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找时间与陈雪蟠敲定离开的时日。
“不在这一时。”晏泽宁低头轻吻池榆的耳垂。“你如今快要生产了,身边不能离开人。攻回御兽宗这件事,师尊还得与其他两个宗门商量,
从长计议,
才能保证赢得胜利。再说,
你如今这个样子,师尊哪舍得离开你。”
池榆劝道:
“若情况危急,
师尊可一定要去帮忙剿杀魔族,生产这件事,你又帮不上忙,我一个人就够了。”
她温柔笑着,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孩子一定也想要个英雄爹爹。”
晏泽宁覆着池榆的手背。
“师尊只是很担心你……”
魔族那些东西都是小事。池榆越靠近生产之日,
他越发心惊肉跳,近几天,他每日都不得安神,惊怖惶恐之意埋在他心底,
时不时跳出来,搅得他心脏生疼。
池榆仰头亲了亲晏泽宁薄薄的唇瓣。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一来我日日喝着药,灵医说我胎像安稳,二来师尊你什么都为我准备好了。我只要安安心心等待生产日到来便是……到时候我们的孩子会健健康康的来到这世界上。”
“是呀……”晏泽宁一遍又一遍抚摸池榆垂散的发丝,“师尊将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它准备好了。”
只要它安稳来到这个世上,一切东西它都唾手可得。
晏泽宁与池榆又说了一会儿话。
这时洞外仙侍禀报:
“掌门,玄阳宗和天衍剑门的掌门朝阙夜峰来了。李真人拦也拦不住。”
晏泽宁笑着,眼神却没有丝毫笑意。
这两个人真是毫无定力,不过晾了一个时辰不到,这就等不及了。
“让他们再等一会儿,就说本尊在修炼——”
“说掌门马上就过来了。”池榆截住晏泽宁的话头,向仙侍说着。晏泽宁笑着看了池榆一眼,继续说着:
“按夫人说的办。”
外头的仙侍这才答了一声是,退下向那两位掌门传话。
晏泽宁摸了摸池榆的脸。
“为什么想让师尊去。”
“那两位掌门找你,一定是为了魔族的事情。这种事情耽误不得,你先去吧。”池榆垂眸,“你不会怪我多事吧。”
“心肝,我哪敢啊。”晏泽宁笑着,“你能插手师尊的事,师尊高兴还来不及,你越来越在乎师尊了。”晏泽宁捧住池榆的脸,猛得亲了几十口。
池榆被亲得脑袋东摇西摆,推着晏泽宁。
“快走……”
晏泽宁最后绵绵与池榆深吻,“师尊走了……嗯……好好休息。”
他趴下亲了一口池榆的肚子,“爹爹走了。”
又与池榆纠缠了一刻钟才离开。
晏泽宁离开后,池榆叹了一口气,走到里间,看见小红撅着红红的小屁股在窝里写着什么。她走近一瞧,小红的小本子上写着自己琢磨出来的酒的配方。
池榆抱起小红说了一声“谢谢”。
如果不是上次小红给她的解酒配方,她是不可能装醉酒演戏,骗过晏泽宁的眼睛。
“小榆……不用谢。”小红扑闪翅膀说着。
“小红,你还是在酿酒吗?”
小红酿酒的器官虽然坏了,但一直在追逐自己的梦想,用酒罐子酿酒。
“我昨天又埋了好多好多个酒罐子。”
池榆轻笑,摸着小红的头。
“从今天起,不要酿酒了好不好。也不要将酒埋在后山上。”
“为什么?”小红眨巴它的眼睛问着。
因为我们马上就要走了啊,埋在这里以后又不能回来拿。
池榆没有回答,只是笑着。
“你听小榆的好不好。”
小红疑惑地看着池榆,最终还是点头。
……
聚仙殿内。
晏泽宁在高座上一言不发。
孙兴给玄阳宗与天衍剑门讲述当时魔族攻上来的情景。
“当时我们实在没有想到魔族会批皮装作是御兽宗的弟子溜进御兽宗。魔族实在是太胆大,也太狡诈了。”
天衍剑门新上任的掌门人叫做顾乾,他疑惑问着:
“那么多魔族守在外面,你们就没发现一丝一毫的痕迹吗?我不信连一点预兆都没有,除非你们玩忽职守。”
孙兴冷了脸。
道:“我御兽宗许多弟子都因抵御魔族而死,容不得顾掌门这般污蔑他们。他们都是心有大义的弟子。而我与魔族抗争后不敌,之所以不殉宗,九死一生逃出来,都是为了给诸位带出魔族消息,以防诸位着了道。”
顾乾默了默,说了声抱歉。
孙兴继续道:
“御兽宗元婴修士全没了,底下弟子多有折损。想来这是魔族选择首先攻打御兽宗的原因。”
“那魔族打开大门之后,一群群的涌了进来。守门的弟子喝止他们出去,那群东西二话不说,开始大吼大叫,用着魔族手段尽情杀戮。”
玄阳宗掌门孙熹觉得奇怪。
“晏掌门早就说过,走丢回来的弟子多半是批皮魔族,为何你们没有一点警惕心。”
孙宗面露诡异的笑容。
“这就是我真正想告诉你们的消息。”
“若那些魔族批了皮,又在皮上易了容,这样一来我们又该如何应对。探测魔气的法器没用,记录走失弟子画像这个方法也没用。”
“魔族在暗,我们在明。”
“魔族的手段越发诡谲,我们天天都要防着魔族,实在不是长久之计啊。”
晏泽宁垂眸,指关节敲打着椅手。
听着上座传来隐约沉闷的敲打声,众人皆默了声。
晏泽宁终于说了他自进聚仙殿起的第一句话。
“孙兴孙掌门,魔族有多少战力?”
孙兴揖礼道:
“以我们仙族的品阶来算,元婴期的至少有二十个,金丹期的有五十来个,其余的,便是数也数不清了。”
晏泽宁笑道:
“难怪御兽宗守着这么多灵石、功法、阵法、灵兽也落得个如此下场。这种差距,非外物能补足啊。”
众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多元婴。”
要知道,就算是四大宗门,每个门派撑死了五个元婴,十个金丹。现在死了那么多修士,四大宗门加起来元婴都不够十五个,这场仗,到底该怎么打……
众人皆望着晏泽宁,期望他能拿出个解决方法。
晏泽宁见众人如此,心里发笑,魔族可能还不止这点元婴,就把你们给吓到了。
但还是出言安抚:
“诸位也不必担忧惊惧,魔族出于贫瘠之地,我们有法器相助,各个击破,也不算是大患。”
“若这些魔族真的战无不胜,就不必使用批皮这种阴险的手段了,直接攻上仙门便是。”
孙熹忙道:“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晏泽宁走下高座,对着诸位掌门道:
“魔族占了御兽宗,这看起来是坏事,但其实是好事。”
众人面面相觑。
晏泽宁继续道:
“这说明魔族不走暗路,要走明路了。”
“魔族之所以难对付,就是因为他们一个个全游散着,我们找不到他们的位置,我们又不可能打到魔渊去。如今有了据点,有了明处,不需防着,只需杀了便是。”
“所以……这是好事啊。”
晏泽宁盯着众掌门的神情。
“可是……要怎么杀啊。”孙熹和顾乾两人都问着。
听此言,孙兴即刻向孙熹和顾乾两人跪下,哭诉道:
“孙掌门、顾掌门,求求你们帮帮我、帮帮御兽宗。晏掌门已经帮我太多了,我没有脸面求他。”
“如今……如今……”孙兴跪走到两人面前,拉扯住他们的裙角,“只有玄阳宗和天衍剑门才能帮我报仇、帮御兽宗报仇……”说着,又一阵哭泣。
孙顾二人面面相觑,又不好同孙兴拉扯,只能低头说些客套话以及推诿之语,到最后,又把话题转到晏泽宁头上。
“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实在是无能无力……晏掌门是化神修士,他一定有办法。”
孙兴只当听不见,将脑袋埋在顾乾的裙角上,不停喃喃说着自己和御兽宗的心酸之处。
“四大宗门同气连枝,你们二宗为何不帮我。”
孙顾二人望着晏泽宁,眼神求助。
晏泽宁扶起孙兴,但眼睛盯着孙顾二人。
“孙掌门说的有理,我们四大宗门要一同进退,能帮的一定要帮。但是我们实力薄弱,终究不能只靠我们自己。”
望着孙顾二人疑惑的眼神,晏泽宁似是语重心长道:
“为今之计,只有焚天谷才能帮衬一二了。”
孙兴拉扯裙角的手一顿。
晏掌门只说了要把玄阳宗和天衍剑门牵扯进来,没说要把焚天谷也拉扯进来啊。焚天谷屹立几千年不倒,是他们能够算计的吗。想到这里,孙兴后背冒起了一阵阵冷汗。
孙顾二人也有犹疑。
若平常,他们是万万不敢相求焚天谷的,但孙兴“同气连枝”一词打动了他们,孙兴这个下场,未必不是他们以后的下场。
更何况一开始是焚天谷让他们四大宗门剿魔的,焚天谷在他们剿魔的过程中也是催逼得紧。现在几大宗门的弟子和精英高层死得死,伤得伤,御兽宗几近灭宗,他们不出手,实在说不过去。
晏泽宁继续道:
“焚天谷的人上次来后,说是要巡查天下,剿杀魔族。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晏泽宁乜斜着眼睛,似笑非笑。
“本尊觉得,他们不用巡查天下,魔族就在这里,何必舍近求远。”
晏泽宁这话给孙顾二人下了定心丸。
既然焚天谷的人早就出手了,这次相求,想必不会推拒。
“孙兴……孙掌门。”晏泽宁点了名。
孙兴被晏泽宁吓得一激灵,连忙道了一声是。
“御兽宗是我们几个宗门里损失最为惨重的,应当由你来拟相求之信。”
他转向另外二人道:
“我们在信上落名便是。”
“四大宗门相求,想来焚天谷看在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是会相帮的。”
接下来,孙兴拟了信,四人落了名,将信送往焚天谷。
半日后,焚天谷回了信。
[已派使者前往一剑门,使者之意皆为焚天谷之意,四大宗门听令便是。]
四人看了信,皆立在一剑门,等待焚天谷使者的到来。
半日后,一剑门上空忽然彩云飘扬,仙鹤齐鸣,仙撵凌空,仙侍成群。
“焚天谷使者到——”
晏泽宁带着三个掌门人揖礼相迎,谁知半个时辰之后,焚天谷的使者还不下来。
晏泽宁笑道:
“不知使者何意,可是晏某招待得不够周到。”
撵内传来一声笑。
“非也,只是白某人腿脚不便,还请晏掌门帮白某下撵。”
晏泽宁笑着,眼神晦暗不明,他走近仙撵,伸了手。
“请白使者下撵。诸位掌门已经恭候多时了。”
撵内之人掀开纱幔,手拿着扇子遮了半张脸,竟理也不理晏泽宁,将手放到一旁貌美如花的仙侍身上,下了撵。
他收了扇子,扇子下面是一张笑若桃花,风流薄幸的脸。
看着一剑门大门,他道:
“残破不堪,实在难住人啊。”
一旁的仙侍在他脚边铺了价值千万灵石的七彩仙锦,他踏了上去,用扇子挑着一旁仙侍的下巴,轻佻说着:
“没了你们,白某可怎么办啊。”
惹得仙侍们嬉笑娇嗔,面颊泛红。
其余三个掌门皆面有愠色。
只有晏泽宁迎了上去。
“白使者,时间紧迫,还请先入一剑门,商量剿魔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