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需要稳住这些外围的属下,
做出一副一如平常的样子来。让这些炮灰迷惑我们的视线,拖延时间。”诸伏高明淡淡地说道。
“所以,
这些就是弃子。”松田阵平抬脚踢了踢地上躺着的一个人,在他睁眼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一枪打中他的手腕。
“啊!”装晕的外围成员暗藏的枪掉在地上,抱着手腕哀嚎。
“虽然是拆弹的,但在警校的时候,我的枪法也不差的好吧?”松田阵平撇撇嘴。
也就仅次于零和班长罢了。
诸伏高明脸色都没变一下,只是挥挥手叫人将尸体和还没死但失去反抗力的敌人都拖出去,清空小屋。
庞大的地下基地为了维持日常生活所需,通风管道不能少。这个位置距离景区游步道不远,因为怕被人无意中发现,所以干脆在上面盖了个补给站来掩饰。
很快,公安就清理干净杂物,找到了那个被隐藏在角落里的通风口。
“就是这里了,希望Hagi那边也顺利。”松田阵平说道。
他们这边是强攻,还担负着吸引注意力的任务。不仅是在给潜入基地的赤井秀一和降谷零制造机会,同样也是在掩护另一边萩原研二的行动。
“没问题的,那边有弘树出手覆盖组织的监控。”诸伏高明说道。
松田阵平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沉默。
他能体会到今天的诸伏高明比平常更冷漠,更锋锐,仿佛一直藏在鞘中的刀终于出鞘的感觉。
“现在凌晨4点50,距离日出还有多久来着……”他喃喃自语了一句。
“5点37分51秒,还有……45分钟。”诸伏高明答道。
“???”松田阵平傻眼。
“公安进攻了?”降谷零一边走,一边用手指梳理着乱糟糟的头发,一手还在扣扣子,好像刚刚从睡梦中被叫醒的样子。
“不是你说他们暂时不会动的吗?”莫斯卡托很不爽。
“首先,我说这句话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降谷零比他更不爽,“其次,卧底不是刚刚还有消息传回来,月见里悠在主持联合搜查会议,从今天下午开会开到半夜,吵得跟个菜市场似的吗?”
莫斯卡托被噎了一下。
“如果你的智商听不懂的话,我帮你翻译一下。”降谷零一声冷笑,干脆说道,“第一,情报有时效性。第二,你在东京的眼线,情报真的准确吗?”
莫斯卡托刚要发飙,降谷零已经走进了临时会议室,而他最后那句话,很显然里面的人都听到了。
“……海啸预警的时间是今天半夜到中午,但现在还没有丝毫动静的话,很有可能不准吧?”基安蒂大大咧咧地开口,“毕竟海啸地震那种预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一点儿可能就先发预警。”
“何况,就算深海发生了海啸,如果规模不大,我们这边未必能感受到。”伏特加加了一句。
“马上准备撤退。”boss下决定速度很快。
“但是,外面的公安也不能不解决……交给波本怎么样?他对公安最熟悉。”赤井秀一懒洋洋地说道。
降谷零一挑眉,立刻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但是并不想领情,反驳道:“让我一个情报搜查官去对付一群武力派?那要你这个行动组干什么用的!”
要知道,宾加可是曾经朗姆手下最得力的行动派,处处要跟琴酒比的。
“就你还跟琴酒比呢。”降谷零翻了个白眼,补充。
赤井秀一头痛。确实,把降谷零安全地送出去是个比炸掉组织还困难的任务。
“宾加……”boss开口。
“那让他跟我一起去!”赤井秀一抢在前面,指着降谷零说道。
“凭什么?”降谷零一愣,怒目而视:我还有自己的任务!
“因为你让我去肯定是要坑我,你得跟我一起去我才放心!”赤井秀一理直气壮。
降谷零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开,又闭上,半晌没说话。
——你要不要脸啊混蛋赤井秀一!
“但是……宾加和波本搭档,会不会还没看见敌人,他俩先打起来?”伏特加弱弱地插口,“要不,我和宾加一起去?”
降谷零眼睛一亮,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目光:不愧是我看好的工具人二号!
赤井秀一无奈,他清楚伏特加对波本倒真的是好心,但是……多余的好心!
“我去。”琴酒突然说话。
“宾加,波本……琴酒,你看着他们,速战速决。”boss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这是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结果,但boss开口,被点名的三人也只能认了下来。
降谷零送了个白眼给赤井秀一,证明了波本和宾加的关系有多差。
不过,他想留下来的最大原因就是琴酒,既然琴酒也去,倒也无所谓了。
凌晨5:03,黎明前的一刻,无论是海面还是山林,都显得特别黑暗。
“叮~”
诸伏高明看了一眼手机短信,脸色微变:“他们离开基地了,准备爆炸。”
“好咧!”松田阵平差点跳起来,“这么顺利!”
“还有个坏消息,琴酒和他们一起。”诸伏高明一边说,一边给萩原研二发消息。
“问题不大,二对一,优势在我。”松田阵平很乐观。
“这边就交给你了。”诸伏高明抬起头看着他。
“放心吧。”松田阵平表情严肃起来,郑重地说道,“一定会成功的,你先安排撤退和之后的善后,指挥官大人。”
诸伏高明笑了笑,转身离开。
“然后,我们就心无旁骛地制造一个盛世烟花吧!”松田阵平摩拳擦掌。
琴酒三人离开基地,选的出口是一片山林,距离补给站大约有两公里距离。
赤井秀一和降谷零跟在后面,却像是对方身上有致命病毒一样,隔开一米远。
降谷零看着琴酒的背影,脸色阴沉。
肯定不能让琴酒去找松田阵平,影响他们的计划。如果在这里动手的话,二对一拿下琴酒肯定没问题,但……会不会让boss察觉到不对,抛下一切逃离?那就功亏一篑了。而且说到底,琴酒也不是那么好拿下的,赢是肯定赢,但……想要赢得干脆利索,很难。
然而,一片安静中,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动手的居然会是琴酒——
“呯!”
伯|莱|塔的枪口火光闪耀,然后飞溅开的血花。
赤井秀一一声闷哼,踉跄了几步,后背撞在树干上。
降谷零被他扯得同样没站稳,鼻尖似乎还能闻到子弹擦过的火药味,但第一时间就是拔枪还击。
无论琴酒是不是发现了,这个关口,都没有思考的余地,先赢下来再谈其他!
这个距离,三人都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但一边开枪一边躲闪,子弹还是都打到了空处。
交换了几枪之后,三人各自藏身在树干后,互相提防。
赤井秀一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血还在顺着衣袖往下流。幸好伤的不是他惯用的左手,暂时影响不大。
“琴酒,你什么意思?”降谷零的声音率先响起。
“我以前确实没有怀疑你……”黑暗中传来琴酒的一声嗤笑,“你掩饰得很好,完全没有破绽。但是……你太顺利了。”
降谷零一愣,没反应过来。太顺利……也是琴酒怀疑的理由?
“组织在日本的成员都聚集在这里了,排除掉没脑子的,只有你。”琴酒淡淡地说着,丝毫不在意莫斯卡托也被他归类进“没脑子”的那一堆里,“库拉索能被策反有可能,但她绝不是卧底。那么,公安怎么能放心把全部压在一个污点证人身上?组织里,一定还有一个他们绝对信任的人在监视库拉索的行动。我只是没想到,宾加身上被动了手脚,要不然刚刚波本你就死了——宾加可不是左撇子。”
赤井秀一抬手关了变声器,无奈道:“我也不是不能用右手。”
“赤井秀一!”琴酒光听声音就能知道他脸色有多黑。
“但是,为什么我要是卧底?我就不能和库拉索一样,是弃暗投明吗?”降谷零说道。
“弃暗投明?你?”琴酒被他气笑了。
“怎么不行?”降谷零特别理所当然,“跟着组织一条道走到黑有什么好处?船都要沉了。反过来,月见里悠就给得太多了。”
“在床上给的吗?”琴酒反问。
“……是啊!你羡慕啊!”降谷零微微一顿,立即回道。
“咳咳咳……”赤井秀一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被呛死。
“……”琴酒也失声了。
要脸的说不过不要脸的,要命的打不过不要命的,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
“嫉妒就说一声,我又不会笑你。”降谷零悠然说道。
“波本!你……”
“呯!”
一发子弹擦着琴酒的脸颊打在树干上,而子弹的方向居然和降谷零的声音差了19度。
“切!”降谷零躲回树后,一脸遗憾。
他把扩音器贴在树干上,拿着配套的变声器边说话边转移位置。因为发言内容太震惊,连琴酒都有些忽略周围的环境。
可惜了,还是差了一点点。
“老鼠就是老鼠。”琴酒擦了把脸上的血迹,反手还击。
降谷零这一枪,同样暴露了他自己的位置。
而那个方向对着海岸,树木没有那么粗大,很难遮挡全身。
另一边的赤井秀一咬了咬牙,刚想开枪掩护,猛然间,黑夜中传来一声枪响——
随着一声闷哼,交火声停了下来。
“降谷君?你还好?”赤井秀一担忧地问道。
“没事,谁开的枪?”降谷零冷静地问道。
“不知道。”赤井秀一摇头,迟疑了一下,又说道,“是狙击枪。”
“狙击?”降谷零愕然。
目前交战双方能当狙击手使用的人,琴酒、赤井秀一、他自己都在这里,月见里悠远在东京。基安蒂右手受伤,就算没受伤也不至于狙击琴酒。
除此之外,公安似乎……没有从军队和特警调集狙击手吧?
好一会儿,浓墨般的夜色仿佛褪去了一些,远处的天空渐渐泛白,亮起第一缕曙光。
降谷零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只见琴酒捂着胸口,背靠着一棵大树坐在地上,鲜血不住地从指缝里流出来,那把素不离身的伯|莱|塔就掉落在不远处,可半米距离仿佛已经是天堑。
那一枪似乎打得不太准,距离心脏偏了些,打中了肺部,没有立即致命。但是……子弹飞来的方向是树林,夜色昏暗,还有树木遮挡,哪怕狙击距离不远,也没打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狙击手,还是很厉害。
普通人在这种环境里开枪,就算偏到十米开外也不出奇。
忽然间,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谁?”降谷零瞬间紧绷起来。
赤井秀一皱了皱眉,撕下一截衣袖,在伤口上紧紧缠了两圈,简单止血。
这个时候出现的意料之外的人,到底是敌是友?
琴酒抬起头,看向他们背后,嘴唇动了动。原本他以为自己早就不记得了,但模糊的视线里出现的这个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眼神,记忆却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清晰:
“Scotch……”
第274章
黎明
“Scotch……”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肺部被打穿的关系,
琴酒的声音居然能听出一丝颤音。
远处那个逆着光,一步步走来的身影,就像是从亡者国度归来的恶灵。
降谷零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连帽衣、背上的狙击枪、阴影下那双明亮的猫眼,
慢慢和心底的那个影子重叠,
随即又恍惚起来。
“不是Scotch,
他的名字叫诸伏景光。”熟悉的清冷的声音打破山林的寂静。
降谷零眨了眨眼睛,
重新聚焦,
这才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
并不是苏格兰喜欢穿的连帽卫衣,而是套在西装外面的御寒长风衣的帽子,
因为围了一条白色的针织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使得那双上挑的猫眼更加神似。
而肩背上那把狙击枪,同样不是苏格兰惯用的型号,而是他最讨厌的AWM——
赤井秀一假死后,他的狙击枪就暂存在公安的据点。月见里悠返回东京,
保管人当然是现场指挥,
诸伏高明。
“是高明哥啊。”降谷零咽了口口水,
艰难地说道,“你什么时候练的狙击?”
“……”诸伏高明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从我在课长那里看到景光的档案后,
公安部的训练场什么都有。我想……虽然练得不久,
但我应该,还是有天赋的吧?毕竟我弟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狙击手。”
“当然。”降谷零肯定地回答。
刚刚那穿透黑暗和障碍的一枪,
让他恍然间以为看见了昔日苏格兰的狙击——当然,
如果真的是景光,
那一枪就不会打偏。
景光不仅有天赋,还有长年的苦练,
不是诸伏高明的半路出家。
“诸伏君在这里的话,那边已经结束了?”赤井秀一一边说话,一边撕掉脸上宾加的面具。
“剩下的交给松田君和萩原君了。”诸伏高明看了看表,微微皱眉,“我们应该撤离了,这一带还不算安全……对了,这个物归原主。”
“谢谢。”赤井秀一接过自己的狙击枪背在身上。
“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先解决。”降谷零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拿出另一把左轮手枪,走过去,对准了琴酒的眉心。
没有人阻止他,琴酒的伤活不了,就算能救,他也不会交代什么。
活捉什么的,对琴酒而言,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