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的消息很快:
【工藤新一的死亡是雪莉确认的,叛徒的话不可信,重新调查。——Rum】
安室透抿了抿唇,回复:【ok。——Bourbon】
他很清楚,朗姆应该是知道森谷帝二的事了。这个速度,警视厅内部果然还有组织的眼线!
因为森谷帝二的挑衅,让朗姆开始怀疑工藤新一没死。他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如果工藤新一死了,毛利兰不可能这么平静。
然而……他也不禁疑惑,如果工藤新一没死,那他这段时间去了哪儿呢?
不过,朗姆这个时候下了这样的命令,倒是正好方便了他。
米花市政厅,正好是森谷帝二为工藤新一设下的陷阱,有调查的价值。
另一边,萩原研二应付完记者的问题,立刻打开了胸口的徽章。
这个距离内,能多向通话的徽章显然比手机更好用,还能解放双手。
“我现在在4楼,这边总计找到五个炸弹,按照被盗的火|药的量来说,上面肯定还有不少。”松田阵平报告。
“我在顶层的旋转餐厅。”月见里悠淡定地说道,“这边有个大家伙,像是最后的晚餐——”
“别开玩笑。”萩原研二生气了。
“嗨嗨,松田君上来处理一下?”月见里悠立刻改口。
“了解,你们继续一层层往上搜查,我去顶层。”松田说完,徽章里随即传来他一条条分派指挥属下的命令。
“小阵平,防爆服穿着吧?”萩原研二问道。
“当然,我又不是你!”松田阵平理直气壮。
萩原研二:???这都多少年了,还过不去了呢?
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米花市政厅——炸了。
萩原研二整个人愣住,眼前只剩下火光和血色,几秒后,才大吼道:“阵平!悠!”
因为爆炸引起的震荡,徽章里只传来尖锐的杂音。
“听得到吗?悠?小阵平?”萩原研二焦虑地喊道。
“我……没……喂?”许久,徽章里的声音终于渐渐清晰起来,传出月见里悠的话,“我没事,炸的不是我这里的炸弹。”
“咳咳咳……”松田阵平随后开口,“我倒是没事,就是……通往顶层的安全通道被炸塌了,我被堵在下面上不去。月见里君,另一边呢?”
“嗯,堵得严严实实。”月见里悠一脸无奈,“不过好消息是,这边的炸弹果然是定时在0点,我们还有两小时。”
“你把炸弹的样子拍下来传给我,我教你拆。”松田阵平严肃地说道。
“这恐怕有点困难。”月见里悠苦笑,“刚才的爆炸,我的手机砸在地上,镜头摔碎了。”
松田阵平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这次爆炸威力不大,看起来只是想把人困在餐厅里,这个陷阱原本是给工藤君准备的。”月见里悠蹲在炸弹边,研究了一下也无从下手,干脆不管了,“两小时,消防通道能不能清理出来?”
“不太可能。”松田阵平无奈。
“派警视厅的直升飞机过去行不行?”萩原研二忽然开口,“高空营救,先把你接出来——”
“恐怕不行。”月见里悠沉重地说道,“这个炸弹几乎有东洋火|药库被盗的一半分量,一旦爆炸,别说旋转餐厅了,整个市政厅的结构可能都支撑不住,到时候死伤一定很严重。”
萩原研二看了看四周,也沉默了。
这里本就是东京都最繁华的地区,哪怕警方在尽力疏散人群了,但因为道路堵得太严实,两小时内根本不可能完全疏散。
“炸弹必须拆掉。”萩原研二咬牙切齿。
哪怕在上面的是松田都好,区区一个炸弹,两小时时间,松田不可能拆不掉!偏偏是对炸弹几乎一窍不通的月见里悠……光靠语言形容的样子,他们能隔空指挥一个外行顺利拆掉炸弹吗?
“我先打开外壳看看结构,最好是……嗯?”月见里悠的声音突然惊讶起来。
“悠?怎么了?”萩原研二心里一紧。
情况已经很糟糕了,难道还要雪上加霜吗!
爆炸后安静的旋转餐厅里,月见里悠震惊地看着朝他走过来的人影,迷茫地问道:“你什么时候上来……不对,不是叫你回去吗?你怎么进来的!”
月光和直升飞机的强光灯从落地窗外照进来,打在那一头金发上,熠熠生辉。
“我不放心。”安室透的声音温软,仿佛说着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月见里悠怔怔地看着他,连徽章里传来的声音都没听到。
第057章
红线
“你怎么上来的?”月见里悠关掉徽章,
脸色严肃。
“不放心,上来看看,正好遇到爆炸被困在餐厅了,
然后就听到你的声音。”安室透一脸的无辜。
“你……”月见里悠头痛,
好一会儿才问道,
“下面没有警察拦你吗?”
“没有,
他们直接放我上来的。”安室透眨巴了一下眼睛。
“……”月见里悠无奈,
不过也知道是因为自己。
安室透是他带来现场的,所以在场维持秩序的巡警先入为主认为他也是警察,
自然不会拦。
但是,他敢保证,安室透本人对于警察为什么不拦他的理由肯定心知肚明,就是装傻。
可……那又如何呢?这人说了——他不放心。
——我不放心你,所以我来了。
理智上知道很傻,应该严厉训斥,
但心底的暖意却一点点蔓延开来,
隐约爬上了眼角眉梢。
“炸弹呢?”安室透微微别过头,
错开他的视线。
“在这里。”月见里悠瞬间回神,带他来到餐厅的吧台后面,
指了指墙上嵌入式的消防柜。
“站远点。”安室透走上前,
蹲下来,
小心地把消防带都拿出来,堆在一边。
炸弹固定在消防柜里,
但却是用胶带缠上去的,
看上去有点可笑。
“有工具吗?”安室透转头问道。
月见里悠解下钥匙上的瑞士军刀给他:“这个行吗?”
“可以。”安室透找到十字螺丝刀,
干脆利索地打开了炸弹的外壳盖子。
“你会拆弹?”月见里悠靠在吧台上,看着他的动作,
若有所思。
“不会。”安室透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给炸弹内部结构拍照,转手传给了松田阵平,这才回头看他,“但是我有手机,能拍照。”
月见里悠愕然,好一会儿,“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你还笑!”安室透瞪了他一眼。
“别担心。”月见里悠笑眼弯弯,“炸弹必须要拆掉,这边餐厅四周都是玻璃,大不了打碎玻璃,让无人机来把炸弹送下去,或者……把松田君送上来,总之不是绝境。”
“恐怕两者都不行,这个炸弹里,有个看起来很不稳定的东西,我怕移动会爆炸。”安室透却没笑,脸上的表情很冷。
“他说的对,你可千万别乱动!”徽章里传来松田阵平严肃的声音,“不,从现在开始,你就站着别动,什么东西都别碰,明白?”
“出什么事了?”月见里悠一怔。
“那个炸弹,里面装了水银杠杆,而且因为刚刚的爆炸已经被启动了!”松田阵平说道。
月见里悠停顿了一下,虚心地问道:“什么是水银杠杆?”
松田阵平被噎住,几秒后,直接说道:“总之你别动,让安室君拆。那个玩意儿,只要外界稍稍有一点点震动,就会爆炸,你们保持环境绝对平静,然后冷静下来听我说。”
“让我来拆。”月见里悠皱眉,断然道,“我才是警察,只是按部就班,我不会出错的。透君,你拿着手机……”
“你受伤了。”安室透直接打断,“绷带会影响你的手感,松田警官说了,只要有一点点轻微晃动,就会爆炸。”
月见里悠张了张嘴,后面的话都卡在了喉咙口。
“我来拆。”安室透把连线的手机放在一边。
屏幕上并不是通话页面,而是切换成了远程共享的笔记本。松田阵平迅速画出炸弹的简易结构,声音却从月见里悠的徽章里传出来:“还有两小时,时间是绝对来得及的,不要心急慢慢来就行。”
“嗯。”安室透答应了一声。
虽然他觉得,这个炸弹他自己就能拆,但一来要维持自己“不会拆弹”的人设,二来他的技术是松田教的,肯定比不上本人。为了防止出错,还是听专家的更好。
“首先是拆掉显示屏……”松田阵平已经平静下来。
虽然不知道零什么时候上去的,但是真的是救命了。水银杠杆这种东西……啧,想起一点不太好的记忆了。
幸亏有零在,否则月见里那家伙碰一下——嘭!
市政厅下,萩原研二关掉徽章,长长地舒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抽走了力气似的,出了一身虚汗,差点站不住。
然而,抬起手,却发现那双手,连指尖都没有一丝颤抖。
“要没事啊,悠……Zero。”他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挣扎着提起力气,露出最完美的笑容。
刚刚的爆炸引起了小范围的恐慌,如果情绪蔓延开来,很容易造成踩踏事故,很可能后果比爆炸还严重。
新闻发言人,那就是搜查零课的门面。现在不用他拆弹,但他得护住他们的后背。
先做好眼下能做的事。
天空中的直升飞机也已经按照命令撤离,以免不小心引起旋转餐厅内的细微震动。
餐厅里的电早就因为第一次爆炸的时候断了,没了直升飞机的强光灯,室内更加昏暗,全靠月见里悠举着手表照明。
嗯,手表也是阿笠博士的发明,没有麻醉针,但是可以当手电用,里面也装了定位装置。零课人手一块……多一个编外的松田阵平。
月见里悠觉得,聘请阿笠博士作为零课的后勤顾问真是最明智的决定。目前他挺喜欢柯南那个脚力增强鞋,可惜零课不能人人穿球鞋,太不搭了。于是阿笠博士正在改进,也许过段时间零课组员就能配备上脚力增强皮鞋,或者腕力增强手套之类的东西。
文职人员也可以很凶悍的。
“咔嚓。”
小剪刀剪断引线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能让人心跳快一拍。
就在这时,电话铃突兀地响起,总算安室透心理素质够好,才能稳住手没出错。
“抱歉。”月见里悠看了一眼手机,原本想挂掉的手顿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没事吧?”赤井秀一的声音传来,背景还有消防车、警车的声音,以及急促的女声,正在讲述米花市政厅的状况。
“你在现场?”月见里悠惊讶。
“没有,是电视新闻,我看到你在上面了。”赤井秀一答道,“要帮忙吗?”
“光源往左偏一点。”安室透插了一句。
“你瞬移进来给我拆弹吗?”月见里悠赶紧调整手表的位置,一边笑着说道,“没事,我这里有最好的拆弹专家,很快就解决。”
“那就好。”赤井秀一干脆地挂了电话。
“喂?”月见里悠莫名其妙。
而在他没看见的大楼下方,人群中的赤井秀一默默转身,顺着人流撤离。
如果他没听错,刚刚电话里的另一个声音,是……波本?
月见里悠口中“最好的拆弹专家”,难道是指波本?
他以前倒是不知道波本还会拆弹——组织里会装炸弹的人不少,会拆的却凤毛麟角。毕竟一群犯罪分子,谁也没有那个需求。
赤井秀一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米花市政厅,眼里的担忧收敛起来。
如果拆弹的是波本,想必月见里悠心里有数,最近他还是避一避比较好,免得撞见波本。
“现在剪断最后一根线,计时就会停止了。”松田阵平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愉悦。
“最后一根?”安室透一愣,答道,“不对,还有两根线!一根红色一根蓝色。”
原本他以为是自己弄错了,但松田阵平的答案和他是一样的,这个炸弹……有问题!
“什么?”松田阵平也诧异,“再拍个照给我看看。”
安室透放下瑞士军刀,拿起手机,又传了一张过去。
好久,徽章里才传来松田阵平咬牙切齿的回复:“另一根线是陷阱,剪了就会爆炸。”
“那么,剪哪根?最好的拆弹专家,松田警官。”安室透笑着问道。
月见里悠挠了挠脸,想说你全神贯注拆弹,居然还能一心两用听我打电话吗?
这次,松田阵平一直没说话。
“松田君?”月见里悠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们……随便剪一条吧。”松田阵平叹息。
“……你认真的?”月见里悠脸上的微笑凝固了。
“多出来的引线是陷阱,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如果有方法,就是……赌运气吧!”松田阵平说道。
“赌运气……”月见里悠和安室透面面相觑。
“松田君……”月见里悠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吩咐,“你先下楼和研二汇合,加快速度撤离民众,包括警察和记者,尽快。”
“我知道,但是你们……”松田阵平迟疑。
“我好像说过,我运气很好。”月见里悠笑了。
“……”松田阵平不知道骂了句什么,还没听清楚,通话就截断了。
月见里悠干脆关闭徽章通话功能、手机关机。
距离0点还有15分钟,真要留遗书,最后3分钟也来得及,现在他只想和喜欢的人一起安静呆一会儿。
“抱歉。”安室透说道。
“你道什么歉啊,该说抱歉的是我,把你卷进来了。”月见里悠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