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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御书房,正在等待云卿之等人的皇帝听到手下来报,也凝眉沉思。
“背后出手究竟是谁还没有查出来,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梁今殊?他不是好好的在西山练他的兵吗?”
上报的御林军道:“或许是十三公主央求世子出手护卫云家姑娘,正巧碰到了,也正是因为世子,此次山匪几乎被一网打尽,我等果然正在贼首身上,找到了端倪。”
他是快马加鞭的赶过来汇报情况的,也就把一块造型特殊的弯月样硬质弓弦呈了上去。
皇帝凝眉,拿起那弓弦。
“此物,有什么蹊跷吗?”
一旁围观的谢擢突然变了脸色,立刻下跪禀奏:“陛下,这是我军中才特供的望月弦啊!兵部也只会发给精锐兵士使用,此弦用于弓上,可助弓箭提升射程,此等重要之物出现在贼首身上,非同小可,请陛下严查。”
此言一出,皇帝的脸色变得极差。
原本,不过是皇子算计臣子臣女的事情,就算发现了,贬谪一番就罢了,但如今此事竟然升级成了挪用军需的大事。
且这军需,还涉及国之重器,皇帝哪里能容忍。
往小了说,是皇子们不懂得规矩,把这种重要的东西流了出去,往大了说,这可算是有卖国的可能啊!
且……皇子手下养的土匪,装备如此精良,作用……怕不是有为了有朝一日,起兵谋反之时可提升战力吧。
啪!
皇帝冷着脸一把扫落桌子上的茶盏。
“查!给朕往下查!朕要知道,究竟是谁有这种狼子野心!”
第61章
谋反
而云卿之和谢均一进来,碰到的就是皇帝震怒的这一场景。
天子发怒,他们哪里敢站着,几人慌忙跪下,可云卿之却心中震惊。
皇帝在说什么?那弓弦……怎么会是重器军需呢?
云卿之的脑海中翻江倒海,依稀回忆起了前世自己在梁今殊的军队中研制军需之时,梁家的弓箭之上,可都是比这望月弦更好的弓弦……
她刚才看到御林军把那贼首所用的弓弦带走准备呈上去时还有些诧异,此时更是心中惊讶难平。
若这望月弦都是难能可见的军需……那么…上一世云卿之在梁家军队中所见到的很多东西,莫不都是外出难以得见的宝贝?
越想越怕,云卿之跪伏在地的身姿就带了些颤抖。
皇帝刚压下怒意,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那刚进门的女子就见了这种场面,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确实有些可怜。
想来,这就是云以骞那个宝贝女儿吧。
皇帝柔和下声音:“门外的两个孩子都起来吧,今日他们受苦了,来人,给几位赐坐。”
话音落下,就有宫人搬来休息的小椅子,还贴心的把云卿之的位置安排在云以骞身边。
云卿之也就直接对上了自家老爹眼泪汪汪的一双眼,惊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爹……女儿知道您眼睛大,求您别这么看这么我,遭不住啊!
两辈子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云老爹云卿之下意识的撇过头去。
又对上了笑眯眯看着他的谢阁老。
……
您也算是一把年纪了,这么看一个小辈,着实让人心中惶恐。
一时之间,云卿之惊得不知道怎么办好,最后,左顾右盼的样子正对上了好整以暇看着她的皇帝。
皇帝心情本算不上好,如今看着小姑娘慌慌张张的样子,心中郁气竟然奇迹般的疏解了一点,又想到,就是这小丫头发现了背后的事情,这才暴露出望月弦的事情。
于是,皇帝略微温和下声音,对云卿之问:“云家丫头,听说这携带弓箭的土匪头子是你抓住的,谢家马的异常也是你发现的,你一个女子,倒是很有些本事。”
云卿之连忙惶恐的跪下:“陛下可莫要折煞臣女了,臣女不过是因为胆子小,备了些防身的药物,却牵扯到这些事情中来,今日那贼匪们凶神恶煞的,臣女激动之下也是为了自保才做了这些事。”
随即,她话锋一转。
“臣女敢这么张扬,也是对陛下和陛下派来保护臣女和谢公子的大人们信任,否则,就算是借臣女几个胆子,也不敢惹这凶的土匪头子呀。”
“哈哈哈。”这几句话逗得皇帝龙心大悦,想到这小小女子竟然算得上有胆有识,还会借机拍马屁,真是有点意思。不由得出言逗一逗。
“你说的倒是轻巧,背后出手的人可是冲着你去的,你就不怕送了命?”
“臣女不怕。”云卿之笑眯眯的看着皇帝。“臣女相信,就算背后之人出手,要的也不是臣女的命。”
这话让皇帝的表情一顿,他怔了怔,看着云卿之的表情认真了几分。
“臣女不过是怀疑谢公子的马车被人动了手脚,也在诸位殿下面前说出了心中怀疑,若真有人想要对臣女出手……”
云卿之叹息了一声,指了指自己。
“陛下您想,若是背后谋划之人出手,肯定是想让臣女老实交代,究竟把这件事告知了谁。毕竟臣女一个弱女子,也没什么反抗的能力,想要活捉轻而易举。”
“呵。”皇帝意味深长的眯起眼眸,“你是说,背后出手之人,还有可能不是谋害谢家小子的人。”
“是。”云卿之又叹了口气,“毕竟,几位殿下听到臣女那番话,也会怀疑是旁的殿下出手了,拿住臣女就是拿住其他人的把柄,先下手为强带走臣女也是有可能的。”
此话一出,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皇帝的目光冷沉下来,静思片刻,又看了看谢均。
“那谢家小子,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在你看来,出手之人,是想要你的命呢?还是想抓走这小丫头呢?”
谢均闻言,回想片刻,也出了一身冷汗。
“回陛下,此事,确实有所蹊跷。”他回想起当时场景,“那些匪贼虽确实对我出手,但那贼首可是最勇猛的,却最先冲向了云小姐的车马……”
皇帝眯起眼,又想起了那贼首手中欲盖弥彰的弓弦……
他心中不由震怒,拍了桌子
:“来人!卫衡和梁世子何在?朕倒是要他们好好说一下现场情况,朕倒是要看看,这件事,究竟有几个人参与!”
云卿之和谢均的话似乎代表着,这背后竟然是个连环计。怕是背后出手之人不止一个!
很快,急匆匆赶来的御林军侍卫卫衡和梁今殊就被带到了殿前,他们来之前,总是要核查一下彼此的信息,也简单的审问了一下贼匪。
以锦衣卫的手段,此时,已经有了些许线索了。
卫衡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承秉上来一份证物:“回禀陛下,我等在贼匪头子的身上,搜出了半块腰牌,旁的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这份腰牌却跟一物很像。”
“什么东西。”
卫衡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梁今殊,欲言又止。
而一旁面色沉冷的梁今殊肃然跪下:“回禀陛下,此物,跟臣不久之前上交给陛下的兵符有些相似。”
梁今殊这话,更是让在座所有人的惊诧的看了过来。
一个土匪手中的东西,竟然像兵符?
皇帝看着梁今殊,目光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梁今殊面目严肃:“臣把兵符交还陛下之时,曾告知陛下,臣被奸细暗伤,虽竭力保住军中并无机要之物被那奸细偷走,但是,也无法保证后续维护好军机大事,这才主动交还兵符,不知陛下还记得吗?”
皇帝依稀回忆起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那时,梁今殊确实受了很重的伤,据说那奸细还是他身边得用之人,身家也清白,五服之内都没有和外族勾结的迹象,他的人查了很久,都不知道这奸细是谁的人。
梁今殊继续肃声禀告:“臣伤养好之后,暗中追查那奸细在军中究竟接触了什么,这才发现,此人对军务军机全无兴趣,但却对臣练军强军之法,和掌兵之法是熟练。臣以为,此人实则是来学习训练兵士的能力供给他身后之人。”
随即,梁今殊又补充道。
“那奸细的后腰处有一块特殊的黑色印记。而刚才那贼首的后腰之处,臣与卫大人也找到了一样的印记,此印记,也印了一半在那半块腰牌上。”
相似的半块兵符……还有统一的印迹,似乎拼凑出了一半的真相……
多日之前伤了梁今殊的那个奸细,怕是冲着镇南侯府的特殊练兵之法而去,且,竟然在暗中训练出了一些私兵!
这人,怕是要谋反啊!
第62章
双面
云卿之却在心中暗暗震惊。
梁今殊所说的这件事,她也听过,这是在她嫁给梁今殊不久之后在朝堂上爆出来的,只说是抓到了伤了梁世子的奸细,那奸细跟贼匪有所勾结,可从来没有攀扯出哪位皇子!更别说那勾结奸细的贼匪身上有什么跟兵符相似的腰牌!
究竟是前世没有查到所有的一切,还是此事另有隐情?
她却不敢细想,只能继续听下去。
梁今殊已经引起了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皇帝更是震怒,直接责令梁今殊和卫衡继续彻查下去,就连谢阁老的表情也很不好。
他甚至直接请人抓来一个匪徒,当庭纠察,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尽快找出真相。
很快,人就被带了上来,看到眼前这阵仗,就算是作恶多端的匪徒也被吓的够呛,卫衡更是对着被五花大绑之后的匪徒一脚踢了上去。
“老实点,天子面前,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那匪徒哆哆嗦嗦的,什么话也不敢说。
卫衡却冷哼一声,拿起一份文件就念出了声。
“此人名为王二狗,山中村人氏……”随着这人的生平被念了出来,那王二狗抖的越来越厉害了,他一把跪下,万分惶恐的对御座上的皇帝说道:“陛下……草民…草民不过是打劫富家的少爷小姐,您…您杀了我一个人就算了,为何还要念出草民的家人名册和生平呢?”
卫衡晃了晃手中的名册,这是他手下刚刚送来的山中村人名单,但凡在这王二狗五服之内的人名都在里面了。
“现在还想狡辩?王二狗,你的老底都被查出来了,参与谋反,你这些亲戚都要被你带累,一个都活不了,你说我为何要念出这些?”
这话把王二狗的脸都吓白了,他慌忙摆手。
“草民就是打家劫舍!没有谋反!没有谋反啊!就算借草民十个胆子草民都不敢啊!”
他吓得涕泪横流,又看着庄严的皇帝和金碧辉煌的装潢,哪里还敢不说实话。
“草民就算当这个流寇也是被逼无奈啊!我家三年前闹饥荒,那时候,有一队人带着粮食来征兵,草民想着,我一个人辛苦危险些,为家人谋些好处,让他们活下去,便也答应了!谁知,这是上了贼船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看上去好不可怜。
“呵!就算上了贼船,你手里那些人命可不是假的!还在这里说什么被逼无奈!”卫衡冷冷训斥道。
那王二狗也换上更加委屈的表情。
“草民最初真的以为是去当兵的啊!训练和日常跟军营中别无二致,就是地点在山中,那训练我们的百户也说我们是未来的精锐军队,要层层筛查的!草民就使了个心眼,故意落选,谁知竟然被逼着当了土匪了!”
他面上带了几分惊恐。
“当土匪的投名状就是去打劫富商,一人杀一个人,被杀的都是富商家的侍卫,都是良民啊!就算再出去,这罪名也洗脱不清了,我们也只好认命当土匪了!”
他话语中的信息量可太多了!
假装征兵,训练与正常兵士别无二致,落选之人被逼着当土匪……
那那些没有落选的呢?
怕不是真的成了暗中的私兵了,就像统领这些匪贼的贼首一样!
在场之人哪里想不到这些,皇帝震怒,几位臣子更是低头不敢言,暗中猜测究竟是谁做了这样的事。
只有云卿之暗中心惊不已。
上一世,三位皇子造反争天下,谁的手里都有一二私兵,这私兵是哪里冒出来的?上一世,因为天下大乱,所有人都来不及思考这件事了。
梁今殊算是临危受命,集结了大部分的军士平叛。
先是三皇子杀了太子后夺了天下,但很快就被九皇子推翻。
可是……一时之间,几位有兵权的藩王都开始不听政令,九皇子得位不正,很快就又被推翻……
众臣正在商讨接下来改立哪位皇子之时,五皇子又联合平西王旧部和南阳王一同谋反,天下这才真的大乱起来。
梁今殊也在平叛的过程中被暗算,这才有云卿之之后带人深入敌营营救梁今殊,遇到他和福慧在一起的这些事。
三位皇子背后都有私兵,也不知道这次揪出来的是谁的人?背后之人,会因为这件事落马吗?这即将纷乱的局势,会有转变吗?
“你背后之人究竟是谁?你在里面待了这么长时间,可有线索?”卫衡接下来的问题,更是让云卿之的心跳加快。
“陛下。”可还没等那王二狗把这话说出来,谢阁老却突然起身,打断了卫衡的问话。他表情惶恐的看着皇帝。
“臣……臣想着还有很多公务没有完成,不如……臣就跟云大人和几位小辈先退下?”
接下来的事情,很有可能涉及到皇室辛密,可不是他和云家人能听的了!
可是皇帝却并没有允许,他伸手阻止了谢阁老接下来要说的话。
“此事既然是你们两家的小辈查出来的事,就没必要中途避嫌。”皇帝的眼中已经有了杀意,“无论背后之人是谁,难道朕还能容得下?”
这话已经说明了,只要查出背后谋划之人,此人绝对不会有活路。
谢阁老张了张嘴,讷讷无言。
这位皇帝就是这样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想到当年意气风发的前任太子……
谢阁老今噤若寒蝉,不敢深想下去。
当年那位都没能逃过被屠戮满门的下场,就连襁褓之中的小皇孙都没能幸免于难,老镇南侯更是因为这事被气的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以镇南侯当年的权势都没能保住前任太子,这次无论是哪位,都不会有机会活命。
但是!此事是他和云家一起揪出来的,此事之后,谢家和云家都会成为坚定的皇党!没有哪个皇子再敢接触他们两家了!这怕是皇帝留下他们几人的深意所在。
谢阁老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便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这事对谢家没有太多妨碍,至于云家……待此事之后再说吧。
而谢阁老退下之后,那王二狗说出了刚才未说出的话。
“草民不知道什么背后之人,但草民记得,某次确实有个上头的主子来我们这边,那人好生气派威风,身后跟了个白胡子的老头儿,精瘦精瘦的,哦,对了,那老头长的有点特别,一双招风耳!”
这话,却让皇帝想到了什么,他深沉的眸子瞬间带了几分危险的色彩。
第63章
九子
皇帝转身吩咐身后的太监去寻了什么,不久之后,太监恭敬的递上来了几份画册。
那太监拿起一份,展开,然后,来到那王二狗面前,掐着尖细的嗓子厉声讯问。
“王二狗,你说的可是此人?”
王二狗定睛看去,瞬间睁大了眼睛,他疯狂的点头。
“对了对了,就是这老头!他长的那么特别,我一下子就记住了。”
“那你还记得,这人跟着的那位主子是什么样子?”太监继续问道。
王二狗迷茫的摇了摇头:“草民哪里有机会看到这位啊!那人身边围了一群人。”
太监点点头,然后恭敬的把画册呈给了皇帝。
皇帝的面色阴沉。
卫衡思虑片刻,但依旧跪下来,准备听候皇帝的吩咐,想来,陛下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他不过是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份人选告知。
最终,皇帝垂眸,下了命令。
“派人围了九皇子府,褫夺九皇子一切特权封号,九皇子……以谋反之罪,缉拿归案吧。”
哗啦哗啦!
在场众人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