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岔开这莫名其妙的羞赧,她主动询问起对方的近况。
季舒平说:“我很快要调来
S
城。”
三年前,他就着手谋求往南方调动这件事,他想离她更近点儿,以他的职位,调动的话也是往一线城市调动,得知她在
S
城的音讯后,他立即动用所有的关系申请来这里工作。
京都的冬日很难捱,雪下个不停,沙尘暴伴随阴霾的多雾天气,重要的是没有她在身旁,京都离她实在是太远了,遥不可及,他不想因为千里的距离阻挡爱情。
如果两人之间隔着一百步,那么,就让他走一百零一步,直到走入她的心里。
多出来的一步,是他怕她退缩、逃避。
“不是因为我吧。”她颤颤哆嗦的发问。
季舒平这话着实让白意珠吃了一惊,使她的心不安定起来,时间可以冲淡思念,冲淡一切,哪怕当初的爱憎多么浓烈
,过个十年八年,依旧泯灭在时间的洪流之中,就像她对薛佑安的感情,白月光避不开柴米油盐成为墙上的一抹蚊子血。
何况,季舒平这种地位的优质男人,身边是不缺女人,他稍稍皱眉,多少人看他的脸色,给他送上莺莺燕燕,他大可以不必记挂她,甚至调动工作……她私以为自己没这么大魅力,依旧被他的话语撼动心绪,又患得患失的怕是自作多情。
女人是这样,对于未知又渴求的爱,不免患得患失。
常言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到了她这个年纪,已是不太相信爱情,动容的是他身处高位,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改变,迁就。
一个男人竟会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
要知道,京都是政治中心,凭他的手腕和自律,他定然能扶摇直上……
白意珠的呼吸稍稍急促,她隐隐怀疑,如果她让季舒平明日儿去死,对方会不会微笑着淡然赴死,当然,她这是假设,并不知情在三年前,他差点儿“死”一次,鬼门关走了一遭,又活着回来。
季舒平的好友顾生语重心长的劝他,“要不,算了?我看你们八字不合,都这样了,还谈什么情爱!”并且顾生十分后悔自己没有极力阻止季舒平,让他深陷泥足。
这是什么顶级恋爱脑?谈什么恋爱,一伤一疯,顾生咂舌,不禁感叹,还好老天爷眷顾他,让他忍辱负重当个三儿就可以抱得美人归。
当下,季舒平舔了舔唇,笑道
:“不全是。”
他这话一落下,白意珠松了一口气
,不是冲她来的,那就好,那就好,隐隐约约的,有点儿失落,她极尽让自己忽略这一丝淡淡的失落。
“你失望了?”
“没有。”白意珠极力否认:“真的没有!”她惊慌的挽了挽鬓边的碎发,欲盖弥彰似的,引得季舒平笑了笑。
白意珠恼了,她还是喜欢冷冰冰不苟言笑的季舒平,笑笑笑,笑什么!
“我失望什么,”她说:“你在哪里工作不是工作,与我无关!”
季舒平的眼神黯了黯,他又道:“在这三年里,我一直挂念你。”
那又如何?
她抿抿唇,睃他一眼,不想再被他简单的一句话搅乱心思。
“我听说薛佑安前几日出重大车祸,如今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听他突然谈起薛佑安,白意珠皱了皱眉头,薛佑安出事的那天,她除了接到物业的电话,还有季舒平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提醒她按时检查汽车的老化情况,最好这段时间避免使用,要知道这辆汽车前段时间才从
4S
店维修回来……她细思极恐,眸子不自觉瞪大,浮现骇意。
白意珠浑身莫名的发冷。
她联系前后,皱眉道:“这一场车祸,是人祸?”
季舒平叹了口气,说:“你知道的程汲发病起来,难以自控。”他都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射伤他
,他有什么不敢的!
他这话的意思……白意珠倒抽一口凉气!
她放置在桌上的手纠结的交握在一起,手背上青筋直爆,青中泛白。
这是程汲对她的报复吗?他要她死!
是的了!她害得他丢了脸面,沦为京都笑柄!如今得了病难以自控,疯癫之下,想要她与薛佑安一同死掉也是正常。
她释然,有时候生命在某些有权有势的人眼里,低贱如草,黄浦江里不知埋葬多少未知姓名的尸骨。
惹上程汲,大抵是她自作自受,她欠他一笔情债。
“别怕,我会竭尽所能保护你。”他伸手覆在她泛白的手背上,又道:“他最近情况好转许多,不发病的话,他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白意珠的眼睫颤了颤,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儿,低声道:“我不会跟个病人计较,是我害他如此,他要怎么样报复都是常态。”
“你对他……”季舒平迟疑:“还有情?”
她哼唧一声,说:“情分是有的。”不是爱情。
季舒平晓得她内疚的心思,怕她一时心软,情难自禁,与程汲旧情复燃,稍稍思索后,便道:“你还不知道吧,程汲结婚了,有个两岁多的孩子。”
白意珠讶异,眼中一闪而逝异色,说:“他结婚了,什么时候?”
“你悔婚逃跑后。”季舒平说:“我听说,程汲疯闹一段时间,被他爸程野强制性的送入青山精神病院,后来,他首肯同个女人结婚,结婚后情绪稳定不少,病情好转,又经过一段时间医治,医生准许他出院观察治疗。”
白意珠没吭声,却是不敢置信,当初信誓旦旦非她不可的男人,到头来也不过是花言巧语,嘴巴上说如何如何的爱她,转头能跟旁人结婚,孩子都生了,又在她面前发疯装深情,她一时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季舒平察言观色,劝慰道:“你没事吧?”
她把情绪平复下来,摇摇头,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白意珠忽然觉得室内空气不流通,内心烦闷,提出要出去走走。
季舒平起身去结账,白意珠在咖啡馆门外等他。
夜风袭来,吹起额发,她眯了眯眼,想起她妈说的话,“你年轻,懂什么,情情爱爱都是虚假的,只有荣华富贵,金钱傍身是真的,当初我就是被你爸的甜言蜜语蒙蔽双眼,跟他背井离乡,受苦受难,他呢,有钱应酬的时候花天酒地,身无分文才知道家里的好……”
季舒平出来,两个人肩并肩沉默的往前漫无目的的前行。
白意珠一会儿想起薛佑安以及他那麻烦的妈,一会儿又想起程汲,以及他未见过面的妻子和孩子……这些糟糕的人和事压得她喘过气来。
“在想什么?”身边的男人突然发声。
白意珠苦笑,如实道:“想起我妈说的话,说起来,这三年我都没联系她,不知她现在生不生我的气了。”
“你可以试着联系她。”季舒平说:“这天底下的父母多数都会原谅孩子犯的小错误。”
“不了。”白意珠要脸,骨子里好强,怕被她妈讥讽,当初不听她的话,如今事情搞成一团糟糕才知道跑回来!
走了一段路,中途偶遇一群中学生下晚自习,年轻的少男少女有说有笑,嘻哈而过,白意珠艳羡的看着这群无忧无虑的学生,突然被一个男生的书包撞了一下,力道有些大,不由得往季舒平那处倒去。
季舒平眼疾手快的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稳住她身形,他的胸膛紧贴她的背脊,体温混在一起。
无意撞人的学生发现自己的书包碰到人,连忙停下来跟人道歉。
“没事。”白意珠笑笑,目送这群朝气蓬勃的学生离开视野,浑然忘记自己几乎是贴在季舒平的怀里这件事,回过神来,稍稍挣扎,季舒平含蓄一笑,松开她的肩膀。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好几次,季舒平的手背触碰到她的指尖,他心下一动,悄然无声的伸手裹住她的手,她的步伐缓了缓,眼角的视线睃他一眼,没有吭声。
🔒52
空降前任
程汲是生意人,朋友不少,不过S城的朋友给他接风洗尘,他只是干坐到九点多就要起身告辞,期间滴酒不沾,他没少被女人伤,所以,女人是敬而远之。
他离开后,蒋子俊跟朋友调侃,“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里妻管严。”
“也是,你堂姐谁能不怕。”
大家或多或少的听闻程汲患上精神疾病的事,时刻提防他发病。
若说程汲是饱受疾病困扰才情绪不稳发疯的,那么他名义上的妻子是真的疯,他们这群热衷玩乐的混不吝都很害怕蒋子俊传闻中“真疯子”的堂姐!
你惹她,你真的会死!
按蒋子俊的话来说,他严重怀疑蒋家嫡系的大房与二房是被她干掉的!
蒋子俊无比庆幸自己是旁系,在蒋家活着,当个废物,比什么都重要。
*
这段时间白意珠请假的次数比较多,上司黑脸批准,克扣全勤的工资完,转头要同下属抱怨现在的年轻人爱偷懒不干活。
周一,白意珠按时去上班。
抵达公司,上司召她来办公室,直接递给她一封信,理由是请假多不干活。
“你要开我?”白意珠蹙眉,火速的拆开信封,连人事部的印章都盖好了,看来是谋划已久。
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莫兰迪色的立领POLO衫,一脸油腻相,平日里没少咸猪手组里长得漂亮的小年轻,白意珠老早看他不顺眼,在得到对方的点头肯定后,毫不犹豫的用粤语开腔骂人。
“痴线,搵几日假,扣钱摆谱,死咸湿佬……”
反正都要被开除,先爽快了再说,平日里没少受气。
办公室的门虚掩,她骂人的嗓音不小,不一会儿办公室外被围得水泄不通,同事们纷纷看好戏。
“老张头踢到铁板了!”
“人家多请几次假他都要‘fire’人家。”
“活该被骂。”
人群里窃窃私语。
白意珠一口气骂完老张,把人骂得面色铁青,她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爽利的转身离开。
拽开办公室门,众人面面相视,自动给她让开一条道,老张在后头面色难看的走出来,呵斥:“都堵在这儿干什么,不用干活了?!”
众人纷纷低下头,作鸟兽散开,生怕殃及池鱼。
老张点了点平常一直恭维他,身为他心腹…
程汲是生意人,朋友不少,不过
S
城的朋友给他接风洗尘,他只是干坐到九点多就要起身告辞,期间滴酒不沾,他没少被女人伤,所以,女人是敬而远之。
他离开后,蒋子俊跟朋友调侃,“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里妻管严。”
“也是,你堂姐谁能不怕。”
大家或多或少的听闻程汲患上精神疾病的事,时刻提防他发病。
若说程汲是饱受疾病困扰才情绪不稳发疯的,那么他名义上的妻子是真的疯,他们这群热衷玩乐的混不吝都很害怕蒋子俊传闻中“真疯子”的堂姐!
你惹她,你真的会死!
按蒋子俊的话绿轴来说,他严重怀疑蒋家嫡系的大房与二房是被她干掉的!
蒋子俊无比庆幸自己是旁系,在蒋家活着,当个废物,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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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白意珠请假的次数比较多,上司黑脸批准,克扣全勤的工资完,转头要同下属抱怨现在的年轻人爱偷懒不干活。
周一,白意珠按时去上班。
抵达公司,上司召她来办公室,直接递给她一封信,理由是请假多不干活。
“你要开我?”白意珠蹙眉,火速的拆开信封,连人事部的印章都盖好了,看来是谋划已久。
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莫兰迪色的立领
POLO
衫,一脸油腻相,平日里没少咸猪手组里长得漂亮的小年轻,白意珠老早看他不顺眼,在得到对方的点头肯定后,毫不犹豫的用粤语开腔骂人。
“痴线,搵几日假,扣钱摆谱,死咸湿佬……”
反正都要被开除,先爽快了再说,平日里没少受气。
办公室的门虚掩,她骂人的嗓音不小,不一会儿办公室外被围得水泄不通,同事们纷纷看好戏。
“老张头踢到铁板了!”
“人家多请几次假他都要‘fire’人家。”
“活该被骂。”
人群里窃窃私语。
白意珠一口气骂完老张,把人骂得面色铁青,她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爽利的转身离开。
拽开办公室门,众人面面相视,自动给她让开一条道,老张在后头面色难看的走出来,呵斥:“都堵在这儿干什么,不用干活了?!”
众人纷纷低下头,作鸟兽散开,生怕殃及池鱼。
老张点了点平常一直恭维他,身为他心腹的狗腿小刘,“去——你去看她收拾东西,别让人顺走我们公司的财产。”
白意珠顿住脚步,丝毫不掩饰的翻白眼,嘟囔:“你们公司东西有什么好拿的。”
真是庙小妖风大!
白意珠问清洁阿姨要了空纸箱回工位上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的私人物品不多,没一会儿收拾好。
抱着自己的东西临走时,白意珠问老张的狗腿小刘,“要‘check’下吗?”
小刘摇摇头,勉力一笑,说:“不用了,不用了。”这姐们的战斗力他方才见识过,平日里温吞佛系的小妞,发起飙来,令人瞠目结舌,少惹为妙。
白意珠转身离开,又被小刘喊着,她挑眉,回首:“怎么?”
小刘走上来,指着她脖颈,说:“工牌,你忘记还了。”
她哦了一声,摘下工牌要递给小刘。
不知道身后发生什么事,组内的员工统统站起来,她呶呶嘴,眼眶发热,有点儿感动,平日里与同事相处一般,她连同事们的名字都没记全,没想到……大家这么有人情味麽!
白意珠没感动完,就被众人整齐划一的“老板好”给惊住,什么嘛!原来是大老板下来视察部门。
略略尴尬,她缓缓的转过身,反正被辞了,什么老板不老板的,与她无关!
她的直属上司老张早已狗腿子的跑出来,趋炎附势的鞍前马后,拍大老板的马屁。
白意珠没想到在这家小公司能看见程汲,对方一身笔挺的银灰色西装,英俊迷人
,气质不凡,一米八以上的身高鹤立鸡群,惹得部门年轻的实习生开始犯花痴,“哇,跟在大老板身边的那人是谁,好帅啊~”
程汲拨开众人,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到她的跟前,睨了睨她手中抱的纸盒,说:“你这是
?”
老张见他跟在大老板身边,想要拍老板马屁,连忙走过来解释:“她啊,因为无故早退迟到,刚刚被炒鱿鱼了。”
程汲睃了老张一眼,大老板在一旁解释:“这位是市场部总监张岸。”
程汲点了点头,勾了勾唇角,语调渐冷:“谁开除她的?”
老张不识眼色,一脸谄媚的承认。
“很好,没用的人我们公司不会留。”
程汲的话一落,老张挺了挺胸膛,十分的自豪。
突然,他话锋一转,食指指向老张,说:“你被解雇了,可以收拾东西离开,赔偿金会按时打到你账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