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落魄不已,仿佛从泥地里爬出。
张芸差点晕过去,抛下王摄影奔向何碧顷。
最后,何碧顷是在张芸的搀扶下回到房间。张芸觉得真的要赶紧给神婆加钱插队了,再这样下去,她家艺人都要被折磨疯。
趁着何碧顷在浴室泡澡期间,张芸在微信上使出钞能力,跟神算子报上何碧顷的生辰八字。
另外一边。
浴室里水声戛然而止,空气中有潮湿冷意。江猷琛心里很燥,洗的冷水澡,企图压抑住那股莫名其妙腾起的火,拿了浴袍随意往腰上裹。
他一把抹掉镜子上的水渍,一张眉宇不悦的脸在莹白灯光下冷冽阴恻,唇角紫了一片。视线往下,胸肌处多出了一圈新鲜的牙齿咬痕。
她倒是真会咬,偏偏挑中这。
江猷琛下意识去摸,脑海里闪过一双湿漉漉的漂亮狐狸眼,耳畔又回响起她那句‘别碰我’。
操。喜怒无常。
明明已经洗过澡,她咬过的地方,温热和疼痛却消散不了似的。他喉结滚动,更燥了。
推开浴室门,一股浓郁烟味。
他抬眸,李政卓站在百叶窗前,嘴里叼着烟,冲他笑得意味不明。
江猷琛不爽地瞧他,用浴巾擦拭头发,趿着拖鞋过去,还未擦干净的水珠顺着结实轮廓隐进浴袍。
声音冷得像冰块:“中风了?”
不然怎么笑得像个傻子。
李政卓也不恼他的话,啧一声:“我看是你中邪了。”
“听王摄说,你和顾教授为了何碧顷在后院的泥地里拼命?真的假的?”
其实,王摄影的原话是:一进去就看到三个人衣衫脏兮兮,在玩蹲萝卜,江老板和顾教授两人脸上挂彩。
挂彩?
李政卓认识江猷琛8年,什么时候见他脸挂彩?总不能他和顾庭山两个人都是摔泥里去了。那只能猜测是两人打架了,至于为什么打架,那就得问唯一在场人何碧顷了。
孤男寡女,三人行,说不定何碧顷就是罪魁祸首。
耳闻不如一见,江猷琛脸上果然红紫一块,虽然破相,但莫名有一种战损美。
李政卓见他伤得不轻:“你不会还打输了吧?”出于人道关怀,从上至下仔细看还有哪里受伤:“顾教授看上去那么斯文一男的,你都打不过?”
江猷琛感觉被咬的那里更疼了些。
多少带了点情绪:“你有事没事?”
忽地,男人裸露的上半身某私密处一道极其醒目的咬印吸引了李政卓的注意。男人恰好从身边经过,他猛地掰过男人的肩膀,是牙齿咬痕,如此小巧玲珑的牙齿,肯定是女孩留的。再三确认后,震惊之余不敢置信:
“哇靠。你,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居然干这种勾当?!”
他已经自行脑补了一出儿童不宜的画面。
江猷琛垂睫,冷冷斜他,无视他的手,径直走到衣柜前,随意挑了件白T,套上。
“什么勾当?”
“还用说吗?这总不能是老鼠咬的吧?”,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政卓往沙发一坐,将手里半截还未抽完的烟,摁灭在茶几烟灰缸里,他笑得像不值钱的花,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在某个群疯狂输入。
李政卓:【活久见系列!还以为猷琛这辈子都沾不了一点女人,结果,光天化日之下,她两就搞上了?】
群里一开始并没有动静,随后。
【什么搞上了?琛哥是那么急不可耐的人?怎么搞的?什么姿势什么动作在哪里搞的?哪个女生?长什么样?怎么不来个现场直播?我有点质疑你的专业水平了。】
【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琛哥不可能做这种事情吧?他那张冰山脸,我想象不出来,还在光天化日之下。】
【所以是哪个女生?我们认识吗?大学同学还是他相亲对象,不是说伯母逼他相亲?】
李政卓:【说出来你们都要吓死,是何碧顷。】
群里再次安静了一会。
【是我知道的那个何碧顷吗?】
【她不是你们节目的嘉宾吗?话说你们节目三个女明星,琛哥看中了她?清纯苏婉晴和性感郑允涵不行吗?】
网络时代,群里那几个吃瓜群众很难对全网黑的何碧顷有什么好感。哪怕他们不特意关注娱乐圈,多少对她的一些“事迹”也略有耳闻。
黑脸脏话姐、欺负同剧组女明星、压榨助理、捆绑某男演员炒绯闻,总而言之就是顶着一张妖媚脸干尽不少令人发指的缺德事。
站在衣柜前的江猷琛捞起床头柜的手机,打开微信,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往上覆盖。
最新一条是。
【不看好,露水情缘吧……】
不看好?
他眉骨几不可察地拧起。
默默往上翻,唇线抿得愈紧,气场愈发冷冽。
“李政卓,你们混娱乐圈的,都喜欢看图说话,胡编乱造,捕风捉影?还运用到我身上来了?”
“什么胡编乱造?你身上的牙印不是事实吗?”
江猷琛先是沉默,再开口时略带几分不满:“搞上这两字难听。你重新说。”
李政卓抬眼,怔愣地盯着男人的背影。什么叫‘搞上’两个字难听?怎么就难听了?再说了,现在的重点是难听吗?
男人的声音继续响起。
“人家正经端庄一女孩,被你说得恬不知耻。”
,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政卓再次不理解,满头问号。
哪里就恬不知耻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传说中的护妻。
他脸上的笑更加肆意,八卦地问:“所以,你真的因为何碧顷跟人家顾教授打架了?”
江猷琛顺势在床沿坐下,没吭声,算是默认。
这本来也是事实,没什么好否认。
房间安静得诡异,李政卓盯着他一言不发地擦拭头发,头发都要被他擦秃噜。啧,就这么短的头发有什么好擦。
李政卓从沙发转移,正要往江猷琛旁边坐,男人出声,不闲不淡:“没洗澡别坐我床。”,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政卓处于要坐不坐的状态,没忍住踢他小脚:“不带这么重色轻友,昨天何碧顷浑身脏兮兮,你都让她躺你床上。我还以为你年纪越大,越松弛呢。”
大学时候,江猷琛的床在下铺,连隔壁宿舍都知道他洁癖,只要出去外面逛了一圈没换衣服就别想坐他的床位,非得让人把裤子脱了才能坐。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臭毛病。
昨天看见何碧顷一身脏泥躺他床上,还以为他洁癖随着年纪增长消失了呢,原来是美女有特殊待遇。
“那何碧顷什么态度啊?你都破相了,她就没点什么表示。”
李政卓继续打听。
江猷琛脑子里再次自动弹出那句:别碰我。
他动作一僵,耐心消失殆尽,将手里的毛巾随意往沙发处丢,直直地躺下,被气笑了。
李政卓从江猷琛突如其来的冷笑和僵硬的肢体已然能将情况猜得七七八八。
想不到帅到惨绝人寰的男人也得吃爱情的苦,对他的同情多了几分。
“没表示也没关系,你也别难过,她跟顾庭山好歹也是以哥哥妹妹相称,感情肯定比你好……”
什么狗屁兄妹。
江猷琛轻瞌,冷声开腔:“你收声吧,我顶唔顺。”
一般江猷琛不想搭理人就会说粤语,让人不知道如何搭腔,仿佛鸡同鸭讲。因为李政卓只能听懂七七八八粤语,而且只会听,开口极其撇脚。
见他没兴致便不再继续话题,转而群里噼里啪啦八卦。
第19章
回味冲动
张芸花了两千大洋从神婆那里得到两个重要消息。
一是何碧顷真的冲撞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需要在天将亮时往东南方向烧香驱邪。二是何碧顷红鸾星动,姻缘将至。
望着红鸾星动,姻缘将至八个大字,张芸心里警铃大作,
难道那个人是顾庭山?继续追问,
神婆说天机不可泄露。
室内蓦然响起吹风机嗡嗡的声音,
正在思考问题的张芸被吓得弹起。何碧顷不知何时从浴室里出来,正坐在沙发另外一头吹头发。
整间房散发沐浴露的清香味,
自浴室带出的潮湿水汽幽幽蒸发。
角落里的人儿穿着淡粉色丝绸浴袍,丝滑面料轻贴肌肤,
极显傲人胸.形,完美的身材曲线一览无余。由于衣裙只到膝盖,
露出一截纤细如瓷小腿,淡粉的衬托下肤色白嫩光滑,
仿佛一掐就能出水。
张芸深呼吸,听见自己哽咽的声音。
也不能怪她是个老色胚,
放眼整个内娱,哪个女明星有她家艺人这般身材性感和妖媚脸蛋,
女娲在造人之前也太偏心了点。
倏地,她家艺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偏头看过来,
半干半湿的黑发令她看上去格外妩媚,
巴掌大的瓜子脸浓墨五官精致如漫画,虽然是面色惨白的素颜,但也抵挡不住明艳浓烈的美。
何碧顷将吹风筒暂停,
房间瞬间安静。她皱了皱眉,疑惑道:“怎么了?”
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让她有点渗得慌,担心是出了大事。
张芸摇头:“没事。”她挪动身体,一把抱住香软的人儿,叹息一声:“就是有点想生扑你,恨我自己不是男的。我要是男的,天天把你摁床上!”
何碧顷笑出声,她早习惯张芸的美女滤镜和花痴。
“你要是男的,都近不了我半分。”
张芸猛吸一口香甜气息,说:“大师让我们明天早上去楼顶往东南方向烧香拜三下,去霉运。”
何碧顷是不信这些鬼神怪力的,但无奈张芸像抓到救命稻草,把驱赶霉运全寄托在大师口中的烧香,她只好配合工作。
张芸本来还想说大师说她红鸾星动,姻缘将至。但想到除了顾庭山,还有哪个男人在她身边转悠表白?
而她那么抗拒顾庭山,要是说出这句话,她肯定觉得大师是水货。
,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过,姐,刚才你们三在后院干嘛了?江老板和顾教授两人不仅脸上挂彩,脸色还很难看。他们俩在里面打架了?”
张芸想起江猷琛阴沉冰冷的脸,浑身霎时不太自主。看向何碧顷,发现她眉宇间染上一丝忧愁,似在思忖什么。张芸推了推她的肩:“想什么呢?”
何碧顷的思绪被拉回来,抬眸。
“我在想,还是得看心理医生。不知道顾庭山请的那个医生有没有离开。”顿了顿:“你待会去问问。”
张芸屏息。
这算是小说里破镜重圆的开始吗?何碧顷已经向顾庭山妥协,两人的感情状态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难道大师说对了?
依照张芸对何碧顷的了解,她从不为自己的选择反悔,按理来说,她不可能有所动摇。不过,也许感情之事有所例外。
张芸按照吩咐去找心理医生。何碧顷打开微信,往下滑动聊天列表,找到顾庭山,点击聊天框。
屏幕上一整页全是顾庭山发出的消息,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顾庭山正常交流聊天。
,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烦躁地返回,聊天列表正好弹出新消息。
是方应缇。
【听学生说顾庭山跟养殖场的老板打架了?怎么回事啊?老天奶!】
何碧顷:【没事,脸上擦破了点皮而已。】
方应缇:【那个养殖场老板一听就是个暴力屠夫,他是不是嫉妒顾庭山有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在那山卡拉的地方给他做ai养殖系统,还他妈打人?】
何碧顷脑海里闪过江猷琛被打得渗出鲜血的唇角。他也是挺可怜,莫名其妙挨两拳,以后都不敢多管闲事了吧。
【是顾庭山先动手。】
方应缇:【你还替别人说话!你个没良心的。】
不知情的方应缇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何碧顷突然冷落顾庭山。
是何碧顷有意隐瞒那件事。
不想被好友投以怪异的眼光是其一,其二是她知道方应缇喜欢顾庭山。如果让方应缇知道多年暗恋的男生喜欢并试图强.暴妹妹,方应缇是会跟她决裂还是跟她一起厌恶?
何碧顷不忍方应缇眼中顾庭山的形象崩塌,亦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和心理医生约好时间地点,下午何碧顷干完活便抽空过去。
是在一间简陋的临时医务室,黄医生,顾庭山也在。
顾庭山的目光牢牢黏在何碧顷身上,直到被黄医生蹭了下手臂才意识到自己有一丝失态。
“碧顷,这位就是我说的井医生。”
心理医生是个女生,眼镜下的眼神温和柔软。
进入流程后,黄医生和顾庭山离开了医务室。
何碧顷对井医生有问必答,还测试了何碧顷对虚拟尖嘴动物的反应。
井医生很有把握能治好何碧顷的尖嘴恐惧症,让何碧顷心里吃了下一颗定心丸。
傍晚结束心理治疗后,何碧顷从医务室出来,被顾庭山喊住。
此时此刻,节目组的嘉宾也从山头回来小院,屋内屋外嘈杂。
两人面对面,顾庭山脸上淤青明显,他垂眼,长长的睫毛挡住了深邃的眸。
“抱歉,刚才吓到你了吧。”
何碧顷:“你要道歉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