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碧顷闭眼许愿,周遭和声唱起生日快乐歌,一声声落在她心里,扰乱她的思绪。
脑海里闪过一张冷冽的俊脸,心脏突然像一张白纸被人使劲搓揉,皱巴巴,难以恢复原貌。
她努力平复心情,今年的生日愿望还是跟去年一样——接到喜欢的剧本,云程发轫。
苏婉晴看中了何碧顷头顶上的冠冕,想戴来拍照玩玩,被郑允涵拉住提醒。
“这好像不是节目组从义乌批发的小道具,是尚美巴黎的皇冠,肯定是碧顷男朋友送的,你可别把几百万的东西玩坏了。”
苏婉晴一愣,看着切蛋糕的何碧顷,今天她生日居然没有化妆,黑直长发如瀑布散在腰间,她颅顶高,是内娱少有的贴头皮黑长直颜值依旧很能打的女明星,无需过多饰品或者妆容打扮,就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尽在晋江文学城
头上那顶冠冕夺目但不张扬,尚美巴黎——蓝血贵族的top皇冠珠宝,内娱一线明星动用关系也不一定借得到的顶奢品牌,何碧顷男友说送就送,对她真是大方。
目光又落在了她左腕的翡翠手镯,啧一声:“玩坏了我还赔不起吗?你当时要是下手快一点,翡翠手镯和冠冕都是你的了。”
郑允涵无语:“是我不努力吗?那张冷脸你敢靠近一步?”她好不容易迈出一大步直接去敲门,结果人家早就在一起了。
现在依旧想知道何碧顷是怎么拿下江猷琛的。
何碧顷平时不沾酒,但今天生日被人拉着,不得不应酬两杯香槟,她不胜酒力,脑袋晕乎乎。林锦和顶着张红肿脸要给她挡酒,吓得她清醒了不少,医生叮嘱过他被蜜蜂蛰吃了药不能喝酒。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李政卓一把将林锦和拉开,边跟他勾肩搭背边自然随意地说:“碧顷今天生日,她工作室给每人准备了一份小礼品,女生是一套HR,男生是游戏机,今晚会发放到大家房间。感谢大家这三个月对碧顷的照顾。”
屋内顿时一片欢呼声,对于普通打工一族来说平白无故得到一份还不错的礼品,能扫去半个月工作的疲惫。
对何碧顷的印象也更好了。
同是工作室一员的张芸一脸懵逼,没收到林妍的通知啊?而且公司怎么可能那么豪气,给每个工作人员几千块的礼品,能给一百块的红包意思意思都算大方了。
公司甚至毫无表示呢。
到这里,何碧顷即使脑袋晕乎乎也能转明白,今天的一切肯定又是江猷琛的安排。屋内热闹欢快,大家吃着蛋糕畅聊。她捏住手中的香槟,一口气喝下,辛辣的感觉直通喉咙,在她身体翻滚。
张芸调皮地蹭了蹭何碧顷:“姐,这些都是江老板安排的吧?他可真懂,还知道给工作人员福利。”
虽然她一直不喜欢娱乐圈的送礼风气,但每次看见同剧组女明星都有公司撑腰,杀青时给工作人员送小礼品之类的就很羡慕,这下终于可以扬眉吐气。
“你记下多少份多少钱,到时候转账还给他。”
张芸不敢置信:“你们小情侣还分那么清呢?你跟他谈钱,他不得生气啊?”
‘我们已经分手了’7个字还未说出口,李政卓突然又开腔说还有最后一道惊喜,在欢呼雀跃的气氛中用黑色蕾丝带遮住何碧顷的眼睛,搀扶着引领她小心翼翼走开。
她看不见,只能紧紧攥住李政卓的手腕,一片漆黑中,耳边吵杂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小。
跟着他一步步爬阶梯。
眼睛看不见,耳朵分外灵敏,周边渐渐已经完全没声音,空旷寂寥。不知道他们在楼上准备了什么惊喜。,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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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政卓,你该不是要把我推下楼吧?”
“那不等警察来,江猷琛已经把我扔下去了。”
何碧顷眉心轻蹙,内心已经隐隐猜到什么,没再说话。
上完楼梯,平地缓缓走了一段路,她的手被放在木栏。依照她对木屋构造的了解,知道她已经站在楼顶外檐的木护栏边。
须臾,后背贴上一片温热,腰间被一股力道紧紧抱着,熟悉的乌木香如细密的网将何碧顷包裹,她瑟缩了一下,双手捏住护拦杆,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你不用做这些,我会觉得负担。”
埋在脖颈处的均匀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你不是说觉得和男朋友一起看烟花很浪漫。今天我们一起看。”
江猷琛解开她蕾丝眼罩的同时,空中骤然响起‘嘭嘭嘭’,循着声音抬眼看去,不远处绽放出璀璨绚丽的烟火,一朵一朵成排炸开又垂直落下,壮观盛大一闪而逝又迎来新的一波,延绵不绝的绚烂照亮整个夜空。
“何碧顷,只要是你喜欢的、想要的、没有的,我都会送到你面前。”
他的声音伴随着烟花燃放的声音落在耳畔:“你今天的生日愿望能不能分我一个?”
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低沉的嗓音有一丝渴求:“我只要我们好好的。”
黑夜里一簇接着一簇的烟花猛烈绽放,就像她的爱情——美好,易逝。
又或许并不美好。
何碧顷眼眶有些湿润,酒精作祟,她晕沉沉的脑袋根本不能思考。
但还是谨记她已经分手的事情,转身跟他对立面,他立体的五官在昏暗的氛围里依旧精致如雕像,宽肩窄腰融入夜色自带强烈的压迫感。
她听见自己狠心地说:“我不可能跟一个要我身体检查报告的男人好好的。一个蛋糕,一个冠冕就想一笔勾销?你别来恶心我了。”
江猷琛摁住她的肩:“我都说不去检查了,我也根本不想要那份报告。你能不能别把气撒在我身上?对我公平点?”
“不想要那份报告为什么还要带我去?你装什么?”何碧顷挣脱他的手,急躁地吼出来:“你别碰我。”
酒精上头,何碧顷怕自己醉在这里,转身迈着虚弱的步伐跑着离开。
‘你别碰我’四个字把江猷琛死死钉住在原地,在荒凉的夜色中颓丧着,与夜空还在绽放的绚烂烟花形成鲜明对比。
何碧顷回到房间方应缇打来视频电话,接通便看见顾庭山那张脸。
何碧顷皱眉反射性将手机扣上,两边都无言。她的头越来越晕,过了几秒传来方应缇活力十足的声音。
“顷顷宝贝生日快乐,咿宝贝你去哪里啦?让我们看看你漂亮的脸蛋!”
何碧顷勉强扯出笑容,将手机翻面,没想到屏幕里还是有顾庭山的脸。方应缇挽着他坐在沙发,一个笑而不语,一个唠叨个不停。
即使隔着屏幕,即使没跟顾庭山对视,她也能感觉到他一直盯着看的眼神,本来喝了酒就反胃,这会更加不舒服,恶心想吐。
控制不住地跑去浴室,把对面俩人吓一跳。
何碧顷安慰方应缇别担心,只是刚才喝多了。
“江老板怎么做男朋友的?不知道你喝不了酒吗?”方应缇数落。
“没事,我叫芸芸帮我拿两粒解酒药过来。我头晕先不聊了。”
“好好好,改天我们再聊,你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终于不用再看见顾庭山那张脸,也不用被他无声盯着,何碧顷才感觉好受一些,她头晕眼花,在微信聊天列表划拉,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拨打的是江猷琛的微信语音,含含糊糊地说:
“芸芸我喝太多头晕难受,你帮我去黄医生那拿两粒解酒药。”
躺在床上没一会便醉晕过去。
江猷琛接到电话时正在跟李政卓喝闷酒,挂了电话立马就过来了。
她蜷缩在床尾,眉心紧皱仿佛梦见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不忍将她叫醒,便将她抱回床头。她睡颜很不舒展,噘着唇瓣极其不满的样子。白嫩的肌肤因微醺染上了淡淡的粉红,宛如一颗水蜜桃。
大脑说他应该离开,但身体不听使唤。她喝醉酒难受第一时间打了他的电话,说明她是需要他的。
想到这些,他没再压抑感情,上了床关灯将她拥进怀里。黑暗中,没忍住亲吻她。
她起初没什么反应,不知怎么,突然开始推开他的肩,不让他碰,表现很抗拒。
呼吸也急促不安,嘴里说着什么。
何碧顷在梦中闻到一股酒精味,身体被人禁锢着,她动弹不得,视频里的顾庭山仿佛从屏幕里走出来,走到她身边。
与三年前的某些不堪画面融合,记忆中顾庭山也是一股酒味,喝醉了压在她身上。
江猷琛侧耳去听,才听清了她的挣扎和呢喃。
“不要碰我……”
“顾庭山……”
“救救我……”
江猷琛身体一僵,整个人滞在那。确认她梦中喊的是顾庭山的名字。
他无声握拳,听见自己用力咬紧牙关的声音。
‘不要碰我’这句话跟在楼顶对他说的一模一样。
她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对他的厌恶已经到了梦里的程度吗?
‘顾庭山,救救我。’
他妈的顾庭山远在天涯海角,怎么救?
他一个大活人整天在她面前,她却闹着分手。
她昨晚在车里说的话一字一句又蹦出来他脑海——
我只是在鹿卧山无聊,想找个男人玩玩;没打算跟你谈很久,等综艺结束,恋爱也要结束。
黑暗中,江猷琛彻底瘫下。
对于她之前所说是顾庭山单方面死缠烂打这事产生怀疑。
梦里都喊着的名字,又怎么会是讨厌。
当时拦着不让他去打顾庭山,表面再三强调是怕朋友难受,其实是心疼男人?
一想到她心里有别的男人,嫉妒快要吞没、燃烧、侵蚀他的理智。
再回想一下这两天的挽留,简直就是一个地狱级笑话。可笑又可悲。
翌日,何碧顷睁开朦胧睡眼,敞开的百叶窗边,一道熟悉的背影挤入视线,随着她视野越发清晰,他的轮廓也逐渐明朗。他撑着窗,微微弓起的背看上去黯然神伤。
何碧顷以为自己在做梦,她从未见过江猷琛那么落魄无助的背影,像是丢失了什么心爱之物。她迷迷糊糊又闭上眼。
直到一阵裹着淡淡乌木香和酒精味的风侵袭入鼻,她蓦然睁眼——这是江猷琛的气息。
窗边站着的确实是他。
她坐起身,狐疑地开口:“江猷琛?”
听见声音,江猷琛转身,漆黑的眸似夜晚沉睡的深海,看似平静,却蓄势待发。
何碧顷心脏猛烈一跳,不知他在窗边站了多久。她本来想问你怎么又进来了。
话到嘴边又变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薄唇轻启,缓缓问:“还是执意要分么?”
嗓音是乏力的嘶哑。
他最想问的是,顾庭山也是你执意要分的理由吗?
但他问不出口,不想让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一大早醒来,就听见他这样问。宿醉后的痛感钻进脑子里,她蜷了蜷手指,语气轻飘飘:“你每天都要问一遍同样答案的话吗?”
江猷琛深深呼吸,看着这张素净白嫩的脸,想从她眼睛里找到半分留恋和不舍或者即将分手的悲伤。
但没有,她那双漂亮的眸平静极了,微微蹙的眉心似乎在说不耐烦。
他沉默片刻,收回视线:“行。”
冷冽无声地朝房门走去,握在门把上的手微顿几秒:“桌上有解酒药。”
随后拉开门迈出,“砰”房间关上。
第67章
灼烧
百叶窗外天光清明,
清晨山林的风带着湿湿的露气从敞开的口灌入屋内,何碧顷褐色双眸怔然片刻,直到细腻的肌肤起了小颗粒,感觉到冷意又重新钻进被窝。
她睁着眼思索片刻。
短暂地忘记了她要做什么事情,
努力将思绪集中,
想起来她要睡个回笼觉。
她记得梦里做了个有关顾庭山的噩梦,
现在依旧不寒而栗,有点后怕。估计是因为跟方应缇视频时看见他了,
再加上酒精作祟……
三年前那个晚上,顾庭山就是一身酒气,
怎么也推不开。
从那以后她很反感酒味,也不沾酒。
昨晚是破例,
太多事情挤在一块本就心烦意乱,那群人来送生日祝福,
总不好佛了面。香槟还在刺激着大脑神经,脑袋晕沉沉,
疼得她怎么也睡不着。
又爬起来把茶几上的解酒药喝了。
躺回床面部识别手机打开微信,发现昨晚原本要打给张芸的语音电话,
拨给了江猷琛。她捏着手机陷入沉思。
如果他昨晚就过来了,意味着他在百叶窗边站了一夜。
就为了一句‘还是执意要分手么?’
胸口闷闷的,胃部情绪器官也瞬间反胃,
像是有一只手在用力掐着她的喉咙,
不让她呼吸。
她蜷缩着,浑身冒冷汗。
昨晚节目组的人吃喝玩乐尽兴到半夜,李政卓怕他们宿醉后工作没精力便放了半天假。
何碧顷在这种应该愉悦放松的时刻却感冒发烧了。
已经过了饭点,
张芸怕她饿着拉她下楼吃东西,在餐厅遇见江猷琛和李政卓,
俩人正在吃早餐。
李政卓先看见从转角出来的两个小姑娘,便招呼:“早啊。”见何碧顷无精打采的模样,以为她没睡够:“怎么不多睡会?”
用餐区三三两两坐着几个工作人员吃东西,大家都安安静静,对于这边的动静也只是抬头看一眼便继续吃自己的。众人对他们谈恋爱的事情早就心知肚明。
张芸没注意到自家艺人突然停下的脚步,她想到江猷琛很会做饭,便说:“江老板,顷顷突然感冒了,想吃点清淡的,你帮忙熬个粥呗。”
何碧顷没告诉张芸分手的事情,她想出声阻止也来不及,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不禁睨向餐桌,江猷琛置若罔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万物在无限延长,但其实时针只正常地走了两秒就听见一道轻飘飘的嗓音冷漠,毫无情绪。
“厨房有厨师。”
不远处低头吃东西的男人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张芸被这句话噎住了。尴尬地挠挠脸,昨晚还好好的,又是生日蛋糕又是钻石皇冠又是烟花秀,才过了一个晚上怎么突然就冷冰冰,判若两人。
反射性瞧了瞧旁边一声不吭的何碧顷。心里猜测这对小情侣是不是又闹别扭了。
或者那天晚上吵架后俩人就没和好?
她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哦一声,不敢再靠近江猷琛,就近拉了张椅子让何碧顷坐下,乖乖朝厨房走去。
餐桌是长方形,两个男人坐一边,何碧顷一人在尾巴。
坐在江猷琛对面吃虾饺的李政卓听见他的话差点咬到舌头,要是换做以前,听到何碧顷感冒了,不得立马飞到她身边照顾,更别说熬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