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快要挂断,终于,打通了。然而,那边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却无人说话。
“莱伊,不,赤井秀一。”水无怜奈沉声说道。
“组织的人?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赤井秀一缓缓地开口。
“刚才波本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旁边,记下了号码。我是水无怜奈,组织行动代号:基尔。”水无怜奈说道。
“Ho~你是波本的新搭档?”赤井秀一嘲讽地笑了,“怎么,跟着搭档打电话骂我也是你们的小组传统吗?”
“……”水无怜奈噎住。
她很想骂一句赤井秀一你是不是有病,然而一眼看见波本那张漂亮的脸蛋,以及领口遮不住的那些痕迹,忽的一皱眉,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上来:他俩,该不会以前是那种关系吧?
莱伊利用波本的感情,始乱终弃什么的,然后导致波本黑化了……要不然,组织的叛徒和卧底也不是一个两个,也没见波本对别人恨得深沉啊?
“什么事。”赤井秀一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你能做主吗?在fbi。”水无怜奈收敛心神,压低了声音问道。
“嗯?”赤井秀一一怔,随即背景音安静下来,“你说。”
水无怜奈一张口,忽的脑后一凉,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一瞬间,她背后的冷汗都流了下来,定了定神,冷静地说道:“我想和你们fbi做个交易,你能做主吗?”
“你想离开组织?”赤井秀一反应很快,“为什么?基尔,我听说过你。你被卧底抓住拷问,从头到尾没有吐露一个字的情报,最后反杀了卧底,那位先生恨欣赏你。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想背叛组织?”
“因为波本是个疯子!”水无怜奈脱口而出,随即就觉得顶住后脑勺的东西又往前戳了戳。
她的眼神往旁边瞟了一眼,淡定地说下去:“再跟他搭档下去,我迟早会死在他手里——月见里医院的事,赤井秀一,你参与了,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只是想活着而已。”
“那就要看你能付出什么代价了。”赤井秀一说道。
“我有朗姆针对你们fbi的情报,不过,只有你的保证不够,我要你们fbi在日本的主事人和你一起出面。”水无怜奈说道。
“今晚8点,米花神社,你一个人来。”赤井秀一思考了一下才答道,“不要耍小聪明,你知道我在哪里看着你。”
“当然,组织第一的狙击手,莱伊。”水无怜奈一声低笑。
“在那之前,努力活着,波本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赤井秀一说道。
“等等,你什么意思?”水无怜奈抓着手机的力量一紧。
“以前波本把我的电话号码存成快捷键‘4’,说是按一下多死一次,也不知道现在他的习惯有没有变。”赤井秀一轻描淡写地说着,挂电话前又补充道,“祝你好运。”
水无怜奈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目光凝固了。
她说的并不是假话,瞎编是骗不过赤井秀一的。刚刚波本那个电话,明明是按的电话号码拨出去的,她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一个组织成员,他一直给叛徒打电话就够了,依旧把对方手机号码设置成快捷键什么的,让人很难相信。
而赤井秀一的意思也很明显:如果波本是故意给她看见号码,就说明波本一直在怀疑她、试探她,打出这个电话就等同于证实了背叛。她想活着,就要能在8点时活着赶到米花神社。而这就是赤井秀一的试探,那个男人现在一定在哪个地方观察神社附近。
“所以我都说了,那是莱伊,不做得真一点是骗不过去的。”降谷零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那你可以先把枪放下了吗?至少莱伊现在不可能监视我们。”水无怜奈故作镇定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别的想法。
“说什么呢,我只是请你喝水。”降谷零轻笑着,手伸到她前面。
他手里握着的是,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水无怜奈沉默了一下,一把抢过,拧开盖子,狠狠地灌了半瓶下去,浇灭心底的火气。
这个男人,心机太深沉了!
“所以,我们现在来商量一下逃亡的路线吧,毕竟……在fbi眼里,你现在是我的猎物。”降谷零说道。
据点。
“基尔?那个女主持人水无怜奈?靠谱吗?”朱蒂着急地问道。
“不知道,但是只要有三成的几率,就值得赌一下。”赤井秀一回头,“是吧?詹姆斯。”
此刻的据点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其他fbi都散落在城市各处,宽敞的别墅显得空荡荡的。
“赤井君,如果是组织的陷阱呢?”詹姆斯忧虑地问道。
“米花神社这个地方周围很空旷,我会在一千码外的地方监视,组织如果有动静,逃不过我的眼睛。”赤井秀一说着,微微一顿,“如果她能活着赶到神社的话。”
“那我们不需要去接应她吗?”朱蒂忍不住说道。
“等确定,她不是诱饵再说。”赤井秀一一*
脸冷酷。
“也好,就这样。”詹姆斯点头拍板,“朱蒂君,你去召集全部没有任务的人员,今晚在米花神社附近盯梢。”
“ok。”朱蒂点头出去了。
“赤井君,你到底怎么想的?”詹姆斯凝重地问道。
“救人,但不能直接救。”赤井秀一答道。
“什么意思?”詹姆斯一愣。
“我在月见里那里看到了基尔当年反杀审讯她的卧底的那个案子,感觉有蹊跷。”赤井秀一半真半假地说道,“不过,还是要看今晚的状况,随机应变。”
“感觉不会太平。”詹姆斯摇了摇头。
“那当然。”赤井秀一一挑眉,到墙角拎起自己的枪包背上,“我去看看情况。”
“赤井君……”詹姆斯站起身叫住他。
“嗯?”赤井秀一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回头看他。
“不,没什么。”詹姆斯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道,“等明天再说。”
“明天啊,好。”赤井秀一若有所思,笑了笑,摆摆手,潇洒地出门。
詹姆斯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的背影,一张口,但终究没说出来。
倒是门外传来一个感叹的声音:“今天是13号的周五,真是个不吉利的日子呢。”
就在紧张的气氛中,黄昏缓缓降临。
“明天见!”孩子们在路口笑着告别,就像是每一个普通的日常,没有丝毫被黑暗侵染。
“嗯,明天见。”柯南背着书包往事务所走去。
刚刚开学,白马探和冲田总司一个回英国,一个回京都,零课的办公室又冷清下来。这两天也没碰到别的案子,他就被青梅催着去上了两天学。
“天空好红。”他看着远处浓艳的火烧云,不由得心里有些沉重,仿佛是一种预感,像是要出事的样子。
“但愿没有什么大案。”柯南叹了口气,但脚步一拐,往工藤宅走去。
有点心神不宁的烦躁,刚好昨天晚上看完了刚出推理小说,去家里再拿两本回去看好了,顺便去看看博士再次改造的自行车。
走过一条街,前面转弯就是阿笠博士家和紧邻的工藤宅。忽然间,一辆熟悉的车子从身边开了过去。
“马自达RX7,是安室先生还是萩原警官?”柯南眼睛一亮。
车子转弯太快,他没看清车牌。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无论是哪个,人家下班回家在路上遇到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他正想继续走,忽然间,耳边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这个是……”他吓了一跳,猛地停住了脚步。
如果他的耳朵没听错,是枪声!而且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所以哪怕大街上人来人往,也没被注意到。
这点闷响,或许被当成了野猫跳上垃圾桶的响动。
“那个方向……糟了!”他抬脚就往那辆马自达拐弯的小路冲过去,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柯南?又遇到案子?我今天很忙……”月见里悠说道。
“不是,我在路上听到——”柯南躲在路口,探头探脑往小路里张望,后面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跑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猎物。”降谷零靠在车边,手里把玩着一把枪,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水无怜奈捂着流血的左臂,咬着牙向小路另一边跑去,一边利用路边的障碍躲避子弹,一边在心里怒骂波本:一下车,突然就开枪,他是真的想她死在这个任务里吧?
降谷零一声轻笑,一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的追上去。
“柯南君?你听到什么了?”月见里悠疑惑地问道。
“我……”柯南张了张嘴,又闭上,一时失声。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的脸,绝对是安室透,车子也没错——左边车门上一条划痕,是前几天带他追贼的时候擦到的,还没来得及去修理。
可是,那种陌生的、另人心悸的表情,他从来没想过会出现在那么温暖的安室透脸上。
你——到底是谁?
“柯南君?”月见里悠很无奈,“没事的话我挂了,我今天加班,透君又有委托回不来,我得早点回去。”
“安室先生有委托?”柯南竖起耳朵,但犹豫了一下,话到口边还是改了口,“那我不打扰了,我听到有人说周末银座那边有灯会,月见里先生可以和安室先生约会呢。”
“是吗?我记住了。”月见里悠很愉悦。
柯南挂了电话,满脸纠结。
听着月见里悠对安室透那种满溢出来的温柔,怎么说得出口……要不?先查一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第204章
不在场证明
柯南靠着墙,
按了按胸口,平复狂跳的心脏。
很快的,他的脑子转动起来。
刚才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所以首要是必须先确定,
那个拿枪的人是不是安室透。其他的,
都要等确定后再说。如果是假的,
要查清楚对方是冒充安室哥哥,
还是单纯长得像——可则两种结果都不太好,细思极恐。可如果是真的,
那问题就更大了!
——安室透究竟是谁?为什么他能一脸平静地开枪打人?他在月见里悠身边,是什么目的?
隔了半分钟左右,没听到脚步声,他也不敢乱动。
这条路是条死胡同,沿途都是后面商店街那边店铺的后门,平时都很少有人经过,
这个点更加一个人都没有。他只要追进去,
百分之百会被察觉。
柯南很清楚,
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会冒险,
然而……跟零课的人在一起久了,
尤其诸伏高明真的教了他很多。
“喂?”耳中传来安室透的声音,
很轻,需要仔细辨别才能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基尔已经跑了,
fbi能不能上当,
一半看天吧。”降谷零靠在自己车上,
很无所谓地说道。
“另一半看你吗?”琴酒冷笑着回答。
“哎呀你怎么这么懂呢。”降谷零眉眼弯弯,“在我掌握之中,
放心吧……琴酒。”
“!!!”柯南脸色惨白,一颗心几乎停止了跳动,下一刻,触底反弹,急剧跳跃像是要从嘴巴里吐出来一样。
琴酒!Gin!是这个音吧?他不相信琴酒这个名字会烂大街!
还有之前提到的“基尔”,也是酒名——安室透,是黑衣组织的人?
“那是我凭本事拿到的炸弹,不给!”安室透一句话又把柯南的思绪拉回来。
“我要是找人仿制,你会有更多。”琴酒随口答道。
“那你自己跟白兰地去要呗。”降谷零不假思索道,“我和基尔刚从他实验室里出来,他的样品多着呢,别打我的主意。”
“样品很多?”琴酒微微皱了皱眉。
“是啊,就是人小气得很。”降谷零撇了撇嘴。
“我知道了。”琴酒挂了电话。
降谷零对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又是一声嗤笑。
先给琴酒那里给白兰地上点眼药,其他的……嗯,等白兰地这次有命回来再说吧。毕竟,液体|炸弹那么危险的东西,被当成组织的常规武器也太危险了,配方还是和白兰地一起埋葬了比较好。
柯南死死咬着牙关,脑内风暴旋转。
白兰地——又是一个没听说过的代号。六大基酒之一,听起来就不像普通的代号成员。
实验室——这是个很敏感的词,让他忍不住心动,里面会不会有把他变小的那种毒药的解药?
不不不,不能想这些,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柯南拍了拍自己的脸,镇定下来,开始思考。
如果安室透是组织的人,他为什么要潜伏在月见里悠身边?零课很重要,但对组织来说,真的有这么大的价值吗?还是为了弘树的诺亚方舟?似乎不太对。安室透的心思一直放在月见里悠本人身上,目标是弘树的话,这圈子太绕了。
月见里悠有什么不同的?fbi的前教官,曾经和组织交过手——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月见里悠手里,有组织的线索!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都在放光。
那可能是,月见里悠自己都不知道、或者说,不知道有这么重要的东西,所以组织才会派人潜伏在他身边。这么考虑的话,组织没有直接灭口,那个线索很可能是实物,组织想要拿回去!
忽然间,脚步声渐渐靠近。
柯南一惊,左右看看,躲到了邮筒后面。
“错觉吗?”降谷零站在路口,左右看看。
大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还是打了个电话:“悠,是我,你到哪儿了?……我知道了,今天回去会有点晚,不用等我了。”
说完,他转身回到了小路。
柯南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个电话的声音语调他简直太熟悉了,每天在波洛都会听到。他再也不能骗自己这个安室透是组织成员假冒的。
怎么办?
“叔叔,安室先生这个电话,有问题?”泽田弘树问道。
月见里悠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降谷零没有明说,但肯定是感觉到了什么异常,所以才会打这个被任何人听到都不会有问题的电话来试探。
想了一会儿,他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吩咐道:“弘树,打开所有人的定位。”
“啊,好。”泽田弘树愣了一下才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很快,一个个红点在屏幕上亮起。
这是零课成员人手一个的樱花通讯徽章,新版由阿笠博士植入了可以自由开关的定位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