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是不是,就是因为知道了才变成这个样子。对不对?”
“凭什么啊……凭什么……你凭什么因为那只酒虫就要弃我于不顾。”
“还有我们的孩子啊!”晏泽宁抓住池榆的手,让她抚上自己的小腹,“你试着感受一下,它是你的孩子,它在你体内慢慢长大,你是它的娘啊。你醒一醒好不好。”
池榆呆呆地看着晏泽宁,仿佛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
晏泽宁受不了池榆的眼神,将她搂进怀中。
“没关系,师尊总会有办法的。你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晏泽宁语气渐渐缓了下来。
“总有一天……”
第二日,晏泽宁端了碗药喂池榆喝。
这药除了有安胎的作用,还有安魂的作用。
晏泽宁一口一口喂着池榆,池榆虽然呆呆愣愣的,但很乖,晏泽宁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晏泽宁拿手帕擦干池榆嘴角的药液,哂笑着:
“以前喂你喝药你跟我闹,还总是想办法不喝。现在好了吧,还不是要喝药……”
他默了片刻。
“你清醒过来,继续跟我闹好不好……”
池榆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晏泽宁抓住池榆的手,池榆抬头呆呆看着晏泽宁,笑了笑。晏泽宁欣喜若狂,“宸宁……你好了对不对。”池榆又笑了笑,低头玩自己的手指。
每一天,池榆都会坐在床榻边低头玩自己的手指,有人来了,便抬头笑一笑,无论是谁。
晏泽宁用了各种手段,池榆都不见好。
她低头玩手指的时间却越来越长,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
晏泽宁渐渐陷入一种绝望之中。
他开始考虑让池榆忘了所有的事情。
但他还想让有记忆的池榆亲眼看一看她自己的骨肉,所以这件事情要等池榆生下孩子后才能做。
九个月后。
在经历一个时辰撕心裂肺的嘶吼后,池榆诞下了一个女婴。
晏泽宁亲自给池榆接生,他抱着紫红脸、皱巴巴的女婴凑到池榆面前。
“宸宁……你看一看,这是我们的孩子。”
池榆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神仍是呆呆的。
晏泽宁抓住池榆的手,让她碰女婴的脸。
“你看一下她,好不好。”
池榆似有所感,转过头,盯着女婴的脸,喊了几乎让晏泽宁崩溃的两个字。
“小红……”
“池榆,她不是小红,她是我们的女儿,她是你的女儿。”
“你仔细看一看好不好。”晏泽宁带着哀求。
“她长得不像我……你喜欢她好不好。”
池榆双目发直,渐渐没了力气,阖上了眼。
这时宫殿里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
晏泽宁低头吻了吻池榆的额头。
然后将手放到池榆额头上。
“忘了一切吧。”
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大。
蓝光在池榆额头上闪烁。
阴惨惨的蓝光照耀着晏泽宁冷俊的脸,他脸上有泪,口中却平静地下着灵言。
“池榆爱着晏泽宁。”
“永远。”
🔒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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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条if线:前尘尽忘(下)
我是谁?
我叫做池榆,
宸宁是我的字,我有一个英俊强大、位高权重的丈夫。
我很爱他。
他也很爱我。
我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女儿。
听我的夫君讲,我怀孕时不慎被奸人所害,
伤到了脑子,
生下孩子后便忘记了一切。
今日我起床时,我的丈夫不在身边。
侍女们服侍我起床梳洗。
他应该去处理事务了,我想着,偌大个宗门,
他总是很忙。
临近午时,
我的夫君抱着我们的女儿进来了。一见着我,他冷漠的脸微微一笑,走到我身边,将女儿递给我,
搂住我的肩。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说:“宸宁,你看一看我们的女儿,她今日又长开了些,
会越来越好看,
会长得越来越漂亮的。”
我抱着这个皱巴巴的孩子,
只感觉很陌生,我摸了摸她的脸,她立即哭了起来。
我的丈夫轻轻拍着我的背,道:“哄一哄她吧。”
我不知道如何哄,
只得摇了摇她,不停地说“别哭了”。
我想喊她的名字,却突然发现不知道她叫什么。
“她叫什么?”我问我的丈夫。
我的丈夫沉默了一会儿,
终是开口:
“她叫小美。”
小美,
这个名字也太随意了。
“重新换一个名字吧。”我对我的丈夫说。
“这个名字不好吗?”我的丈夫握住我的手。
我摇摇头,
“不好,换了吧。”
“你给她取一个名字吧。”我又道。
“宸宁……还是你取吧。”我的丈夫轻声道。
“我不会取名字。”我这样说,我的确不会取名字,脑子只想着叫小什么、小什么的,怎么能取这样的名字,女儿的名字还是让他的父亲取吧。
我的丈夫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
“她就叫小美,不能变。”
好吧,我的丈夫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毕竟我很爱他。
不一会儿,我的脑袋开始疼得厉害。
我的丈夫很关心我,一见我如此,神情惊慌,立即便端来了药,一勺一勺喂我喝。
我每日都要喝这苦得不行的药,来治被奸人所害留下的后遗症,这是我的丈夫告诉我的。
喝完药后,我觉得好了些,但很累。
我的丈夫喂了我一粒糖丸,轻轻吻了吻我的唇,“睡一会儿吧。”他抱着女儿,神情温柔摸着我的头发,我睡意渐浓,不一会就阖上了眼。
等我醒来时,我的丈夫侧躺在我身边,他看着我,眼中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问他:“女儿呢?”
“害怕她吵醒你,把她抱到另一个房间去了。”我的丈夫这般说着,手不停地抚弄我的后颈,低头吻着我的脸颊。
我知道他是想要了。
他总是这样。
这个午时很快就过去了。
等我醒来,已经是黄昏,我的丈夫抱着我洗了身子,低低与我说了些情话。
我笑着听,他缱绻说着。
半个时辰后,有人在外汇禀事情,他出去了。
我披好外袍,坐在窗边,看着天边那轻纱似的白云和大片大片深浅不一的橘黄色,很辽阔、很绚丽、很美,窗边倚着一枝红梅,我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但我很高兴,低头轻嗅着它的幽香。
几个小侍女从我的窗前经过,环佩叮当,欢声笑语。
“我从以前的后山里挖出了好多酒,不知道是谁埋的,埋的好深啊。”
“等会儿我给你们尝尝。”
“有些挺好喝的,有些不好喝。”
“你可别被主人抓住了。”
“想来那些酒主人也不要了,即便是我喝完了又有什么关系。”
一阵嬉笑。
我的心脏突然就被什么东西抓住,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我叫住了那些小侍女。
“能把那些酒给我尝尝吗?”
小侍女答应了。
她离开然后回来。
手上捧着一小坛酒,这红褐色的酒坛上还有新鲜的泥土,她从窗边将那坛酒递给我。
我摸着冰凉的酒坛。
抿唇说了声“谢谢”。
小侍女笑着,声如银铃:“夫人开心便好。”说着就跟着那群侍女走了。
我呆呆看着她们远去,直到看不见她们的背影,我才从窗边离开。
已经不是黄昏,是黑夜了。
我将那坛酒放到梨花小桌上。
有侍女进来,手上抱着孩子,她见了我便说:
“奉掌门的命令,奴婢将少主抱了过来,掌门说,让夫人多看顾些少主。”
我让侍女将小美放到摇篮。
等侍女出去后,自己坐下,打开了酒坛。
酒很香。
整个屋子都闻得到。
液体清亮,没有浊物。
我不知为何笑了笑。然后捧着酒坛,大口大口喝了起来,这酒好难喝,又苦又涩,还带了点酸味儿,真的很难喝。
难喝得我都哭了起来。
但我还是将这酒喝完了。
耳边有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我的头越来越晕,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眼前一黑,倒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我的丈夫坐在床边。
“怎么就喝醉了?”他问,
“只是想喝一点酒罢了。”我低着头。
我的丈夫撩着我额间的碎发。
“喝酒就喝罢了,小美在一边哭得厉害。”
你怎么能把女儿独自撇下去喝酒呢。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诘问。
我沉默了片刻,这好像的确是我的错,我说了对不起。
“那……你又为什么哭了?”我的丈夫又问。
“我哭了吗?”我反问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突然问我:“你爱我吗?”
“池榆爱晏泽宁吗?”
“爱。”我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我爱我的丈夫,我的脑子告诉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的丈夫笑了笑。握住我的手便对我赔礼道歉,但他有什么可赔礼道歉的,这明明是我的错啊。
“我陪着你的时间太短了,让你一个人看着小美,是我的失职。”
从那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