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月见里悠一边按手机,
一边随意地答道,“弘树问我回不回家吃饭,
我忘记告诉他了。”
“……哈。”安室透眨了眨眼睛,
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一动。
“今天太忙,
确实把他忘了。”月见里悠无奈地一笑,手一抬,
衣袖在杯子上带了一下,小巧的酒杯翻倒,剩下的小半杯青梅酒顿时打翻。
“小心!”安室透赶紧抽了几张纸巾给他。
“谢谢。”月见里悠顺手把手机放到一边,接过纸巾擦了擦桌面。
幸好也就剩下一口的量,酒水都没流到榻榻米上。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月见里悠的手机屏幕。
因为匆忙放下,手机不仅没息屏,甚至没退出短信。
发件人:泽田弘树。而且是连续三条短信:
【17:51:85
叔叔,案子办完了吗?】
【17:53:05
叔叔,今天回来吃饭吗?】
【17:54:09
我自己去波洛吃晚饭啦,可惜安室先生今天请假。】
最后一条是月见里悠的回复:
【17:55:05
路上小心,透君和我在一起:)】
就在他刚看完的时候,手机因为长时间无人操作,息屏了。
“抱歉。”月见里悠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拿起酒瓶重新给自己倒满,“是我不小心。”
“没关系。”安室透也无奈了。
定时邮件确实是他从医院下楼的时候顺手编辑的,但结果……这算试探成了还是没成?
月见里悠的手机的确响了三声,但他只能大致估算时间差不多,不能精确到秒。泽田弘树的三条短信和他的三封定时邮件只有十几秒的差距,一条是凑巧,三条……也能是凑巧吗?
这种巧合,千分之一的几率都不到!
可如果不是凑巧,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呜——”突然间,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安室透的手僵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短信和邮件的提示是不一样的,这个时候会给他发邮件的,组织,还是……公安?
偏偏是这个时候?
月见里悠仿佛是没注意到,抿了一口青梅酒,慢悠悠地夹了一片生鱼片,蘸了芥末,送进嘴里。
安室透垂下眼帘,心底叹了口气。
他怀疑月见里悠就是一直和他配合默契的管理官,所以用定时邮件试探。
但是,假设他的怀疑是真的,那在管理官面前,无故无视联络邮件,就是他的失职。
他用的是阳谋,笃定管理官不能不第一时间查看卧底的邮件,现在这个回旋镖就打到他自己身上了——除非不可抗力,他同样必须立刻查看邮件。和朋友吃个晚饭可不是什么不可抗力。
至于上洗手间之类的借口……在这种时候,真就是欲盖弥彰。
“味道不错,尝尝看。”月见里悠把盘子往他面前稍微推了推。
“谢谢。”安室透坦然地拿出手机打开。
【半个月后,告诉琴酒,库拉索在私立月见里综合医院。】
发件时间:85:00:00,摆明了告诉他这是定时邮件。
“工作吗?”月见里悠微笑着问道。
“是啊。”安室透看着屏幕上的字迹缓缓消失,一耸肩,轻描淡写地答道,“下个月有个委托,可能需要请假,又要麻烦小梓小姐了。”
“你还缺钱吗?”月见里悠问道。
“也……不缺吧?”安室透愣了一下,迟疑着答道。
“那不如让波洛的老板再请个店员吧。”月见里悠叹息。
安室透“噗”的一声笑出来。
月见里悠看着他,眉眼温和。
今天之前,他确实从未怀疑过安室透有问题,哪怕前几天安室透和降谷零同时在北海道。还有杯户城市酒店……等等!
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当时他没怀疑安室透,是因为安室透能看到赤井秀一离开,就绝对来不及去杀皮斯科。这又是怎么回事?
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究竟是哪里不对?
赤井秀一离开的时间点不会变,难道是皮斯科的死亡时间有问题……也不对,空白时间总共就只有那么多,挤也挤不出来。
如果杀皮斯科的不是降谷零……这不可能,这么重要的事,卧底不可能假手于人。就算真的利用别人动手,事后的任务报告也该提及。但降谷零对他报告的是,他亲手干掉的皮斯科。
在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后,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不在场证明才是伪造的。
降谷零——安室透,他并没有亲眼看见赤井秀一,仅仅是凭想象和猜测预判了赤井秀一的装扮和路线?这是可以做到的吗?
“月见里?”安室透疑惑地叫了一声。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月见里悠有些无奈,语气中带着七分真实的疲倦,“今天这个案子牵涉到国外友人,可能最后还是交给公安。”
安室透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有九分怀疑月见里悠是管理官,那交给公安不还是在你自己手里吗?
剩下的一分,是他还没想明白那三条泽田弘树的短信。
月见里悠是真的头疼。
他对安室透是一见钟情,当时走进波洛咖啡馆,第一眼见到那一抹金色,就照进了心里。
他早就不是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年纪了,喜欢一个人就是朝一辈子的方向去努力的。
这份感情,始于一见钟情,但却是在细水长流中日久生情,逐渐浓厚。
他是真的……喜欢安室透啊。
恍然间,他有点明白了安室透对他那种温柔却坚定的拒绝。
或者在降谷零心里,安室透只是个虚拟出来的人物,那个被月见里悠表白的人,从来不存在。但是……安室透真的不存在吗?
月见里悠并不认为在他面前的安室透是假的。
这些日子,和安室透有过交集的人——毛利一家,一课和零课的普通警察,小梓,波洛的这么多客人,有那么多人都能见证安室透的存在。
他是降谷零的一部分,虽然可能不完整,但也是真实的。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得自己好好想想清楚了。
他喜欢安室透,但……他是不是也喜欢降谷零呢?
必须想清楚这个问题,才能决定这份感情要不要继续,否则对降谷零来说是不公平的。
虽然两人都各存心思,但一餐饭还是吃得很愉快。
安室透要开车,喝的是果汁,结了账,他先把月见里悠送回家,随后慢慢往木马公寓的方向开。
窗子开着,凉风吹过脸颊,一个人独处,思绪一阵阵泛上来。
他曾经不止一次把月见里悠和管理官对比,以前总觉得一个温柔幽默,一个冷酷严肃。但现在在脑海中把两者合二为一,用月见里悠的脸配上管理官的台词,突然就有种新鲜感。
旁边的行人道上传来清脆的儿歌。
一个妈妈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牵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男孩儿唱着英文字母歌,蹦蹦跳跳。
突然间,一道惊雷划过脑海。
安室透下意识地一踩刹车,靠边停车。
泽田弘树的那三条短信的发送时间,比起他的定时,每一条都有几秒到十几秒的微妙差距。
85、05、09,而最后月见里悠回复弘树的那条,秒数是05。
从25个英文字母中挑出对应的字母:r、e、i、f,rei
furuya——降谷零!
“呵……”好久,他趴在方向盘上,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月见里悠回到房间,第一时间先打了个电话:“研二。”
“怎么?我刚刚和公安交接完案子。”萩原研二懒洋洋地答道。
月见里悠微微一顿,一本正经说道:“萩原研二,你事发了。”
“……啊?”萩原研二茫然,半晌才开口,“你没事吧?”
月见里悠一声冷笑,开口道:“协助盗窃警视厅证物室,你自己想想要判多少年吧!”
说完,直接挂电话。
“喂?喂喂?”萩原研二一脸震撼:我招谁惹谁了?
月见里悠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勾起唇角。
知道安室透是降谷零,还用问当时是谁帮着他作伪证的吗?
第151章
告白
波洛。
“早上好,
柯南君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呢。”小梓笑着对进门的人打招呼。
“不用管他,小孩子嘛,再怎么厉害也得受点挫折哈哈哈哈哈哈……”毛利小五郎张狂地大笑。
“爸爸真是的,
找不到凶手又不是什么好事。”毛利兰抱怨。
“哎?柯南君没破了案子吗?”安室透惊讶地问道。
“不是……”柯南有气无力地答道,
“案子破了,
作案手法、地点什么的都清楚,
就是抓不到凶手。公安说凶手是专业杀手,
把案子要走了。”
“那也算破案了吧。”安室透笑起来,也松了口气。
杀人的如果是冰酒,
普通的警察去查都有性命危险,何况小孩子,交给公安挺好……啧。
交给公安,交给月见里悠?
一瞬间,他的笑容又淡了下来。
一晚上过去,他还是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月见里悠。磨磨蹭蹭来上班,
却发现那人居然没过来吃早餐,
又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弘树君没来吗?”柯南问道。
“没有呢。”小梓摇了摇头,
也有点不解。
“大概是昨晚上又熬夜了。”安室透随意地岔开了话题。
“说起来,月见里先生也没来啊。”毛利兰说道。
“有案子吧,
他也不是每天都来的。”安室透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手里的刀利索地将做好的三明治切开。
“安室先生。”柯南爬上吧台,
小心地问道,“你该不会是和月见里先生吵架了吧?”
“没有,
我和他有什么好吵的。”安室透否决。
“那是分手了?”小梓也凑了过来。
“说了没有……不是!”安室透僵了一下,
有些羞恼地瞪她,
“我们又没有交往,哪来的分手!”
“咦?居然没有交往吗?”毛利兰抱起柯南放到一边,
自己撑着吧台,一脸不相信。
“没、有!”安室透露出一个有点可怕的微笑。
“那好吧……”毛利兰抖了抖,遗憾地嘀咕。
“毛利先生,你们的早餐。”小梓端着托盘走过去。
眼见大叔和小兰开始吃早餐,柯南推了推眼镜,压低了声音说道,“但吵架是真的吧?”
“真的没有。”安室透叹了口气,无奈地笑起来,“对上司这么八卦可不好啊,柯南才不是八卦。就是……”柯南挠了挠脸,眼神有些飘忽,好一会儿才说道,“月见里先生挺好的。”
安室透一怔,又有些恍惚。
月见里悠很好——他当然很好啊!可是,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梗在胸口。
吃完早饭,毛利兰去上学,柯南也难得去了学校转换心情。
毛利小五郎坐在波洛喝茶看报纸,直到接到一个委托电话,兴高采烈地走了。
波洛的客人来来往往,安室透虽然有点心不在焉,但好在他的厨艺已经属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就算一边神思天外,一边也能机械地做料理。
不过,他倒霉的同期就是水深火热了……
“你再说一遍?”萩原研二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