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停了几辆车,出租车开不进去,袁羽足足跑了一百多米才到纪文博家,她嘭嘭敲门,纪妈妈打开门看见她,诧异道:“毛毛你怎么来了?”
“纪阿姨,我来看看文博。”她跑得满头大汗,说话都喘得厉害,纪妈妈赶紧推门让她进去,“文博没什么事,就是头皮破了点血……”
袁羽进了纪文博房间,才看见他躺在床上,头上包了一块纱布,明明都受伤了,床上还放着一本【光的粒子性质】,他一只手放在书上,眼睛闭着。
听见声音,大概以为是母亲,他甚至没有睁开眼,也没有说话。
直到额头被人碰了下,空气里传来抽泣的声音,纪文博睁开眼才看见来的人是袁羽,她哭得满脸是泪,问他:“你怎么回事啊?纪叔叔凭什么打你?”
“袁羽。”纪文博喝了不少酒,白净的皮肤都染了红意,他伸手抚摸她的脸,眼睛缓缓流下眼泪,“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袁羽哭得特别伤心,“不怪你,我一点都不怪你。”
这条巷子里的街坊邻居早就知道,纪文博和袁羽高中毕了业就开始谈恋爱,现在都工作一两年了,突然分手,传出去不仅影响袁羽名声,还破坏了纪家和袁家的多年交情。
纪涛云气就气在这上,问纪文博分手原因,哪知道纪文博说喜欢别人了,纪涛云那叫一个火大,直接拿皮带开始抽。
杭煜万万没想到,纪涛云都这么大岁数,还改不了以前的暴脾气,他上前抢了皮带,结果纪涛云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就朝纪文博砸了过去,杭煜用手拦了一下,啤酒瓶砸在他手腕,砰地一声脆裂开来,一块碎玻璃扎进纪文博额头皮肤,当场削了他一块皮肉,血瞬间流了下来。
纪妈妈和袁母护着纪文博去社区医院包扎,没人注意的角落,杭煜咬着牙从洗手间扯了条毛巾把手腕包住了,他摸出口袋里的烟,叼在嘴里咬着,心说:这他妈叫什么事。
他预料到纪涛云会发火,所以才不由分说地跟着纪文博一块过来,最主要的是,他想知道,纪文博和袁羽分手的真正原因,但是纪文博面对父母,面对袁羽父母依旧还是那句话:他移情别恋了。
袁羽母亲倒没说什么,纪涛云却是不管信不信,先来一顿打。
杭煜拍了片子,才发现腕骨骨折,疼得发抖,医生给他打了石膏,让他近期不要用这只手,又开了云南白药,骨化三醇,和钙片。
杭煜捧着手回来,打开纪文博房间门时,看见袁羽趴在床上,搂着纪文博的脖子在哭。
袁羽以为纪妈妈进来了,松开纪文博,抹了抹脸上的泪,回头一看,愣住了。
杭煜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他一只手垂着,半节手臂打着石膏。
腕骨疼,心脏也疼。
杭煜偏偏挤出一个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话落,他转身关了门,表情比死人还难看。
他就知道,只要纪文博有事,袁羽二话不说就会飞奔到他身边。
他杭煜算什么。
算什么。
第0044章你别走
杭煜快出巷子的时候,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袁羽跑得很急,一路跑到他身后,喘着气喊了声:“杭煜!”
他停下,没有转身,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腕骨,觉得自己今天纯属有病,非要过来蹚浑水,还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真他妈活该。
“你的手怎么了?”袁羽走到他面前,鼻头还红着,眼眶的泪也没干,她伸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石膏,声音因为哭过透出别样的软,“是不是纪叔叔他打伤的?疼吗?我不知道你也在这……”
“所以,才和他抱在一起?”杭煜嘲弄地笑。
袁羽无措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她只是看见纪文博哭了,想安慰他而已。
他们这么多年的情谊,难道一个拥抱都不能有吗?
然而杭煜不等她解释,转身就走。
袁羽赶紧拉住他的衣摆:“杭煜,你别走。”
他不回头,也不转身,身体拧得笔直,表情漠然,只声音泄出他此刻的情绪浮动,口吻透着嘲讽:“你拿我当什么?袁羽,是不是我今天没进去,你就会睡在他床上?是不是只要纪文博回头,你就二话不说踢了我跟他在一起?”
她不会跟纪文博在一起,纪文博也不会回头。
他们已经分手,所以纪文博说对不起,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那份拥抱,除了彼此的安慰,再也包含不了其它含义。
“我跟他已经分手了。”袁羽拉着杭煜的衣摆,瘪着嘴努力忍住眼泪,“杭煜,你别说那些气话。”
她听了很难过。
明明她心里已经开始有他的位置,要不然,刚刚也不会在杭煜转身离开的瞬间就追了出来,只是他走得太快,她脚步太慢。
杭煜还是走了,头也不回,袁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吸了吸鼻子,到底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她抬手擦了擦眼泪,眼前掠过一阵风似的人影,男人重新折返回来,单手将她抱在怀里,按得紧紧。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都快气疯了。”
“对不起。”袁羽在他怀里哭起来,她根本没想到分手的后果会这么严重,看见纪文博头上的伤,她愧疚又不安,明明谁都没有错,为什么大人总要掺和他们的事。
还牵连了杭煜,他的手……一定骨折了,不然怎么会打上石膏。
“很疼对不对?”她撤开身,想捧起他的手看,却被杭煜重新按进怀里,他声音闷闷的,带着隐忍的痛楚,“这只手不能上班赚钱了,以后你养我。”
“嗯,我养你。”袁羽泪眼朦胧地点头,“杭煜,你休息几个月,我有存一点钱,足够养你了。”
杭煜心口终于暖起来,靠在她发顶:“以后不许抱他,只能抱我。”
顿了顿,他补充道:“其他男人也不可以抱,全世界只能抱我一个。”
他毫不掩饰他的醋意和占有欲,包括他浓烈汹涌的爱意,而爱意之下是浓重的不安,和害怕。
他害怕失去她。
袁羽恍惚想起早上醒来时,男人含笑蹭了蹭她的唇说:“袁毛毛,一睁眼就能看见你真好。”
袁羽胸腔泛起酸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想哭,杭煜见她不回答,单手撸了把她的发顶,有些急躁:“说话。”
袁羽踮起脚,搂住他的脖颈,吻住他的唇。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第0045章硬得难受
“这算什么?”杭煜不想被她蒙混过关,却仍被她的主动勾得心脏软和一片,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舌尖抵进她的口腔,掠夺她的唇舌,吞咬吮弄,听她呜咽,这才往后拉开距离。
两人唇齿间牵出一道银丝。
袁羽被吻得气喘,声音仍透着股糯糯的软:“以后,只抱你一个。”
杭煜一把将她抵在墙上,凶狠地吮她的唇瓣,他鼻息重得厉害,胯下火热坚硬,直直抵着她:“袁毛毛,我想操你。”
袁羽:“……”
她面红耳赤地抵着他:“杭煜!不行!我还要回家,还要跟他们解释。”
“我陪你一起。”杭煜又吮了口她的舌尖,“等一等我再进去,硬得难受。”
袁羽:“……”
她耳根都红透了,想拒绝,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想了想,最好的理由就是——她喜欢了杭煜,所以跟纪文博分了手,这样纪叔叔就不会怪罪纪文博了。
倒是……杭煜,她小声地把这话问了,生怕他不同意,结果杭煜脑回路清奇,亲了亲她的嘴巴问:“所以,我是以你男朋友的身份,第一次登门拜访?”
袁羽:“……嗯。”
他又重重亲了她一口:“走,我们去买点东西再来。”
杭煜说的买点东西就是一进超市,就把各大礼盒往购物车里塞,袁羽说买两样就可以,多了提不动,结果这货直接跟超市老板要了两个送货员,付了运费,带着两个送货员一路到家门口。
袁父晚上到家才听说这件事,恰好袁羽弟弟袁棋暑假也在家,袁母坐在客厅收拾桌子准备吃饭,门外传来敲门声,以为是纪家夫妇,谁知道开门看见的是袁羽和杭煜,身后还有两个超市送货员,开着货车来的,卸下来二十八样礼盒,最顶上还放了两条雨花石两条软中华。
“妈妈。”袁羽本来挺忐忑的,被杭煜捏着手,莫名多了点勇气,“这是我男朋友,杭煜。”
别说袁母震惊了,袁父都傻眼了,弟弟袁棋更是直接问:“姐!你跟二哥分手啦?”
杭煜高二下学期住过校,到了高三,直接在这条巷子里租了个房子,和纪文博家就隔了两户人家,后来他经常到纪文博家蹭吃蹭喝,袁父袁母也都认识他,甚至还叫他来家里吃过水果。
虽说纪文博是袁母从小看着长大的,但杭煜反而更讨喜些,他嘴甜,长得好看,又会说,每次袁母提起他脸上都带着笑,他更是三言两语哄得袁棋都认他当大哥,喊文博二哥。
“嗯。”袁羽紧张地冲袁父袁母说,“爸爸妈妈,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喜欢……杭煜,所以和纪文博分手了,一会我跟纪叔叔解释,你们也不要怪纪文博好不好?”
“进来。”袁母拉她进来,看见两人身后那么多礼盒,看了眼袁羽,又看了眼杭煜,“这是……?”
杭煜正经了不少:“叔叔阿姨,我特别喜欢袁羽,跟她交往也是奔着结婚去的,第一次正式来见你们,准备不充分,简单去超市买了点,你们不要介意。”
袁棋看了眼门口摆满的东西,瞪大眼:“这还叫不充分?”
袁父捅了捅他胳膊:“进去吃饭去,吃完赶紧看书去。”
袁棋有些无语,自从高三好不容易解放毕业,谁知道暑假还要天天看书,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哦。”
袁母下午就见过杭煜,只是当时场面混乱,当时就记得有个青年挡在纪文博面前,谁知道,这人是长大了的杭煜,五六年不见,少年已然脱胎换骨长成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一米八七的个头,五官精致,眉眼坦荡,一只手紧紧握住袁羽的手,另一只手还打着石膏。
看着那只石膏,袁母宛如大梦初醒:“啊,杭煜你受伤了啊!”
当时那么混乱,所有人都顾着纪文博,却没人顾得上杭煜。
唯有袁羽问他,是不是很疼。
杭煜原本觉得自己来这儿纯属活该找罪受的,但是当他被按在沙发上,看着袁父袁母忙前忙后倒茶切水果,袁羽小心地捧着他的石膏傻乎乎给他吹气时,他突然发现。
这伤,还挺值。
第0046章粉色超短裙
袁父袁母拉着袁羽到房间问情况,还打发袁棋跟沙发上的杭煜聊天。
“到底怎么回事啊?”袁母一整天下来,都差点被吓死了,她捂着心口说,“纪涛云那个脾气哦,一上头就不管不顾的,我进去就只看到纪文博受伤,都没注意杭煜也受伤了。”
听袁母说起,袁羽才知道,杭煜是拉架受的伤,纪涛云原本就喝多了,手上没轻没重,或许一开始只想威慑一下,哪知道杭煜上来就拉,让他很没面子,他才开始扔酒瓶,说是想吓吓孩子,谁知道会害得俩孩子都受了伤。
袁羽跟父母解释了一遍,说分手是她提出来的,因为她喜欢杭煜,所以才跟纪文博分了。
父母不知道信没信,只是问她:“你真的不喜欢纪文博了?现在喜欢杭煜?”
袁羽点了点头。
“唉。”袁母轻轻叹了口气,“毛毛你长大了,妈妈也管不了你了,不管做什么事,一定要考虑后果,不要莽撞,既然你真的认定杭煜,以后两个人就要好好的,不要再像今天这样闹了。”
“我知道,妈妈。”袁羽认真地点头。
袁父也叹了口气:“我还以为纪文博那小子抛弃了你,要不是他受了伤,我还想揍他一顿呢。”
“你呀,少添乱。”袁母拉着他往外走,“走,去看看杭煜,那孩子都骨折了也不吭声,唉,怪让人心疼的。”
袁羽跟着从房间出来,就看见袁棋拿了笔在杭煜石膏上写字,袁母担忧地说了句:“你小心压到他的手。”
“没事。”杭煜抬头,目光直直看向袁羽,随后唇角扬起,冲她挑了挑眉,“你也来写一句。”
袁羽接了袁棋的笔,在石膏上方方正正地写:【袁羽在此一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