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里悠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月影岛案件的影响啊。不过也是好事,这世界从来不是黑白分明的,人性也不是非善即恶。无论是侦探还是警察,找出真相是职责,但作为一个人,却不能失去同理心。
复仇是一个沉重的词,对着一个下定决心的复仇者说什么“死去的人不会回来”、“死去的人也不希望”、“任何人都没有剥夺别人生命的权利”这种话,毫无意义。甚至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谁又能代替死去的人表达意见呢?
月见里悠觉得自己不是好人,如果他被人杀了,肯定是死了都希望凶手也死无葬身之地,谁还是个圣母了?
“所以,月见里先生会怎么办呢?”柯南又问了一遍。
月见里悠没有敷衍他,只是思考了许久,才缓缓摇头:“我无法想象,这种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谁也无法预测自己那个时候的反应。”
“是吗。”柯南叹了口气。
“小孩子就别想那么多。”月见里悠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想查就去查,查到了结果就上报。怎么处理事我的事,又不归你管。”
柯南愣了一下,哑然。
好像……是那么回事?
“而且,刑事案件追诉期是15年,民事却是20年。”月见里悠悠然说道,“才17年而已,找到凶手,让他赔到倾家荡产怎么就不是法律赋予的惩罚了?”
“嗯!”柯南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那个……”就在这时,身边传来女孩怯生生的声音。
“嗯?”月见里悠回头。
“月见里警官,能、能……”田所绫花红着脸,手里死死攥着本子和钢笔,结结巴巴地说道,“给我……签名吗?”
“我?”月见里悠愕然,随即失笑,“我的签名有什么用?”
“就给她签一个呗。”田所俊哉正在给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书上签名,抬头笑道,“你可是她的偶像,连我这个哥哥都要靠后。”
月见里悠不禁莞尔,接过本子和笔,打开扉页,问道:“写什么?”
“都、都可以。”田所绫花小声答道。
“哦。”月见里悠一挑眉,直接写上:
【To:绫花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月见里悠】
“噗……”柯南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谢谢!”小姑娘的眼睛倒是很亮,宝贝似的抱着本子跑回哥哥身后。
“今天真是非常感谢!”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开开心心地道别。
“路上小心。”月见里悠说道。
“谢谢,月见里先生。”毛利兰牵着柯南的手,笑容灿烂。
“绫花,去送送客人好不好?”月见里悠微笑道,“女孩子要多交朋友哦。”
“嗯。”田所绫花迟疑了一下,笑着点点头,跑向毛利兰。
“还有事?”田所俊哉关上门,脸色也严肃起来。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不适合绫花听到。”月见里悠轻松地开口,“虎仓大介前两年投资失败,今年刚刚被爆出偷税做假账,现在变卖家产抵债——应该还是不够还的。他以后恐怕得去洗盘子生活了。”
田所俊哉愕然。
“一个写不出书的作家,除了洗盘子他还能干什么?”月见里悠冷哼。
稍微好一点的工作,也不愿意招一个有偷税做假账前科的员工。
“活该。”田所俊哉骂了一句。
“这次是彻底过去了,我等你下一本书。”月见里悠拍拍他的肩膀,开门离开。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这么好的天气,上班可惜了。
随后,车子又直接开到了波洛。
“欢迎……月见里先生?”小梓笑了,朝他挤挤眼睛,“安室君今天有个委托,所以休假哦。”
月见里悠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
对,好像昨天安室透是说过的。
“给我一份樱花糕,还有冰美式。”月见里悠懒洋洋地在吧台前坐下来。
“没问题。”小梓很快端着食物过来,又悄悄说道,“樱花糕还没上菜单,这是昨天安室君做的最后一份哦。”
月见里悠一怔,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樱花糕并不太甜,一口下去满嘴都是樱花混合着红豆沙的香味。
要不……明天让安室透先教他怎么做这个樱花糕?
做菜他不敢保证,但是糕点的手艺……嗯,只要用对了配料,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的。
想着,他又忍不住笑出来。
“真好啊,恋爱。”小梓趴在吧台上,看他的眼神闪亮。
“咳咳。”月见里悠有些尴尬地别过头。
不过小梓也没多说,又用纸盒给他打包了一份樱花饼干,笑眯眯地说道:“赠品,不过……吃完下午茶后,该回去上班了哦,月见里警视正。”
“……啊?”月见里不解地看她。
“我也没有办法。”小梓指指吧台边上的电话,一脸无奈,“一个小时前,我接到萩原警官的电话,千叮万嘱,如果您来了波洛,一定要把您请回去上班。”
月见里悠:…………
“安室君也不在,月见里警视正会回去上班的对不对。”小梓说道。
月见里喝完咖啡,头疼地指指樱花糕:“给我打包。”
“好咧。”小梓哼着歌给他装好。
月见里悠走出店门,回头看了一眼,虽然没有心心念念的人,但他仿佛看见了那人忙碌的背影。
“honey
trap?如果是透君对我用的话,我大概甘之如饴。”
此刻,城市的另一边。
“嘭!”
“再跑?”安室透笑吟吟地走过满是杂物和垃圾的小巷,揉了揉拳头。
“波本大人,饶、饶命……”紧贴着墙的男人满脸恐惧。
“东西呢?”安室透伸手。
“在、在……”男人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说出完整的句子来。
“呯!”
一声枪响,男人额头多出来一个血洞,身体慢慢下滑,在灰白的墙上留下一道血线。
“琴酒!”安室透一愣,愤怒地转身,“你又抢我的猎物?我还没问完!”
“太磨蹭了!只要人死了,其他无所谓。”琴酒把伯|莱|塔放回口袋,转身走人。
安室透咬牙切齿。
他知道琴酒的意思,组织用的u盘都是特殊加密,不用正确密码打开就会自毁。只要设置密码的人死了,u盘就没有再被读取的可能。但是……他原本还想尝试一下,至少先把东西拿到的!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让泽田弘树试一试能不能破解。
“条子要来了。”琴酒还是提醒了一句。
安室透低咒了一声,矫健地翻过巷子的墙,不见踪影。
琴酒一声冷笑,转身走人。
然而,就在他走后,安室透的身影再次从墙后探出头来。
“这么重要的东西,是我的话肯定不会随身携带,必须放在安全的地方才能用来做筹码。”安室透嘀咕着,迅速搜了一遍尸体的身。
警笛声响起的时候,巷子里只留下了一具尸体。
第052章
无声的默契
“枪杀,
一枪致命。”法医检查完尸体,脸色很难看。
“还有什么线索?”目暮警部压了压帽檐,也很严肃。
涉及到枪的案子性质就升级了,
只要凶手一天没落网,
就表示有一把能威胁生命的枪流落在外。
非常危险。
“枪支型号是伯|莱|塔M92F,
是非常近距离射击的,
所以子弹穿脑而过,
卡在墙上。”法医继续说道,“凶手很谨慎,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被害人身上的物品被翻动过,但钱包里的钱还在,不是劫财,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死者脸上有伤,显然遭到过殴打。凶手不是无意义杀人,可能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佐藤美和子说道,
“拿走需要的东西,
却没有动任何值钱的物品。目暮警部,
这不是一般的凶手,很可能是职业的。”
“被害人身份查到了吗?”目暮警部问道。
“死者身上有身份证明,
但是……经查,
是伪造的。”高木涉报告。
目暮警部一听,
头更大了。
“看起来不是普通的凶杀案。”佐藤美和子说道,“该不会牵扯到黑|帮火拼、买|凶|杀人之类的?”
“尸体先运回去解剖,
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目暮警部说道。
“要通知零课那边吗?”高木涉问道。
目暮警部沉默了一下,
点头:“现场勘查结果和尸检报告给零课发一份。”
“是。”高木涉点头。
很快,
月见里悠就收到了报告。
“伯|莱|塔?”一看到证物单上那颗染血的子弹,他就忍不住皱眉。
“伯|莱|塔怎么了吗?”来送报告的浅井成实不解地问道。
“正好一个最讨厌的人用的就是这种型号的枪。”月见里悠叹了口气,
一边默默告诉自己别什么锅都往琴酒头上扣,毕竟用伯|莱|塔的人多了。
然而,看到尸检报告,他的表情还是凝重起来。
“课长,是有什么发现吗?”浅井成实问道。
月见里悠没回答,抽出一张现场照片,一边随口问道:“死者身高多少?”
“一米七。”浅井成实答道。
“凶手身高大概在一米九上下,大概率是左撇子。”月见里悠默默嘀咕,怎么觉得真有点像琴酒啊。
“是根据弹道的角度判断的吗?”浅井成实想了想才开口。
“嗯。”月见里悠继续说道,“死者认识凶手,而且非常畏惧。而且凶手应该不止一个人。”
“这也看得出来?”浅井成实惊讶。
“他脸上的伤也是左手打的,那个人应该是右手持枪。”月见里悠一声轻笑,又去看死者遗留的物品。
钱包、证件、烟和打火机。
“钥匙。”月见里悠忽然说道,“一个人出门在外,怎么会没有钥匙?是因为家里有人开门,还是被拿走了?”
“恐怕不会。”浅井成实答道,“死者的照片已经公布出去了,一直没有人来认领。如果是有人等他回家,一天不归总会找的。”
“可是拿钥匙有什么用?”月见里悠思索。
“会不会是因为对方要的东西在他家里?”浅井成实说道。
“敢杀人还怕撬个门吗?”月见里悠反问。
能开门的方法多了,没必要拿走死者的钥匙这么麻烦。当然,如果是金库、保险柜之类的特制钥匙除外。
“咚咚咚。”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吧,弘树。”月见里悠开口。
浅井成实有些惊讶,目光仿佛在问为什么知道门外是泽田弘树。
事实上,整个零课除了萩原研二偶尔没大没小直接闯,其他人都会乖乖敲门的,也没什么特定的敲门暗号。
“柯南不在,除了弘树,谁敲的位置这么低?”月见里悠看懂了他的眼神,直接反问。
“???”浅井成实愣住。
这还不如不回答,回答了更茫然。
办公室门在那里,大家只能听见敲门声,还能听见敲的是门的哪个位置吗?
“叔叔。”泽田弘树开门,不止人来了,还抱着笔记本,表情很严肃。
“监控查到了什么?”月见里悠问道。
“什么都没有。”泽田弘树摇头,“监控拍到了他跑进小巷子里的样子,他一路往后看,显然是有人追他,可追他的人避开了监控,没有一处被拍到。另外,死者进入巷子10分钟后,附近几处监控被删除了。”
“删除的是死者死后的监控?”月见里悠挑了挑眉。
一路追过来的时候都能走监控死角的凶手,反倒离开时被监控捕捉到了?想想就很离谱。
“对,而且……”泽田弘树迟疑道,“我顺着痕迹摸过去,发现修改监控的是公安部那边……我要继续查吗?”
“公安部?”月见里悠一怔,确认道,“警视厅?”
“警察厅。”泽田弘树纠正。
“公安要包庇犯人?”浅井成实脱口而出。
一句话出口,他大概自己也知道不对,尴尬地笑了笑,捂住了嘴。
“我能继续查吗?”泽田弘树问道。
月见里悠思索了一下,刚要回答,没关的办公室门口探进来岛袋君惠的脑袋:“课长,公安部有一位风见警官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