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爱尔兰怀疑,“我开到没路了也没见到你说的什么曙光园,你不是耍我吧?”
“我耍你有什么好处。”安室透一声嗤笑,“没路的话,你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石碑,
应该刻有路牌。”
爱尔兰闻言,
左右看看,
果然发现小路旁边矗着一块石头,便绕到了另一面。
只见被人工削平了的石面上,
刻着三个大字:曙光园。
下面还有一个箭头,
指向半山腰。
“找到了吧?”安室透问道。
“嗯,
你最好没有骗我。”爱尔兰冷哼。
“说得你有什么值得我骗一样,骗财骗色,
你总该有一个吧。”安室透没好气道,
“我还要给你善后,
很忙,别打电话来了!”
爱尔兰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不爽地啐了一口,沿着小路上山。
办公室里,安室透挂了电话,抬起头就看见一张诧异的脸。
“那个,高明哥,我……”他忍不住有点尴尬了。
诸伏高明挑了挑眉,原本是一下子不适应那种气质的瞬间转换,但看到他这副尴尬得想要挖个洞钻进去的表情,又忍不住捂着嘴偷笑了两声。
“骗财骗色?”月见里悠悠闲地说道,“他没有,我都有啊,你骗我就行了。”
安室透干咳了两声,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也不看看还有人在这里呢!
月见里悠一脸无辜:诸伏高明又不是外人!
“不过,爱尔兰也就剩下命给你骗了。”他又加了一句。
安室透捂脸。
波本的面具他戴了这么多年,明明在琴酒、朗姆面前都能游刃有余,可在熟悉的人面前表演怎么就能浑身都不自在。
“不过,不能留下爱尔兰,总有点遗憾。”诸伏高明叹息。
“让琴酒处理算是利益最大化了。”月见里悠也叹了口气,“就算抓到爱尔兰,他也不会告诉我们什么,毕竟我们没法给他一个活的皮斯科。他只要一落到公安手里,就会立刻明白真相。”
“而且爱尔兰知道的,皮斯科多半也知道。”安室透说道。
“也是,人不能太贪心。”诸伏高明敲着桌子,自语道。
现在公安的主要方针是,让波本借用琴酒的力量,干掉朗姆上位。在这期间,分化拉拢或者干掉琴酒原本的亲信,让琴酒不知不觉中会更加重视波本。在这个前提下,怎么想威胁最大的都是伏特加。爱尔兰不重要,反正卧底名单也拿到了。
爱尔兰走了一段山路,小路分成了三条岔路。
路口竖了一个简单的木头路牌。
“A区左转,B区右拐,C区笔直?”爱尔兰皱着眉念道。
一抬头,入眼就是小山。
“在半山腰?”他虽然心里觉得*
有点怪异,但还是按照路牌指示继续往前走。
毕竟这块路牌已经很陈旧,残留着明显的日晒雨淋的痕迹,绝不可能是波本事先安排的陷阱。
然而,继续往上走了一段路,出现在眼前的场景却让他整个人石化了——
新的、旧的,一块块墓碑横七竖八地排列着,周围荒草摇曳,一片凄凉。
这里是政府的人道主义留给那些犯罪分子安葬的地方,如果还有家人,也不会埋在这里。而政府能给个埋骨之地就仁至义尽了,用的材料都是马马虎虎将就,也不可能派人过来修缮坟墓。最早的墓地都已经十几年了,难免破败不堪。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篇落叶,打在脸上,才让他猛地惊醒过来。
307!
爱尔兰猛地跨上几级台阶,冲上第三排,一个个数过去。
一块新碑,上面只写着“犯人枡山宪三”之墓,落款是日本警视厅,其他什么都没有。
爱尔兰愣愣地盯着墓碑,仿佛不认识上面的字似的。
好久,他才冒出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皮斯科,死了?
对,他很早就知道,皮斯科死了。朗姆下令,波本执行,琴酒默认。但是他也是真真切切听到了皮斯科的声音,录音不可能是假的,那段留言里有很多暗语只有他才能听得懂。如果皮斯科是被威胁的,一定会在录音里留下暗示,可是没有!
为什么皮斯科会死?
下意识的,他拨通了波本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忙,暂时无法接通……”
机械的女声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他被波本拉黑了!
一瞬间,他脑子一热,一脚踢翻了墓碑,伸手去掀盖板。
然而,就算是公益墓地,可坟墓也是用水泥浇筑封口的,没有工具,凭人力还真不太可能徒手掀开。
“不可能!假的!这一定是假的!”爱尔兰咬牙切齿,“是警察因为犯人逃脱下不了台,糊弄那些傻瓜民众才弄出来的空墓,不可能死的!我明明才刚跟你通过电话!”
疯狂中,他没听到两个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顺着山路走上来。
琴酒和伏特加按照波本的小程序,跟着爱尔兰前后脚来到曙光园,就看到了停在山下的车。
原本他不明白波本是怎么把人骗到这种荒僻的地方来的,直到看见那一片坟地才算明白那句“送他去见皮斯科”是什么意思。
“波本还真是够毒辣的。”站在坟地中间,伏特加都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给了爱尔兰希望,让他深信不疑后,却用最残忍的方法再次掐灭了希望,情报组都是这样玩弄人心的高手吗?
琴酒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高兴的事,“啧”了一声。
“啊~~~”
“轰!”爱尔兰居然真的把水泥封口的墓板给掀了。
石板重重地摔在一边,露出里面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就是那种毫无装饰、最便宜的骨灰盒,那就是枡山宪三最后的归宿。
“假的!都是假的!”爱尔兰眼睛赤红,就要去拿骨灰盒。
“爱尔兰,你是不是疯了。”伏特加终于忍不住喝道。
爱尔兰一愣,眼神稍稍平静了些许,慢慢转身。
“芯片呢?”琴酒问道。
“不在我手里,想知道?”爱尔兰笑起来。
琴酒“呵”了一声,冷漠地说道:“你来见皮斯科,你把希望都放在这东西上,怎么可能不随身携带。”
“波本!”爱尔兰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
“交出来。”琴酒的伯|莱|塔指着他的脑袋。
“好啊。”爱尔兰伸手进口袋,握住了枪柄。
“呯!”
一声枪响过后,爱尔兰的身体晃了晃,瞪圆了眼睛栽倒在地。
“ok,任务结束~”耳麦里传来基安蒂欢快的声音。
“笨蛋。”伏特加一脸不屑。
这附近虽然没有高点,但视野没有遮蔽,从山坡下往上狙击不过300码,组织里任何一个狙击手都不会失手。
琴酒走上前,踢了爱尔兰的尸体一脚,确认是真的死亡了。
伏特加很有眼色地搜索尸体,从口袋里拉出爱尔兰的手,不由得脸色一变:“大哥,这家伙把芯片折断了!”
“没关系,只要没落在条子手里就行。”琴酒并不在意。
就在这时,手机铃响了起来。
“琴酒,结束了?”安室透问道。
琴酒只是“嗯”了一声。
“库拉索的下落我已经确定了,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爱尔兰的事处理得干净一点,不要惊动警察哦。”安室透笑道。
“嘛,把尸体处理干净就好,这地方不错。”琴酒嗤笑。
“是吧?我也觉得。”安室透得意洋洋,“我精心给爱尔兰挑选的墓地呢,他那么喜欢皮斯科,不能生同衾,那死同穴也该满足了吧。”
“你是变态吗?”琴酒都被他的想法惊到了。
“那就拜托了,伏特加。”安室透说完就挂了。
“大、大哥……”全程听完的伏特加咽了口口水。
琴酒目光幽幽地看着那个被爱尔兰掀开的坟,表情有些微妙。
“大哥,你不会是真的想……”伏特加欲哭无泪。
“把尸体扔进去,封墓。”琴酒吩咐。
“啊???!!!”伏特加的墨镜都滑下来一半。
“把尸体封进皮斯科的墓里,就永远不会被发现了,否则万一被人发现报警……”琴酒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我我我明白了!”伏特加恍然大悟,但背后更加觉得凉飕飕的。
波本把爱尔兰骗到这个鬼地方来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想好了?
那个坟墓不算大,活人是进不去,但尸体嘛……折一折也就勉强塞进去了。爱尔兰都把盖子打开了,回头从山脚那里的小仓库弄点水泥重新封上就好。
“我要是爱尔兰,真是变成鬼都不放过你。”月见里悠摇头。
“怕什么,变成鬼我也再杀他一次。”安室透收敛了属于波本的邪气和恶意,笑得温柔纯净。
“零君一身正气,万邪退避,自然不怕。”诸伏高明微笑。
“就是。”月见里悠直接把人拉过来,捏着他的手指。
“收敛点,回家再发疯。”安室透撞了他一下。
诸伏高明只觉得没眼看,很自觉地站起来:“我去找弘树。”
“嗯?”月见里悠一怔。
“有个计划,足够在琴酒心上插一刀的,我先问问弘树在技术上能不能解决。”诸伏高明的眼神很冷,全身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
第170章
见家长
诸伏高明一走,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我……先走了?”安室透咽了口口水,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等等。”月见里悠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干嘛?”安室透心跳快了一拍,迅速让自己平静,
一面默默吐槽。
耳朵太好,
这也太犯规了!
月见里悠却笑了起来:“这么急着走干嘛,
怕我吃了你?”
“我下午要上班。”安室透脱口而出。
“不用啊。”月见里悠拿出手机给他看:
【安室君的手机打不通,
麻烦跟他说一声,
店里水管爆了,今天闭店维修,
他下午不用来啦。——Azusa】
“你什么时候有小梓小姐的手机号了?”安室透无语。
“很早就有。”月见里悠答道。
“嗯?”安室透挑眉。
“怎么,吃醋了?”月见里悠笑眼弯弯。
“谁吃你的醋啊。”安室透见走不了,干凑凑回去,捏了捏他的脸,“说!”
“你以前经常生病请假,所以我请小梓小姐看着你一点。如果发现你身体不好就通知我,
免得你又一个人病了还不去医院。”月见里悠眨了眨眼睛,
老实地答道。
安室透一愣,
心底原本浮起一丝感动,但听到最后一句话,
那点感动顿时全喂了哈罗,
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
“我不是故意监控你,
就是担心。”月见里悠解释道,“谁让你请假那么频繁……”
“我是因为谁请假的!”安室透怒了,
“是谁用狙击枪逼着我把车开进海里还游了三公里?是谁让我躺在法医室的停尸床上吹冷气吹到感冒?是谁……呜!”
他的话还没说完,
嘴就被堵上了。
月见里悠的吻就像他的人一样,
温柔浅淡。他的唇上还残留着一点咖啡的香气,温软中带着清苦,
却后劲悠长。
“是我,都是我。”月见里悠搂着他,两人挤在一张办公椅里,身体紧紧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