝万缕中捋清思绪。
“谁……谁是秦柏舟。”
楚惜羽喃喃着问自己?,目光投在不远处的地板上,他在脑海中尝试找到相关的破碎记忆点。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回想?,他都抓不住关于这段破碎的记忆的半点影子,眼前只是闪过无数朦胧的光影,伴随着耳边莫名响起的嗡鸣声。
他到底怎么了。
他抱起了沙发上的枕头,额头冒出细汗,他忙找出手机给秦继拨打电话。
“老公,老公……”
楚惜羽拿着手机,焦急地等待了几?秒。
他一直没有等来?接通。
突然?,楼上的阁楼响起了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
楚惜羽吓得身形颤了下。
他对这个电话铃声很熟悉,那是一阵动画片的开头曲,就是他给秦继的手机设置的。
楚惜羽放下手机抖着肩膀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他莫名感到特别紧张,心跳加快,手心止不住地冒汗。
他一步一步地迈上阶梯,找到了传来?铃声的那间房间。
这间房间在他们?的卧室隔壁,陈设精简,被面平整光洁,没有一丝的褶皱。
楚惜羽走进房间,只见房间的书桌上放置着一个还在振动的手机。
手机的屏幕正亮着,上面正是楚惜羽打开电话的拨号页面。
楚惜羽望着那个持续振动的手机,顿时停住了脚步。
秦继出门的时候没有带手机?
楚惜羽惶然?愣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拿起手机,滑动屏幕拒接电话,随之把?手机关上。
他跑向?楼下的大门,用双手推了推大门,他发现?门被从外面紧紧锁住了。
楚惜羽看着这扇大门,双手慢慢地放下。
他这才记起来?。
秦继从来?没有给过他钥匙。
他尝试了很久都打不开门,只好慢步回到了卧室里,这种寂静的空间让他感到很不安,对未知的恐惧感也如密网般将他紧紧包裹住。
他找了一件秦继的深色大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窝在卧室的沙发里看电视,等待着秦继回来?。,尽在晋江文学城
电视频道是他随便放的,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他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打开电视只是想?缓解自己?等待得过于焦虑不安的神经。
厨房里有很多食物,都是秦继离开前给他准备的,有些放在保温蒸炉里,到现?在还是热的。
午后,他只是随便吃了几?口,就又窝回了沙发里。
他现?在的思维乱到无法迅速思考,为了不让自己?的意识再次陷入模糊的临界点,他只能维持着做一件事。
电视仍然?在播放着,室内越来?越暗,现?在分明不到三?点,外面却已经黑得如同夜幕。
电视闪烁的光影辉映在楚惜羽的脸上,楚惜羽垂着眸眼,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缩在沙发上,侧躺时,披在身上的大衣慢慢滑落在地上。
随后,地上的那件黑色大衣又自发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
在楚惜羽的睡梦里,他隐约听到了有阵熟悉而又沙哑的声音在呼唤他。
“楚惜羽,楚惜羽,醒醒。”
那应该是位老太太的声音,语气?带着严肃和冷漠。
楚惜羽头痛欲裂,他眯开了眼睛,只见沙发的不远处坐着一个老太太,那老太太拄着拐杖。
“我让你多少留个心眼,你就是这么留的吗。”老太太坐在他的不远处,恨铁不成钢地用拐杖敲了敲他身边的沙发。
老太太换了身明亮的碎花色上衣,面容苍老严肃,面上皱纹沟壑,一双三?角眼如往常般苛刻地盯着他。
“你说我聪明了一辈子,怎么能有你这么个木讷的外孙。”
楚惜羽在看到老太太的一瞬间,他被空白?蒙盖着的记忆被突然?撕了一道口子,混乱不清的一幕一幕回忆都在他的眼前闪过。
他全都记起来?了。
原来?。
他还有一个外婆。
【滴】
【恭喜您,失忆体验期结束。】
【为补偿您对角色设定?所?做的贡献,系统总部特此给您奖励积分:500「点击领取」】
“外……外婆。”
楚惜羽的眼圈泛红,他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老太太了的。,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向?老太太的身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担心是自己?看花眼了。
“您怎么回来?啦。”
“我要投胎了,跟你外公一块走。”老太太说:“走之前不放心你,就回来?看看。”
楚惜羽点头:“哦。”
“楚惜羽。”老太太上前几?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楚惜羽被问得顿了下,脑海中下意识闪过秦继的影子,他支吾着说:“没有。”
外婆轻哼了一声:“你还骗得了我。”
“我还是那句话,找搭伙过日子的,就得找全心全意对你的,我看那位……唉,也算还能勉勉强强。”
楚惜羽低着头,“外婆,我真的没有喜欢的人。”
“还装。”外婆用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以前是我犯病糊涂,让你招惹上了那只厉鬼。现?在没想?到你也得上了我这种病,唉,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他摇了摇头,“外婆你别担心,我都已经好了。”
楚惜羽很想?告诉她,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得了这种病,好让她安心的去投胎。
“这种病沾上就是耗一辈子,哪有那么轻易就能好,得有人一辈子照顾着你才行。”外婆担忧地看着他,“不过说实话,他对你确实还不错。”
楚惜羽知道外婆所?指的“他”是谁。
他只要回想?起这几?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就会羞耻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继,就是秦柏舟。”外婆叹了口气?,对他说道,“也就是你那一直纠缠着你的厉鬼丈夫。”
她知道,从让楚惜羽错把?秦继认作邻居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已经错了。
楚惜羽眸光一震。
其?实他在刚才恢复记忆后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了五六分。
只是在逃避这种真相而已。
“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事的,现?在话也说完了,也该走了。”外婆的目光带着警告,“以后别再那么轻易让人给骗了,听到了吗?”,尽在晋江文学城
楚惜羽仰起头,点了点头,“好,外婆,你放心。”
“其?实是人是鬼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看你自己?喜不喜欢。”外婆一只苍老的手放在了楚惜羽的头上,她最后又说道:“我只盼着你以后好好的。”
和以往作为神婆时给生病的孩子们?驱邪一样,外婆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同的是。
这次她把?所?有的祝愿和福气?都给了她自己?的孩子。
“惜羽,外婆走了。”
“外婆去投胎,没准以后还能有机会来?看你。”
“你要好好过。”
楚惜羽望着她模糊的身影,有些不舍,他乖乖点头,“好。”
我会的。
外婆。
外婆的身影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白?光,在白?光内,有一只苍老的手伸出来?,外婆牵上了那只手。
外婆消失在了梦幻的白?光里。
……
楚惜羽的眸光微颤,他是被一阵雷鸣声惊醒的。
他睁开眸子,室内已经一片昏暗。
暴雨过后,雨声变得淅沥,竹林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又更?冷了。
楚惜羽坐起身,他发现?自己?的身上凭空多了一条毛毯,披在他的身上,此刻已经有些温热了。
他看着身前的毛毯,大脑突然?空白?了一瞬,环顾了一圈密闭的卧室。
不可能吧……
他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发了会呆,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办。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楚惜羽白?天把?卧室门锁上了。
他忙不迭地站起身来?,如临大敌般的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阿羽,是我。”秦继站在门外,敲了两下房门,“给老公开门。”
楚惜羽吓得退后一步,坐在了沙发上,他不敢去开。
秦继站在门外,似乎也不着急。
楚惜羽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他不知要如何应对现?在这种场面,他下意识想?要逃避。
紧闭的房门仿佛成了他唯一的一道防线,只要这道门一打开,他就被成为野兽的猎物。
他不敢想?象,自己?会面临着怎样的一张脸。
只要门不打开,他就还有拖延的时间。
可下一秒。
从里面紧锁着的卧室门锁突然?自发地拧动开,伴随着一阵缓慢悠长的“吱呀”声。
门被秦继打开了。
“宝贝,怎么不给老公开门。”
秦继站在门口,五官轮廓分明,温润柔和,渐渐与楚惜羽记忆中秦柏舟的那张模糊的脸重?合……
楚惜羽忙站起身,眸光颤抖着,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跑什么呢。”秦继步步逼近,环顾了一圈楚惜羽,“是记起来?了吗?”
楚惜羽抵在床沿,他退无可退,被秦继搂上了腰身。
秦继眼底幽深,说道,“今晚正好是我们?的婚礼。”
“你,你是秦继,”楚惜羽被秦继吻着唇角,他如同被逮住的幼兽,肩膀有些发抖,“还是秦柏舟?”
秦继的吻停下,他抬眼与楚惜羽对视,沉默了片刻。
他笑意渐深,说道:“我是你的老公啊,小羽毛。”
“你只需要知道,老公很爱你。”秦继在楚惜羽的耳边厮磨着。
秦继强势地吻着他,他被吻得昏头转向?,他如同深陷进了秦继给他织的密网里。
无论怎么逃都逃不出去。
他被吻了许久,不知秦继对他做了什么,让他瞬间昏睡了过去。
……
楚惜羽在昏沉的意识里,又听到了奏乐声。
这次并非时在郊外传来?的,而是在大宅的庭院前。
楚惜羽闭着眼睛被秦继搂着,他换上了一身华丽的刺绣喜服,唇面红艳,面容昳丽。
秦继跪在大宅的祠堂前,给祠堂前的几?十座牌位上了一柱香。
那些牌位都是秦家历代的长辈。
成婚礼本应该由新人双方一起向?祖先祭告行礼,但秦继却并不在意这些礼节。
能得偿所?愿,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秦继搂着楚惜羽,跟他介绍着,声音低缓:“阿羽,这些都是我们?的长辈,这位是祖父,那位是叔父……他们?知道我们?成婚了,肯定?会很高?兴的,是不是。”
秦继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说:“我也很高?兴。”
秦继把?一个碧玉指环戴进了楚惜羽的右手的无名指上,那碧玉润透,色泽纯粹,光是看成色就知道价值不菲。
随后。
秦继抱着楚惜羽起身,离开了祠堂。
大宅子的庭院很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