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与道长和离之后 > 第16章
  施兆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念念,袖子上的手指狠狠掐进了掌心。
  念念哭了……
  公主迎亲的日子很快就来临了。喜婆将日子定在六月初六,浏阳城的每一位百姓都可以到公主府上喝一杯喜酒,庆祝公主的喜事。
  长安大街上,红毯沿着主干道一路延伸到了公主府。玉璃公主一身红衣,头戴玛瑙红冠,坐在轿子上,宛如九天下凡的神女一般高贵。透明的红色纱布将公主的身影照得若隐若现,惹人浮想联翩。众人瞧得目不转睛,纷纷猜想着纱布之后的人是怎样的绝色。
  苏昱很快出现在了长安大街上,他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带着几分放荡不羁和洒脱。红衣将他的脸映得更加白皙,那是玉一样的面容,无可挑剔。他嘴角含笑,坐在高头大马上,缓缓走向玉璃公主。
  众人在一旁低头私语,暗中惊叹:“公主的面首竟有如此绝美的面容。”他们知道,这面首来历不凡,是一只修炼多年的狐狸,因此看向苏昱的目光更加好奇了。
  “都说狐妖擅长魅惑人心,如今看来,果真是如此。”
  苏昱直接登上轿子,弯下腰将手伸进了轿子之中。公主很快将手搭在苏昱的掌心,莲步轻移,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姣好的面容遮挡在喜扇之后,一双凤眼此时浓情脉脉,竟然也有几分女儿家的扭捏和羞涩。众人一时之间看呆了,只觉得公主和这狐妖仿若一对璧人,乃天作之合。
  而如此喜庆的场面,却有一人格格不入,那是将狐妖献给公主的王允公子,他此时一身素白,静静地站在角落里。面色毫无喜意,只是呆呆直直地看着,眼下一片青黑。
  就在昨天,陆太傅府中传来噩耗,陆婉婉失足跌落在后院的潭水中,等下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溺毙了。
  他与婉婉原本已经谈好了定亲的日期,正满怀期待地准备求亲的聘礼。如今心上人就这样躺在面前,毫无生气。王允只觉得甚是荒谬。
  “难道我与陆婉婉注定不能在一起吗?明明我们那么相爱,老天爷为什么要拆散我们?让婉婉与我生死两隔?”
  此时,熟悉的喜乐在耳边响起,王允眼眶通红,眼泪落了下来。那原本该是他迎娶陆婉婉的喜乐啊!如今,什么也没有了。
  陈念念在人群当中,如同成千上万的平民百姓一样,抬头仰望着这对珠联璧合的玉人。他们是那么的相配,男才女貌,琴瑟和鸣。
  “他们才是真正的恋人。而我……”陈念念嘴角浮起一丝虚无的笑,“我只是苏昱身边一个碰巧路过的村姑,土的不能再土了,怎么可能配得上苏昱?”
  如今,苏昱已经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而她陈念念也该适时退场了。
  她在人群当中转身,平静地离开,错过了苏昱某一瞬间的凝视。陈念念面容恬淡,背对着苏昱挥了挥手,与苏昱做无声的告别。
  “昱儿,你在看谁?”玉璃公主用力握紧苏昱的手,语气平平淡淡,却暗含着几分威压。
  “没什么。”苏昱收回目光,“也不知这王家公子遇到了什么事情,竟然全身白衣,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人去世了。”
  玉璃没有做声,轻轻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王允,无声地笑了。这草包敢与她做交易,却不敢接受交易的代价,实在是无趣。
  黎昭雪与施兆站在一处,目光艳羡地看着轿子上的新婚夫妇。什么时候她也能像这位公主一样穿上嫁衣,嫁给自己心爱的人?黎昭雪颇为羞涩地笑了笑,偷偷看了眼身边的师兄。
  施兆面无表情,目光直直锁定苏昱,并没有在意黎昭雪的目光:“师妹,这只狐妖,我们非收不可了。”
  “为什么?”黎昭雪不解,“明明苏昱没有害人,而且他与陈念念也已经分开了,为什么师兄要急着捉住他?”
  “你可知那王家公子?”施兆撇了黎昭雪一眼,“师妹,今日那王允找到我,同我说他心上人死了。他思来想去,觉得是公主身边的那只狐妖作祟,将他的心上人害死了。”
  “是我亲手将他送进的公主府,让他与那名陈姑娘分离,被困在公主府中。狐妖睚眦必报,怀恨在心,若是没有他的参与,婉婉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死了,一定是那只狐妖在向我复仇。”
  施兆回忆起那王公子憔悴不堪的面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原本这对苦情人不该生死两隔,不得相见,只因狐妖作祟。他以为他藏得很好,实则早就露出了马脚。也怪我过于仁慈,没有及时下手捉妖。如今,悲剧已经造成,没有办法挽回了。唯一能弥补的就是将苏昱捉住,防止他再次为祸人间。”
  “竟然是这样吗?”黎昭雪讷讷道,心底有些质疑的声音,总觉得哪些地方颇为蹊跷。然而,不等她质疑,师兄的破妄剑已经飞了出去。
  “师兄!”黎昭雪短促地叫了一声,来不及阻止,也不得不跟着他一块儿飞了出去。
  于是,长安大街上的众百姓就看见两个相貌不凡的男女凭空立在天上。
  这二人一身正气,目光坚定,似乎并不是什么妖邪之辈。难道是天上的仙人吗?
  百姓们一时噤声,不敢言语,目光敬畏地看着天上的二人,自发地后退了起来。
  “来者何人?”公主的侍卫拔出宝剑,举起盾甲,一排排地围在公主面前。
  施兆弯腰行礼,鞠了一躬,极为客气道:“公主,本人名叫施兆,和师妹乃是天门山的弟子,此番来人间历练,专为降妖除魔而来。公主身边的这名男子,乃是修炼千年的狐妖。这狐妖残害生灵,犯下了杀生大忌。如此妖孽,需收入我天门山中好好教化,避免他再次为祸人间。”
  施兆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出现了混乱。大家都知道,公主娶的确实是狐妖,只不过他们从未听说过这只狐妖杀人。如今,施兆道长这样讲,必然是已经确认了这只狐妖的恶劣行径。若是公主将这样的人收为面首,浏阳城百姓的安危,谁来守护呢?
  见百姓恐慌地后退逃窜,玉璃公主倒是一脸镇定。她冷冷笑道:“你怎知昱儿杀过人?有什么证据证明?”
  “陆太傅家的女儿陆婉婉,昨夜落水溺亡。而据她的心上人王允了解,陆婉婉身边一直都有人伺候,不可能无人察觉地落了水。况且,陆婉婉熟通水性,怎么可能轻易溺水?除非有人暗中加害于她。王允亲自和我说,这只狐妖与他有仇,必然是为了报复于他,杀了他的心上人。”
  “道长,你这么说,倒确实有几分可能。”玉璃抬首,凝视着施兆,眼睛眯了起来。天门山的弟子都如同这位施兆道长这样,刚正不阿,秀色可餐的吗?倒是比玉潭宗的刘悦道长养眼许多……
  “昱儿,道长这样说,你有何解释?”公主转身侧首,看向身边的狐妖。狐妖的眼神似乎略为呆滞,面容苍白了许多。
  “公主,相信昱儿,昱儿什么都没有做。”
  “道长,你看,昱儿说他什么都没有做,你怎么能随便冤枉好妖呢?”玉璃一双凤眼含情脉脉地盯着施兆,眼角带着一丝委屈,像是一个要不到糖的小女孩,向着大人撒娇,“道长,让我和昱儿在一起吧,别杀他行不行?”
  施兆摇摇头,右手轻抬,破妄剑飞在掌心:“此乃危害国家社稷的妖孽,还望公主不要意气用事,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他说完,随破妄剑一同飞向了公主身边。侍卫们惊慌失措,立刻冲向玉璃身边,企图保护公主。
  然而,常人的反应和速度哪里比得上天门山的施兆?与苏昱打斗起来的时候,公主已经跌坐在了地上。
  “得罪了。”黎昭雪扶起玉璃,将她带到了侍卫们的包围圈中,随即跳上轿子,加入了战局。
  一时之间,刀光剑影,粉蓝色的仙术与红色的妖术互相缠斗,看得人眼花缭乱。无形的气流震碎了轿子,苏昱飞向天空,企图逃脱施兆和黎昭雪的压制。然而,破妄剑比苏昱的速度还要快,直直拦住他的去路。
🔒第二十三章
过往
  苏昱进退两难,仰天长啸,化成了一只七尾狐妖,呲着牙冲向了施兆。
施兆眼神戒备,眉头皱起,高高举起破妄剑,念了一个复杂的咒诀。
蓝色的剑身瞬间变大,迎着苏昱直直斩下。
尘埃落定之后,场中只剩一人站立。施兆皱着眉,剑尖挑破地上的破烂红衣,三条断尾露了出来。他不由得面色凝重起来,心道竟然让那只狐妖逃跑了。
玉璃公主匆忙赶到施兆身边,见苏昱不见了,语气冷了起来:“道长,你说捉妖,那现在妖怪到底在哪儿?我只看到这三条尾巴。苏昱人呢?”
“那只狐妖用了替身之术,牺牲了三条尾巴。我一时不查,没有捉住他。”施兆的语气淡淡的,丝毫没有因为失手而懊恼。
“哼!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是在你手上消失的,就由你将他找回来吧。”公主冷冷地看着施兆,忽然间嘴角一勾,眼底的恶意一闪而过,“若是找不到的话,本宫就勉强由道长你来做我的面首吧。”
她这话说得暧昧,显然是对施兆起了兴趣。黎昭雪听见了,心中的无名火当时燃了起来:“师兄乃是天门山首徒,未来的天门山掌门,怎会在你公主府上做一个小小的面首?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你是何人?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玉璃公主怒道。
施兆眉心一跳,伸手将黎昭雪揽向身后,抱拳道:“师妹还小,语无遮拦,触怒了公主,还望公主看在师妹懵懂无知的份上宽恕她。”
“哼!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你这天门山名不见经传的师妹。来人,将天门山黎昭雪打入地牢!本宫限你三天时间找出苏昱,若是晚了,你这师妹,我必将亲自去监督行刑。”
公主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将黎昭雪押进了地牢。黎昭雪很是不服,抽出玲珑短剑,恶狠狠地看着这群即将上前押送的士兵。这公主实在冷血跋扈,竟然想把她关进大牢。她虽是天门山最小的师妹,对付几个侍卫还是绰绰有余的。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她在天门山受着万千宠爱长大,凭什么要去凡间的地牢里走一遭?
“哼!来呀,让本仙子来好好会会你们!”黎昭雪正想出招,施…
  苏昱进退两难,仰天长啸,化成了一只七尾狐妖,呲着牙冲向了施兆。
  施兆眼神戒备,眉头皱起,高高举起破妄剑,念了一个复杂的咒诀。
  蓝色的剑身瞬间变大,迎着苏昱直直斩下。
  尘埃落定之后,场中只剩一人站立。施兆皱着眉,剑尖挑破地上的破烂红衣,三条断尾露了出来。他不由得面色凝重起来,心道竟然让那只狐妖逃跑了。
  玉璃公主匆忙赶到施兆身边,见苏昱不见了,语气冷了起来:“道长,你说捉妖,那现在妖怪到底在哪儿?我只看到这三条尾巴。苏昱人呢?”
  “那只狐妖用了替身之术,牺牲了三条尾巴。我一时不查,没有捉住他。”施兆的语气淡淡的,丝毫没有因为失手而懊恼。
  “哼!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是在你手上消失的,就由你将他找回来吧。”公主冷冷地看着施兆,忽然间嘴角一勾,眼底的恶意一闪而过,“若是找不到的话,本宫就勉强由道长你来做我的面首吧。”
  她这话说得暧昧,显然是对施兆起了兴趣。黎昭雪听见了,心中的无名火当时燃了起来:“师兄乃是天门山首徒,未来的天门山掌门,怎会在你公主府上做一个小小的面首?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你是何人?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玉璃公主怒道。
  施兆眉心一跳,伸手将黎昭雪揽向身后,抱拳道:“师妹还小,语无遮拦,触怒了公主,还望公主看在师妹懵懂无知的份上宽恕她。”
  “哼!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你这天门山名不见经传的师妹。来人,将天门山黎昭雪打入地牢!本宫限你三天时间找出苏昱,若是晚了,你这师妹,我必将亲自去监督行刑。”
  公主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将黎昭雪押进了地牢。黎昭雪很是不服,抽出玲珑短剑,恶狠狠地看着这群即将上前押送的士兵。这公主实在冷血跋扈,竟然想把她关进大牢。她虽是天门山最小的师妹,对付几个侍卫还是绰绰有余的。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她在天门山受着万千宠爱长大,凭什么要去凡间的地牢里走一遭?
  “哼!来呀,让本仙子来好好会会你们!”黎昭雪正想出招,施兆却抬手挡住了。
  “师妹,住手!”
  “师兄,难道你还真想让我去地牢不成?明明我没有说错什么。”黎昭雪不服气地看着施兆,“师兄,你为什么会站在公主那边?难道你真有自甘下贱,做那公主的面首不成?”
  “师妹,人间自有人间的律法伦常。我们修行之人入世,应当入乡随俗,不可违乱了人间的律法。公主乃人间九五至尊,将你打入大牢,你不该反抗。”
  施兆在师尊月落尊者手下修行多年,对违抗人间律法的后果很是清楚。就算是师尊,也曾因为罔顾人间律法,行逆天之事而险些丧命。若是师妹也这样做,他害怕师妹受伤。
  “听话,师妹。”施兆摸了摸黎昭雪的头发,柔声承诺,“只要三天,三天之内我必然会来接你,相信我。”
  “……好。”
  施兆安抚好黎昭雪,立刻起身寻找苏昱。
  玉璃看了一眼愤愤不平的黎昭雪,右手抬了抬,身边的侍卫很快便将黎昭雪押了下去。
  “刘悦。”
  “公主,我在。”一名绿衣男子凭空出现在玉璃身边,虽然须发皆白,面容却年轻紧致,是个鹤发童颜的美男。
  玉璃笑着靠在刘悦的肩上,伸手摆弄着刘悦垂下来的白色长发:“道长啊,玉璃想你的很。”
  “公主唤我出来,想必是有要事吧。”刘悦神色不变,手却极为配合地搭上了公主的肩,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唉,真是让人伤心了,我刚准备迎进来的面首竟然是一只狐妖。如今狐妖逃跑了,负责追杀他的天门山道长已经去了。然而我还是不放心,若是有刘悦道长去助他们一臂之力,那只狐妖必然能捉回来。”
  “天门山的弟子?”刘悦摸了摸白色的胡子,垂眉思索片刻,问道,“可是月落尊者的弟子施兆?”
  “正是。道长,你认识他?”公主诧异。
  刘悦摇摇头:“只是听说天门山首徒正在人间历练,我也只是猜了一下。”
  “道长不愧是玉檀宗的尊者之一,见多识广。如此的话,替本宫寻起人来也更加容易了。”
  刘悦并没有回话,弯弯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很是享受公主的夸赞。
  玉璃轻轻按了按刘悦的胸口,语气婉转如同山涧的黄鹂:“道长,你是知道本宫脾气的。若那施兆能寻到苏昱,还请道长将苏昱带回来,本宫好好处置审问。若是那苏昱还与他人藕断丝连,还请道长将他心上之人一并带到本宫身边。”
  “我自然是知晓的。”刘悦陶醉地闭上眼睛,伸手轻轻地摩擦着玉璃的脸颊。公主是一个坏女人,他一直都知道。然而,他没有办法。公主是他的情劫,为了公主,他可以做任何事。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连绵细雨,都说春雨贵如油,如同牛毛一般的雨滴打在身上的时候,陈念念感受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仿佛提神醒脑的薄荷油,让她心神清明了起来。
  她背起包袱,站在屋檐下,关上了房门,拿起墙角的油纸伞轻轻打开,义无反顾地走进了春雨打湿的小巷。
  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不再有令她值得留恋的东西了。陈念念觉得,离开浏阳城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她在屋子里待了一夜,想了很多。苏昱已经是过去,施兆也是过去。这两人带给她太多的悲伤。如今,她要抛去这些悲伤的过往,去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