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致综艺不得不暂停一下午,苏婉晴和郑允涵回房调整情绪。
林锦和过来安慰何碧顷,也顺手调戏她腿上的多肉:“别把允涵的话放心里,多大点事就扯上生命观。”
何碧顷笑笑:“观念不同嘛,很正常。”
镜头外有些工作人员捂住小嘴,笑意从眼睛里露出,有点磕cp的意思。
综艺暂停,嘉宾难得有自己的时间,三个男生提议去一楼小酒吧喝酒。
问何碧顷要不要一起。
何碧顷摇头婉拒,她不擅长喝酒,加上三年前发生了顾庭山那件事情后,她对酒莫名很抗拒。怕有人不胜酒力,做出什么糊涂事。
何况,他们三个男生有自己的话题,她也没有把几个男生处成兄弟的能力。
张芸和其他工作人员去放映室。何碧顷在前院蹲着跟多肉玩。
多肉才两个月,正是田园犬最可爱的成长阶段,小短腿胖乎乎,何碧顷抛出一个球,多肉摇摇摆摆跑去找,在草丛嘤嘤叫。
何碧顷拿手机拍了几张照,发给江妙娜和方应缇。
“过去。”
头顶响起一道熟悉的低沉声音。
何碧顷猛地抬头,江猷琛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正俯身把攀在左手臂的甜筒放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之间夹着一根猩红的烟。
甜筒刚刚不是在李政卓怀里吗?怎么突然到他手上。
何碧顷收回视线后反射性低头瞧一眼,今天穿的是T恤。
两只耳朵滴血般。
自从那天后,何碧顷忙着录综艺,而他跟北科大那群人不是一整天待在会议室研究ai系统就是满山跑收集数据,两人很少有机会单独待一块。
只是经常早上打开房门,对面房也恰好打开,两人隔空眼神剐蹭,互相收回视线,迈步出去关上房门往楼道口走。
最终在楼道口相遇。
第一次遇见时,江猷琛那人一如既往抿紧唇线,何碧顷想礼貌打个招呼,但见他一副冷淡模样,便也学着目不斜视。
后来每一次两人都沉默着前后下楼,次数多了也不觉得尴尬。
偶然有一次,先下一级阶梯的何碧顷踩空,身形不稳地趔趄,她以为自己要摔下去之际,一道强势气息不容分说闯入她领地。
低睫,她的腰肢被他揽着,背后是他滚烫厚实的胸膛,头顶上方似乎搁着他的下巴。距离太近,擂动的心跳一时之间难以分辨彼此。
灼热感隔着一层薄薄衣料从他掌心和胸膛传递至她全身每一处。
“站好。”
他吐字低缓,何碧顷竟产生一种温柔错觉。
“站,站好了。”
腰间那只手臂抽走,背后也一片清凉,何碧顷浑身却滚烫得厉害。
即使有这个小插曲,之后的早晨,两人在楼道口遇见,也是沉默不语。
何碧顷心里有些空落落也有些埋怨,为什么他总是出现在她眼前,又不说话,阴魂不散似的。
这会在前院也是,一个蹲着,一个站着。
多肉和甜筒两只在不远处的月季花盆旁边打架撕咬,发出娇气的汪汪声。何碧顷心不在焉拔扯鞋子周围的小草,眼角余光瞥见他垂顺到鞋板的黑色裤脚。
“好不容易从山下运输上来的草坪都被你扯光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清冷的嗓音打断何碧顷的思绪,她手里动作一顿:“江老板也不必如此小气吧?我改天让张芸买几块回来。”
何碧顷想站直起身,但蹲太久,脚底的麻痹感不允许,晃动身子后跌坐在草坪。
无助的右手掌混乱中落在江猷琛鞋面。
她弹开的瞬间,视线里多出一只向上摊开的手。
何碧顷故意问:“你又要拿什么?我拔的草吗?”
“不是腿麻了?”
语气简而冷,似乎觉得她说的屁话。
何碧顷问:“对啊,腿麻了,然后呢。”
回应她的是凭空响起惊雷,把她吓得一哆嗦,抬头,乌云随之从不远处滚来,逐渐覆盖整座山头。刚才还是烈日当空照,现在已经由白天变黑夜。
今年羊城天气极差,从综艺录制以来,不是滂沱大雨就是阴天,晴天十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须臾,大粒雨珠急切落在她脸上,她不适地眨眼。
“下雨了,手给我。”
头顶在催促。
第23章
邀请被拒
这雨先是虚张声势,
稀稀疏疏地砸几滴。
多肉和甜筒似乎被滚滚乌云吓懵了,两小只停下打斗,趴在原地瞪着圆眼哼唧望着变幻莫测的天,丝毫没察觉危险到来。
眼瞅着就要落大雨,
何碧顷的手触摸到略带薄茧的温热,
立即被这股力道反握住,
整个人顺势被拉起。腿还是有些麻,她稍微往他怀里倾斜,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夹杂着海盐乌木冷香。
“进屋去。”
江猷琛松手,
径自往田园犬的方向走,俯身把两只小狗捞起。
他抱着田园犬转身,
发现何碧顷还站在原地,用双手遮挡头顶,
顾头不顾其他,还好现在雨势不大。
两人目光交汇,
她眼里明显盛着心事,江猷琛眉心几不可察地皱起,
快步过去:“下雨天牛马都知道回家,你不知道?”
“我又不是牛马。”何碧顷怼他。
两人一起进屋檐躲雨。他怀里的两小只嘤嘤叫,将它们放下后,
摇着尾巴趴在脚下。
江猷琛去旁边洗手池,
按出洗手液打泡沫,木墙上,攀爬着绿色藤条的异形镜角落里是何碧顷的侧脸,
他收回视线,打开水龙头,
冲洗手臂。
何碧顷一双愁目再次望向屋檐外昏暗如黑夜的天空,担忧道:“感觉要下大暴雨,18号鸡舍里刚孵出的小鸡,会不会不太安全。”
养殖场里分为好几个鸡舍,不同成长阶段的鸡收在一起,方便管理。其中18号就是她孵化出12只小鸡的地方,那个鸡舍很小,是唯一用茅棚搭建的鸡舍,起初是工作人员用来小憩的,简便粗糙。
“无碍。”
墙壁上挂了纸巾盒,江猷琛抽出两张擦拭,低沉道:“养殖场工作人员会去检查。”
“万一她们忘记了呢?不行,我去看看。”
那十二只小鸡到底是自己呕心沥血半个多月才孵化成功,她害怕新生命夭折在即将裹挟着风到来的大雨中。
这阵子天气阴晴不定,共作人员用完雨伞后顺手放置在屋檐下,她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把,正要走出屋檐,不知何时走到旁边的江猷琛抓住她腕骨:“别闹,马上就下大雨了。”
何碧顷侧头,琥珀色眼睛定在他脸上:“那你跟我一起去。”
把祈使句说得天经地义,之前在他面前不是还会故意撒娇吗?怎么现在语气软一点都不会。但江猷琛心脏像被狗尾巴草挠了一下。
嘴上依旧冷淡地问:“我为什么跟你一起去?”,尽在晋江文学城
何碧顷觉得这人有毛病:“这不是你的养殖场吗?怎么你好像事不关己。”
说完,冲进乌云密布中。
手心处她的肌肤温度迅速消散,纤瘦身板在白色雨伞下像是蘑菇的根茎。
江猷琛无奈攥住手心,转身进屋。
在角落的置物柜拿了两件未拆封的透明雨衣,路过大门,瞥见他刚才放在玄关的黑色鸭舌帽,睫毛眨了一下,也顺手抓起。,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政卓恰好从楼道口转角出现,喊住他出门的背影:“你去哪?喝两杯啊,下雨天太适合喝酒了。”
“你先喝。”
江猷琛头也没回,闷声道。
“我一个人喝没意思啊,欸,你去哪?”
,尽在晋江文学城
雨势越下越大,不过几分钟,已经从小雨转为大暴雨。
何碧顷手里的伞无论往哪个方向倾斜都无法完全遮挡雨丝。大腿中部以下的牛仔裤全部湿了,湿感粘腻,鞋底厚重的黄泥令她无法快速行走。
狂风裹挟着霶霈把伞掀翻。
她着急忙慌转了个顺风的方向,成功把伞面吹回正常。
“把雨衣穿上。”
比平时更重的低沉嗓音把何碧顷吓一跳,抬起伞,隔着密密麻麻的雨帘,撞上一双熟悉的眸。
雾面透明雨衣套在江猷琛身上,丝毫不减矜贵,反而又增几分冷感。
四周都是湿漉漉的节奏声,何碧顷开口时也不得不放大音量。
“你不是不来吗?”
江猷琛伸手,在何碧顷捏住伞柄的上方停下,握上,两人手指轻微触碰,像是蜗牛的柔软触角。
他将伞的掌控权执在手里:“我的养殖场,为什么不能来?”
何碧顷:“……”
她现在没空跟他瞎扯。松开伞柄,整个人依旧被伞面覆盖,雨流从倾斜的伞面淌下,砸在他肩膀。
何碧顷在这干燥安全的一方天地里,窸窸窣窣地套上雨衣。
原本在她耳朵里很凶猛的大自然弹奏声,倏然多了一层浪漫动听意境。
她感觉到自己极其不规律的心跳声:“你怎么不多拿一把伞。”
江猷琛脸上飘满细细的水珠,他微微眯着眼,看她低垂的小脸:“不是穿了雨衣。”
及膝盖的雨衣是拉链款式,何碧顷犹豫是要弯腰,还是敞开穿,听见江猷琛说:“拿着。”
以为他是催促,何碧顷握住伞骨,又见他递来鸭舌帽。
“先戴这顶帽子。”
何碧顷眼熟这顶帽,偶尔远远地在山上遇见,能瞧见他戴了顶鸭舌帽。有些时候还腹诽,这人真是装逼,在山林养殖场搞得像在羊城市中心citywalk。
但,雨衣是连帽的。
有必要再多戴一顶帽子吗?
何碧顷虽心有疑问还是照做,先戴鸭舌帽再覆上雨衣帽。
视线里江猷琛突然蹲下,伸手在她裤脚处捣腾。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何碧顷一愣,心跳声和雨声混合。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为她弯腰蹲下。雨珠疯狂砸在他背脊,与PVC材质发出啪嗒啪嗒的音。
何碧顷反应过来,猛地将雨伞倾斜,因为动作过于迅速还被伞面哐了一下后脑勺。木讷地看着他随着拉链重新站起,直至比她高出一截。
江猷琛个子太高,伞撑在他头顶需要举高高。
“撑你自己,走吧。”
“要不,一起撑。”
“不要。”
江猷琛拒绝得十分干脆。
何碧顷没意识到自己反射性的微微拧眉,见他继续开口:“这伞太秀气。”
她哦一声,这伞是节目组为了拍摄好看,统一采购的透明雨伞。
不知道他是说伞的颜值秀气,还是说大小秀气。
又或许太秀气只是他不想跟自己同一个伞檐下避雨的借口罢了。
“那你淋着吧。”
举着伞走在前面。
脚下都是被风吹雨打的树干野草花枝,18号鸡舍周围环境比较空荡野生,不像其他鸡舍附近有竹林或者果园。
越往前走,泥路越狰狞,当她一脚踏进积水的泥坑里,溅起黄泥水渍,在她低头的瞬间飞上脸蛋,飞进双眼。
她睁不开眼,正想用手去揉,腕骨被握住。
听见江猷琛冷静的声音:“抬头。”
何碧顷闭着眼照做,脏泥水在眼睛里不舒服,她眼皮不停颤动,缺乏安全地拽住他衣袖。
下巴被低温手指托住,眼皮也被外力掀开,视线一片模糊,她难受地疯狂眨动。
“疼。”
须臾,有微凉的风温柔地吹进她眼睛里,痒痒的,十分难耐,令她窝在眼眶里的脏水跟随眼泪滑落。
流了五六滴眼泪,视线骤然清晰,近距离撞上江猷琛那双漆黑冷淡的眸。
另一只眼又被掀开,依旧是他往眼里吹气。
两人挨得极其近,是她拍电视时,搭档跟她借位拍吻戏的距离。
何碧顷有一瞬间的恍惚,异物何时从她脸颊落下都浑然不知。
把她眼睛里的脏泥水弄出来后,江猷琛松开她的下巴,后退两步距离。
瞧她两只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染着委屈。
“还要过去么?”
嗓音有些哑。
撤走的速度是认真的吗?
何碧顷还以为自己是丧尸呢。她说当然要去。
又自顾自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