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她能负责吗?”江芸强压着自己的脾气。
“让人家负责干嘛?与人家有什么关系?”她爸爸一直都是维护别人,从来没站过她这边,江芸都习惯了。
“既然我要自己负责,那我为什么没有决定权?”
“那你要什么样子的?”
“月薪3万的,几年以前就说过了,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总给我介绍不符合我要求的。”她是真的有点不理解为什么一直给她介绍对象,明明平时也不怎么联系的,而且她体面地拒绝,伯母好像也理解不了。她说要月薪3万,就等于是在说“别给我介绍了”。伯母还是个教师,是没听懂吗?
“你就直接说你不想找就完了。”
“……我现在说不想找,那我以后我要是找了,不是显得我言行不一?”
和爸爸通完电话,江芸心情很差,不知道伯母觉得她自己不能负责自己的事情还是怎样,一遍一遍地来纠缠。
江芸发了一条朋友圈“想先提高自己,不找男朋友有什么错,为什么有些人总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别人身上?能给我介绍个满意的也行,关键是我不满意,还体面地拒绝了,为什么还总要纠缠我?再贬低我也抬高不了别人!”
江芸发完朋友圈还是觉得很生气,关了手机和电脑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心想着伯母为什么那么看不起她,然后还以“关心你,为你好”的名义给她介绍对象,伯母根本就不了解她啊,除了小时候有些接触,长大后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伯母怎么会知道她是什么样子的人,适合什么样子的人,这一切都太荒谬了啊。
她以前也说过“就算没有对象我也不介意,我自己也能过”,然后伯母就回“可别这么说”,就好像没有对象是天大的不好。确实没法沟通。
再打开手机的时候,江芸对自己说“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了,今天去看看风景吧。”
九月末是看红树林的好季节。
回来以后江芸发了个朋友圈,“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配图是她在一片红树林背景下的照片,她穿的是一件蓝色的裙子,对着镜头开心地自拍。
易陵看到了她拒绝相亲的坚决,也看到了她对自然景观的热爱,只觉得她是个情绪丰富的姑娘。看到前一条还有点担心她沉浸在坏情绪中,没想到她倒是不会亏待自己。
十月份,江芸读了《全球通史》,有很多想法,有时候会输出到朋友圈,她写到:
“最近在看全球通史,感觉古石器时代相当好了,哈哈哈哈哈,可见我对生活也没有太高的要求,采采果子打打猎,打猎我不知道行不行,至少我能采果子。”
“《全球通史》上看的,说是《汉谟拉比法典》上有规定,如果被抢劫了,抢劫的人没抓到,案发地的政府把被抢的东西赔偿给受害者。这其实挺人性化的。”
“如果能穿越,我最想穿越到唐朝唐太宗李世民那个朝代,我可以养养蚕,织织布,还能根据生活所思所感写写诗,真是神仙生活了,而且那时候外国人都来中国学习中国文化,说不定还能结识几个好朋友,在唐朝当个会说外语的人,肯定很酷;其次就是秦始皇的朝代吧,我不怕吃苦,可以学门手艺,做兵马俑,说不定还能见到秦始皇本人;”
“逗死我了,爽感果然是从对比中产生的。凯撒死后,屋大维击败安东尼,成为罗马帝国第一位皇帝(名义上是奥古斯都,其实就是实权皇帝),这时候他33岁,亚历山大是33岁病死的,而屋大维还有44年可以活(live
as
an
emperor
with
full
power),为罗马帝国之后两百年的黄金时代奠定了基础。屋大维果然是天选之子(罗马有他了不起)。这种塑像显得眼睛很亮啊。”江芸给这段文字配了一张屋大维的塑像。
易陵看到了,就来和她聊有没有去过故宫,江芸说了和老乡一起去过北京故宫,全程跟着走,她有些恐高,有些台阶看下去就觉得很晕。
关于她恐高这个事情,之前七夕的时候易陵就有所认知了。
江芸还提了沈阳故宫,去的时候找孝庄的寝宫,在城楼一侧,她没什么方向感,绕了半天才找到,心里都有点想放弃了,但心想去都去了,如果连孝庄的寝宫都不能亲眼见识一下还是有点遗憾的。
以及沈阳东陵,去的时候有个阿姨还指着那个皇太极的画像,问她那是不是皇太极,肯定是啊,那写着呢。得到她肯定的回答,阿姨就特别得意地对身边的说,“我就知道那是皇太极,皇太极长得瘦。”
两个人还聊了秦始皇,江芸提起“我在高中的时候写作文还拿秦始皇当素材,还在全班面前读了,当时有个和我关系不错的女生就觉得秦始皇是反面人物,不值得那么称赞。我暑假研究了玄学,我命宫在七杀,喜欢枭雄很正常,周总理那种温润如玉的人我也很欣赏。”
易陵给她讲了他喜欢的巴洛克风格,“巴洛克风格涉及到各种领域,建筑,雕刻,家具,绘画,文学,服装,音乐。
巴洛克风格的起源与天主教有一定的关系,特点就是奢华、浪漫、运动、空间感和立体感等。
巴特克风格充满了雄性的力量,我喜欢那种野性的感觉,置身其中,有种可以超脱现实世界的感觉,自由放飞想象。”
经过这么一番对谈,两个人内心的距离接近了好多,有时候还会线上一起看历史纪录片,难得两个人都喜欢那种历史厚重感,对整个世界的历史都充满了敬畏。
易陵在金融圈,玩转资本市场,他一个圈子的朋友都不知道他有这样的爱好,除了工作,他还喜欢忙里偷闲看看历史剧,纪录片,逛逛古建筑,参观博物馆。
江芸的高翻学院准备了一场翻译竞赛,这个竞赛是学校的一个传统,相当于摸底考试,分为基础知识,一些选择题,和段落翻译,视译,还有交传,江芸暑假的时候就根据考试内容做了一些相关的准备,这次的考试她是第三名,她自己也很惊讶,因为好久没考过试排过名什么的了,高翻学院人才济济,她能有这样好的成绩是很值得高兴的,开学也有一段时间了,总是有一些自以为优越的人嘲笑她的发音,还在她的译文上挑刺,结果也没有考过她。
尤其是同宿舍的沈雁红,江芸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两个人不是一路人,她想除非必要尽量少些接触,可沈雁红不这么想,她只能被动接招。
中午江芸正要去校外一家据说很好吃的面馆吃饭,她都想好了,要吃豌杂面,可能是应了那句冤家路窄,偏偏在校门口碰到了沈雁红。
“去哪儿啊?”,
“XX面馆”,
“为什么不在食堂吃?多省钱啊。”,她是有点穷,但别人老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表面“替她省钱”,实则干涉她的自由,还是让她有些不舒服。再思考下,不偷不抢,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对自己好点有什么错?真的要人人都活成苦行僧不成?她就喜欢吃点好吃的,去好玩的地方走走,学些有兴趣的新知识,为什么总要被阻拦,不能尽兴呢?她有点想不通,又似乎有点能够理解,人思维模式的多样性。
“突然想吃外面的饭。”,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奖励自己考了第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