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更不会知道。她杀人的手法,都是这人,握着颤抖的手,一遍又一遍教出来的。
  她不怕他去查,也只看着梁今殊的眼睛,问他。
  “世子,您觉得这主意如何?”
  梁今殊收敛起眸中情绪,点头回答:“可。”
  这事就算换成是他,也会这么做。
  如此……对他们都好。
  云卿之点头,拉起小喜的手:“既然礼物送到,也算是还了世子今日相助的恩情,家中父母还在等我,我便与世子告退吧。”
  然后,她拉着小喜,主仆两人牵起马车,扬长而去。
  梁今殊身后的松竹此时正观察着地上那具尸体,啧啧称奇:“这位云小姐真是不同凡响,若不是亲眼所见,我可不敢相信,这位是个闺阁小姐。”
  这侍卫就算是没把云卿之放在眼中,有些疏忽大意。但这么就毫无反抗的被抹了脖子,可真的是死的有些憋屈。
  松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决定以后还是不要惹这位云小姐为妙。
  这女人出手狠辣又有手段,真的像兄弟们说的那样,跟他们世子是一种人。
  梁今殊让人去做接下来的事,而这几个侍卫,悄无声息的处理了就好。
  临走之前,他又凝眉看了看那具尸体上的刀疤。
  总觉得心绪之中,被这伤口牵出了某些奇怪的情绪。
  *
  梁今殊知道,自己又做了关于那女子的梦。
  梦中,似乎是在一片战场之上,他怀中护着那女子,女子的手臂被划伤了一条口子,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裙,她本就白皙的面面容苍白如纸。
  “若我成了您的累赘,您就放我下来吧。”
  女子细若游丝的声音在他耳畔传来。
  “老实呆着,别说傻话。”他把女子护在怀中,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梁今殊感受到心口跳动的频率似乎比以往更快,他看到梦中的自己气势大涨,杀出一条血路。
  他把女子放置在安全处,吩咐人为她养伤。
  然后,他命人锻造出了一柄锋利的匕首,削铁如泥,一击就能毙命。
  女子伤口长的差不多了,他就把女子带到俘虏的敌军面前,认认真真的,教她杀人。
  她在他的怀中哭的梨花带雨,可他的声音却冰冷异常。
  “镇南侯的夫人,若是软弱,死的只会更快,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
  然后,他强硬的握住女子的手,在她的尖叫之中,捅穿了对面之人的心脏。
  女子被吓的昏倒在他怀里。
  他冷漠的圈住她,转身。淡然吩咐身边之人。
  “明日再为夫人送过来一个俘虏,等到夫人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再停止。”
  他身边将士的表情都带了不忍:“侯爷,夫人她……大病初愈,怕是受不得这样的刺激。”
  梁今殊只听见自己有些冰冷的声音:“她是镇南侯夫人。”
  将士噤若寒蝉,不敢再发一言。
  黑暗中,梁今殊猛然睁眼,想起梦中场景,只回忆起,梦中那女子纤弱的手腕,细的惊人。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莫名的,又想起了那个被一刀封喉的侍卫尸体。
  “不是她吗?”
  梦中的那女人,连杀个人都怕成那个样子,哪里会是云卿之这种杀人之后毫无波澜的样子?
  *
  另一边,云卿之也陷入了无尽的梦魇之中。
  梦中,梁今殊握住她的手,强拉着她,把匕首送入一个人的心间。
  温热的鲜血,粘腻的沾染在她的手上,她下意识的想要甩开,却根本挣脱不开男人的力气。
  她看到那人临死之前圆睁着的瞳孔,似乎下一刻,那壮汉就要化身厉鬼,来讨她的命。
  她哭着求他,放她离开,但是梁今殊冰冷的声音警告着她。
  “你是镇南侯夫人……”
  她听不到旁的声音了,只是听到了这句“镇南侯夫人”在她的耳畔回响。她在一瞬间,泪水决堤而出。
  她的泪眼看向后方,梁今殊的表妹,正穿着簇新的衣裙,在与自己的丫鬟玩闹。而她却被迫在这边拖着病体,被他冰冷的声音警告。
  “你是镇南侯夫人。”
  所以,她是镇南侯夫人,就必须手染鲜血,看着他真正放在心尖上的表妹,受尽呵护,依旧能做她那被保护的极好的娇小姐,对吗?
  她又急又怒,一时间晕了过去,昏迷之前,她只听到男人依旧冰冷的声音。
  “明日继续。”
  云卿之就算在睡梦之中,也想要质问他。
  凭什么?
  她一个并不受宠爱的夫人,凭什么就必须要承担这些?
  她也是阿爹阿娘娇宠在掌心,连磕碰一下都会被心疼半响的姑娘啊!
  她手上的伤口还未愈合!她凭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要努力去当他的那什么狗屁镇南侯夫人?
  梁今殊!
  你究竟凭什么?
  满腔愤懑化为无尽的委屈,云卿之猛然睁开双眼,这才恍然回忆起,自己梦到了前世的记忆。
  她下意识的抬手,轻抚眼角。
  泪意弥漫,她颈下的枕头,也早已被泪水打湿。
  “过去了。”云卿之抱紧被子,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努力的,在深夜之中安慰自己,“都过去了,我今生,与他再无交集了。”
  他梁今殊自可以去娶那放在心尖尖上的表妹,而她,也该追寻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往事堪堪亦澜澜,前路漫漫亦灿灿。
  不做他的夫人,她依旧是云卿之。
第34章
好戏
  第二天一早,孟瑾被尖叫着的牡丹娘子赶出门这件事,成了京中无人不知的盛景。
  云家人听了,都不约而同的在清晨多添了几碗粥。
  肖氏嘴角的弧度压也压不下来,内心把那孟瑾骂了个千八百遍,若是不是不能声张这混蛋昨日做的事,肖氏现在恨不得提着刀把那刀架在这混小子脖子上。
  云老爹更是豪迈的把手中碗放下来,愣是把一双大眼睛笑成了两条线。
  “这混小子总算是自己捅了马蜂窝了!什么玩意儿!我家闺女都被他害成这样了还敢动手!老子当时就是没在现场,在现场了,老子把他脑袋踢下来。”
  说完,他还怒瞪儿子。
  “光长肌肉不长脑子!你妹妹身边怎么不知道安排几个身手好的?什么东西都来欺负你妹妹,你好意思出门说自己未来要当个武将?”
  这事云珅也是气。
  “谁知道京城重地,还是谢府相邀,两家人都知道的事情,还敢有人半路拦截?那马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家人都是咱家的家仆,他怎么敢背叛主子的?”
  云卿之对此却很淡然:“利益动人罢了,我让小喜去询问过,这马夫早就觉得自己婆娘颜色不好,跟别的小丫头勾搭在一起了,此事能成,他老婆被咱们处置了,他躲一段时间,再回来帮那小丫头赎身,又是和和美美的一家子。”
  云珅简直不敢相信:“这混蛋还要脸不要!”
  云老爹更是吹胡子瞪眼睛:“我云家还能出这种败类,老子当年就不应该把他带上京来。”
  肖氏更是有些沮丧:“咱们这个府上,看来真该好好整顿一番了。”
  前后两个背主心大的仆人,都差点坏了大事,肖氏哪里不痛心。
  云卿之若有所思的回忆起家中的仆人丫鬟,这些人虽然都是用惯了的老人,但毕竟是跟着他们从外地来到京城的,京城的繁华世界,很容易迷了他们的眼睛,权贵多如牛毛的地方,就是随便在人群中砸下来一块砖,都可能砸出一个比云家权势更高的人。
  这样的情况之下,岂不是人家稍微许出一点利益,就把他们给收买了吗?
  归根结底,云家这些下人还是需要调教一番。
  但是在这之前,云卿之想要尽力为自家谋求更多依仗才是。
  ……
  一大早,听闻了孟瑾被人鼻青脸肿的扔出了天香楼,云珅特意带着礼物来看望孟瑾。
  孟家众人听闻是云珅来了,脸色个顶个的不好看,可云珅却仿佛丝毫无所觉一般,乐呵呵的刺道。
  “都说孟少爷今日似乎是得了新的美人,我便来探望一番。”
  孟家人的脸色个顶个的不好看,孟瑾听后,更是直接把茶盏扔出门,怒吼道:“让他滚!滚的越远越好!”
  云珅轻松躲过去,还不忘继续嘴贱:“啧啧,我妹妹也有些担心孟少爷,托我来问一句,未来三姐夫到处留情,自己可否能撑得住?”
  一提到云卿之,孟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这女人昨日装的楚楚可怜柔弱可欺的样子,出手却这般狠辣!她怎么敢?云家又是怎么查出来来牡丹娘子的事,还把他扔进那女人的房中。
  是巧合,还是故意陷害?
  他不着寸缕的被扔在那女人房中,被牡丹不由分说的打了出来,想来三皇子等风头一过,必定会找个借口杀了他!他自回家之后,就一直惶惶不安,眼前听到罪魁祸首这么奚落,他甚至要疯了。
  孟瑾不顾满身伤痕,上前一把揪住云珅的衣服。
  “你等着,就算我付出一切,都要让你你们云家付出代价!”
  “代价?”云珅笑着,一个一个的掰下孟瑾的手指。在他耳边轻声警告。
  “凭借现在的孟公子,还能让谁付出代价?”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孟瑾,仿佛在看一个蝼蚁。
  “自视甚高,朝三暮四的狗东西,你除了算计女人欺负女人,你有什么本事?”
  欺人太甚!!!
  孟瑾简直想要撕烂眼前这人的脸。
  他恼恨至极,想了想,叫来小厮,拿来纸笔,含着恨意写了一封信。然后,冷漠的交代:“务必把这封信送给三皇子,三皇子恼恨我我也认了,但是云卿之也绝对别想好过!”
第35章
设局
  云珅几乎是被孟家假笑着撵出门的,但他向来脸皮厚想得开,丝毫不在意,甚至把孟瑾如何如何惨当作乐子回来讲给妹妹和母亲听。
  云家众人快乐之余,都想看看云卿之接下来到底有什么样的安排。
  可云卿此时却在安排与肖氏一同准备出门游山玩水。
  肖氏虽然不懂女儿究竟在想什么,但是既然女儿想要出门散心,她确实也乐于配合,却对云卿之这一反常态的作风多了些担忧。
  云卿之却安慰母亲:“何必忧心这些,请母亲放心,女儿不会拿自己这条命开玩笑的。”
  她确实有所安排,但成功与否却并不能保证,知道的人,也是越少越好。
  但她的目的,却是想要尽快的为云家寻找更多的倚仗。
  她这一世不是侯夫人,不能指望梁今殊能一直帮她,她只能尽力在这些权贵的争斗之中,为云家获得更多的筹码。
  有些时候,难免要主动冒险去争取一番。
  这次出门,云卿之特意选了最华丽的衣裙,精心搭配最适合自己的妆容,细细的坐在镜前
,描摹自己的眉眼。
  待装扮完毕,云卿之几乎是焕然一新,也成功的让小喜惊掉了下巴。“小……小姐!您…您今天真的是太美了!”
  是啊!太美了,而且跟往常的小姐几乎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不同于往常一样的寻常闺秀打扮,今日的小姐,妆容更加清雅,却更加凸显出她的眉眼精致,气质柔和。
  宛如一朵娇俏的白芍药,虽不是寻常最被夸赞的红牡丹那般娇艳,但这种独一份的清冷高华,更凸显出了她与众不同的精致美丽。
  小喜简直挪不开眼睛了。
  云卿之淡然笑着,戴上帷帽,拉着小喜走出家门。
  “走吧,不是说要去西山别庄小住吗?既然出门游玩,不打扮的精致些,岂不辜负了沿途美景?”
  *
  “世子。”镇南侯府,松竹凝眉敲开了梁今殊的书房大门,看着他家世子,欲言又止。
  梁今殊抬眸看过来,“云家来人了?”
  松竹的头更低了些……
  “没……没有。那个…云家夫人带着云小姐,去别西山别庄小住了。”
  感受着对面骤然凝结起的低气压,松竹在心中暗自嘀咕。
  这云小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自家世子这几乎已经是摆明了告诉她,后续可以提供帮助了!
  昨日,那枚玉佩也让那丫鬟带过去了!昨日,孟瑾被扔进天香楼之后,世子还专门派人守在云家外,暗中保护。
  甚至还另调了两个暗卫,守护云小姐的安全。
  毕竟孟瑾这疯子都已经下手一次了,还难保不下手第二次!
  可惜!这云家小姐跟没事人似的,根本没有上门求见的意思!
  云少爷更是上门挑衅一番,让孟家人更恨云家一些。
  这种情况之下,云家还不上门?还出去游玩!他都不知道这云小姐是怎么想的!
  梁今殊突然眉头紧锁,想起一桩事:“我记得,近日西山,是不是有场马球会?”
  不是什么正式的马球,不过是几个勋贵宗室私下组的局,长公主的温泉庄子就在那边,嘉柔郡主似乎也在那边散心。就连几位皇子,也在西山!
  她在这个时候去,岂不是直接去找死了?
  梁今殊下意识蹙起眉毛,只觉额头钝痛,“备马,正好西山大营近日也需要操练一番了,我们也去西山别庄住一段时间。”
  松竹……
  世子,您三月之前刚操练了一遍,您这么频繁的去,西山大营怕是受不了您这尊大佛。
  但主子发话了,他又不能不从,只好下去准备。同时,内心深深的感慨。
  世子有没有发现,自从认识了云家小姐,世子的行程,几乎都没有离开过与这位小姐的交集。莫非……他们要有世子夫人了?
  *
  云卿之却不知道自己的这番决定,让多少人盯上,她一路上走走停停,甚至还去武馆之中,雇佣了不少护卫。
  还买了两个貌美丫鬟,贴身伺候她。
  一个取名丹红,一个取名苏方。一个模样艳丽,艳若桃李,另一个身段婀娜,五官清丽。
  这两人跟如今精心装扮过的云卿之一同走在一起,到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要不是看到这小姐身边侍卫仆从众多,早就有不长眼的纨裤子上前调戏了。
  云卿之还一路布施了不少乞丐。赢了些乐善好施的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