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师兄。”
“晏师叔!”
“筑基的在我身后,金丹与我并肩,围成一道墙,保护他们!”
是晏泽宁的声音。
他不敢回头看。
在铺天的嘶喊下,满天的血光里,他的身子竟然在发抖。
他算什么!他算什么!他楚无期算什么!什么都输了。
悯儿说:
“不是我不想嫁你,可是,周家不同意。晏泽宁才是他们的选择,毕竟……你只是金丹。”
……
南宫颐看着倒在她脚边的尸体,冷笑一声,“就这些金丹筑基的杂鱼,也敢来围杀我南宫颐,有些人,也太小看我了。”
这里这么大动静,这么久都没人来,已经让南宫颐明白,这场围杀,是一剑门的人搞得鬼。
晏泽宁立在空中,冷冷看着。
他到底还是小瞧南宫颐了,这么多人,还不能活捉她。
他拿起阙夜。
本不想出手留下痕迹,但拖的时间太久了,怕夜长梦多。
刚想一剑击出,便察觉到有来人。
这灵压……是元婴真人的。
晏泽宁垂下眼眸,让那些人退下,自己清理战场后也离开了。
……
轰隆隆。
九天紫雷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中翻滚着,紫雷一道一道辟着。
一剑门所有的人都出来仰望着天空。
所有人都知道,有人在冲击元婴。
一道。
二道。
……
四道。
九道。
新的元婴真人的灵息缓缓溢散在一剑门。
“是谁啊?”
所有人都在问着这个问题。
……
闻熠带着南宫颐到了天极峰,闻熠给了丹药让南宫颐调理一番后,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楚无期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到了无极峰,他先到了普济峰,见普济峰没人,才到了天极峰。
闻熠道:“无期,那个元婴不是你吗?”
楚无期捂住胸膛,低头说着:“我走火入魔,冲击元婴失败了。”
闻熠忙探查楚无期的灵脉。
不对,不对!
就算是冲击元婴失败,灵脉也不该淤堵、萎缩成这样,闻熠直直地看着楚无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楚无期根基已经毁了。
楚无期即刻给闻熠与楚无期跪下了,“不是我准备不周到,实在是我心魔难除。”他对着二人磕了三个响头,“求求你们……”
“求求你们……帮帮我吧……我知道我不该如此,可是不杀此人……我此生都不会好过。”他声音带着哭腔。
“杀了他,只有杀了他,我才能成为元婴!”
“杀了晏泽宁吧。”
他又磕了一个头,“爹!娘!求求你们了!”
闻熠与南宫颐深深对视了一眼。
……
“咚……咚……咚……”
一剑门的上空,激荡起九道灵钟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天痕峰上发出来的。
发出这种声音
,只能是陈生坐化了。
与此同时,陈雪蟠突破了筑基,成为他这一届第一个筑基期修士。
第104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三)
天极峰上。
“围杀你的人应该是……”闻熠顿了一下,
但其中的意思南宫颐明白。
“什么围杀?”楚无期焦急问着。
闻熠打量了楚无期全身上下,道:“你先下去吧……”
“爹!”
“无期,你先下去吧。”南宫颐担忧地看着他,
“你去养好身子,
什么都不用管。”
“可是——”楚无期快步走上前。
闻熠用法术禁锢着他,楚无期急得连喊了几声爹。南宫颐见此,看了一眼闻熠,低声道:“你说的那件事,
我跟你爹会考虑的。”
闻熠没有出声。
楚无期闻言大喜,
“那孩儿就多谢爹娘了。”
楚无期走后,南宫颐问闻熠:“该如何处理此事。”
闻熠沉默片刻,面无表情道:“我还是不明白,
他为何会在一剑门围杀你。”
“准确的说,
不是围杀,
是围捕,他们若真的想杀我,
我可能没有机会活命。”南宫颐道。
“那应该是想将你当作筹码,来换一些东西。”闻熠继续道:“晏家那些人,还在你手上吗?”
“我把他们藏得好好的,晏泽宁没有机会找到他们。”南宫颐面色苍白,
嘴唇发紫。
“我知道他会有动作,
但是我不明白,他下手为何这般急躁狠辣,他以前累积的人脉,这次就去了一大半。”闻熠沉吟片刻,
“他到底在急什么?”
他又道:“不管他在急什么,我们得拖一拖,
也许事情会有转机。”
“他这个人怎么处置?”南宫颐问道,“他已经有不臣之心,就差明面上撕破脸了。掌门,你要退缩到何时,一味忍让并不会换来好结果,他是见你病要你命的狼,可不是被呵责几句就会退缩的狗。”
“我何尝不明白这件事,但你能确保一动手就能把这条狼打死吗?我们得再找一点可以赢的因素。”
南宫颐不解:“掌门,你为何这般瞻前顾后,就算他晏泽宁是个元婴,但他小门小户之人,我们打杀他,虽费些力气,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闻熠脸沉了下来,“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小看他。”
“这两百年修真界太过和平,以至于人人都以为魔族是好捏的一团泥。焚天谷为了不让魔族卷土重来,让我们四个宗门每十年出一个金丹或者元婴修士去服役镇守魔渊。”
南宫颐疑惑,“为何我没听过这件事。”
闻熠瞥了一眼南宫颐,“你当然没听过这件事,因为这一百六十年来,镇守魔渊的都是晏泽宁。其余的宗门已经死了三四个金丹或者一个元婴,苦不堪言,因为晏泽宁能坚持一百六十年不死,我们一剑门倒是轻松得很。”
“颐妹,你的元婴,是丹药堆出来的。”
“我晋级元婴多年,迟迟入不了元婴高阶。”
“无期……不说也罢。”
“我们守着一剑门,看着家大业大,但后继无人,终究是水中月、镜中花。”
“晏泽宁的实力,至少也与我相当,是个元婴中期。再加上他在一剑门声望日重,众人归心,大有副掌门的架势。”
“我怕一是杀不死他,二是杀他之后没办法服众,三是杀了他之后谁来去魔渊服役。”
南宫颐那一口争强好胜的气渐渐短了,“那我们岂不是任他踩在头上,由他揉捏。”
“不——”闻熠抬起头,“如今的情况,我们还有击杀他、并且能好好收尾的机会。若是真等他洗了脉,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魔族自丰城一战、各大门派清洗之后,逐渐销声匿迹,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焚天谷对于服役的要求也没那么严苛,筑基修士去也使得。”
闻熠眼神逐渐发亮,“而且天助我也。陈生坐化,晏泽宁的助力之一消失了。我刚收到消息,新晋元婴是周悯。”
“我们要把周家绑在我们的战船上。”
南宫颐:“靠什么……难道是靠……”
闻熠发出不明意味的笑,“当然是靠婚契。”
“可周悯如何瞧得上无期,她一个元婴……”南宫颐皱眉。
“周家,是周崇山那个老狐狸说了算,至于周悯同不同意,无关紧要。之后,就要看我们能给周家多大的利益了。”
闻熠轻笑,“看来,今晚我要去周家走一趟了。”
……
阙夜峰上白雷消失,乌云消散。
陈雪蟠收了防御法器,感到腹中发热,饱满的灵气在经脉中流动,他心中甚是欢喜。
他已经是筑基了。
看着身上被雷打得焦黑的法衣,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这法衣也是他爹给的。
自己修炼之路虽然有些波折,最终还是顺当地过来了。虽然自己天资聪颖,但也少不了爹的悉心教导,以及爹给的法器灵石。
入了晏泽宁门下这么久了,给爹写了好几封信,爹都没给他回信,也不知道爹在干嘛,身体是否安健。
明日再给爹去封信吧,告诉爹自己已经筑基了。
想到此处,一只灵鸟尖啸着停在石头上,他轻笑一声,熟练地从灵鸟身上拿下了储物袋,再丢几把灵米。灵鸟啄食完灵米便走了。
“刚想到爹,爹就给我送东西来了。”陈雪蟠笑着嘀咕,打开了储物袋,从储物袋中放出一只傀儡。
这傀儡一出,陈雪蟠隐隐感觉喘不上气来。他仔细打量这傀儡,料定这傀儡生前修为必不低于金丹巅峰。
这傀儡身上很快显现出一排字:
吾儿雪蟠,这是爹给你的筑基贺礼。这傀儡生前是元婴期的修士,若想完全操控他,须以自身精血浸泡三个时辰,使其与你血命相连,切记,需尽快认主,一天之后,这傀儡便会失去灵性,修为降低,切记、切记。
陈雪蟠心中大喜,感念陈生恩德之时,又为自己很快能够筑基骄傲起来。
他将这傀儡放入储物袋,直奔洞府,按着字里要求炼制傀儡。
……
第二天清晨,周悯晋升元婴这件事情,一剑门都传遍了。
陈生坐化一事,被这喜事一压,倒也冲淡了不少苦闷。
除了陈生一脉的弟子,和陈生生前寥寥几个好友,鲜少人去天痕峰表达哀思。
晏泽宁去天痕峰走了个过场,又立即去往普济峰拜见南宫颐。
晏泽宁去的时候,闻熠也在场。
“掌门。”晏泽宁冲闻熠作揖。
闻熠道:“泽宁是来看南宫真人的吧。”
晏泽宁皱眉:“此话怎讲,我来找南宫真人有事相商,听掌门的语气,南宫真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闻熠叹气:“南宫真人卧病在床,我已在这里守了一夜,天材地宝用尽了,她还是昏迷不醒。我观她身上没有伤痕,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南宫真人昏迷这些时日,一剑门的事就劳请你多费心了。普济峰的人,也麻烦你看顾些。”
晏泽宁笑道:“掌门说笑了,普济峰的人,自有掌门看顾,还轮不上我。”
闻熠道:“我也想啊,可惜南宫真人病入膏肓,我也无心他事。”
晏泽宁沉默良久。
……
一大早,池榆就接到了陈雪蟠的信:
师姐:师弟前段日子多有不敬,如今想来,甚是惭愧。师姐爱宠翅膀被蛇所伤,蛇毒难除,听闻它翅膀至今还未痊愈。若师姐有心前来,雪蟠自当双手奉上蛇毒解药。师姐爱酒,雪蟠备了些许薄酒,几碟小菜,在洞府迎你大驾,今日午时,不见不散。陈雪蟠留。
池榆拿到陈雪蟠这封信,还未打开之时,就觉得陈雪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光是开头这两个字——师姐,池榆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完这封信的内容之后,池榆除了被恶心得不行,还生出几分担忧。
担忧是给小红的。
自从小红被她从蛇肚子里救出来,它的翅膀就出问题了,虽然治疗后还是可以飞,但飞起来很是颠簸。
陈雪蟠这封信,明里暗里拿小红的翅膀威胁她。
池榆咬牙,但她也不怕,师尊给了她纸鹤,如果陈雪蟠有什么坏心思,她立即就传信给师尊,到时候,没他好果子吃。
午时,池榆起身去了陈雪蟠洞府。
池榆到时,但陈雪蟠闭着眼在品茶,一副休闲自在的模样。信上说有几碟小菜,结果桌子上就真摆了几碟小菜。
池榆满心疑窦坐下,打量了陈雪蟠一番,觉得他全身上下都很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