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额头伤重到能留疤,季婉柔却仿佛没有看见,扔了毛笔和宣纸进来。
“抄一万遍我有罪,写不完就不用出来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听见外面传来娇俏的女声。
“姐姐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姐夫又犯错了吗?”
季婉柔冷声反驳,“这里没有姐夫,只有罪人。”
温华清自嘲的勾起唇角,在黑暗里摸索到了纸和笔,却没有抄写。
季婉柔没有送墨进来,他要想写字,只能用他的血。
停顿了几分钟,温华清还是用笔蘸了身上的血。
季婉柔说到做到。
他这一身伤如果得不到治疗会死的。
温华清还不想死,他还没有找到当年是谁发的短信,没有找到孤儿院的下落,他不能就这样轻易的放弃自己。
第2章
在黑暗中无法视物,温华清伤口的血都流干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抄了几遍。
温华清用僵了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小心的打开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晚上七点了。
手机电量不足,随时都会关机,温华清要省着点用。
不等他放下手机,禁闭室的大门突然开了。
刺目的光照的温华清的眼睛睁不开。
姜诚拿着手电筒在温华清的眼前晃来晃去,“姐姐让我来问问你写的怎么样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刻意拖长了尾音,“你写成这样怎么对得起干爹干妈?重写!”
姜诚拿出打火机,将温华清写好的几张点燃,很快,他的心血就变成灰烬落到地上。
温华清有气无力,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诚烧掉他的东西。
姜诚嘲讽的看了他一眼,立刻转头扑进刚下楼的季婉柔怀里,“姐姐,他居然一张都没有写,毫无悔改之心。”
季婉柔冷了脸,她借着室内的灯光看了一眼,果然没见宣纸上有任何字迹。
温华清下意识辩解,“我写了的……”
“又撒谎!”季婉柔毫不信任的打断他,“温华清,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她偶尔也会想起以前那个肆意张扬的温华清,不明白他为什么迟迟不愿意承认他的过错,明明……
“姐姐!”
姜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的眼角带着眼泪,“刚刚医院给我打电话,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肾源,可不可以让姐夫也去做个配型?”
若是往常,季婉柔一定会拒绝,可今天的温华清实在是太不听话了。
她想给他个教训,只是配型而已,又不是一定会成功。
季婉柔走向温华清,视线扫过他苍白的脸颊,用一种近乎报复的语气说道:“还活着也是一件好事,能去给阿诚做肾配型。”
她想,温华清终于也能体会到失去亲人的痛苦了。
报复的快感让她轻轻勾起唇又很快因为心脏的钝痛而收敛。
温华清双目失神的看着她平坦的腹部。
那里曾有一个孩子,曾有一个哪怕他每次都吃避孕药也顽强活下来的孩子。
可是,他却死在了亲生父母手里。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姜诚带着哭腔的声音,“姐姐,你也知道我得了很严重的肾病,要是不快点找到肾源,我很快就会死的。”
季婉柔不再迟疑,她抓起温华清就把他丢到车上。
姜诚的父母很早就因为救季婉柔去世了。
在那之后,季婉柔就收养了十岁的姜诚,父母死后,更是把他当成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不能容忍最后的亲人也离他而去。
到了医院之后,季婉柔把温华清丢给医生,“查查他的肾能不能匹配阿诚。”
医生和姜诚对视了一眼,没有理会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温华清。
粗大的针头捅进他千疮百孔的皮肤。
大量鲜血流失,让他本就苍白的脸颊看起来像是尸体一样没有温度。
温华清却仿佛感受不到痛,他满脑子都是那个来不及见一面的孩子。
被亲妈恨到流产,孩子死的时候该有多痛苦……
温华清再也撑不住,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