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大哥早点休息。”
“嗯。”本想将他和路言兮刚才遇到了周夕悦的事和宋淮提一提,宋绥见走出阴影的宋淮面色憔悴,眼下青影很深,终是没有说。
“难得没那么忙,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
看着他进屋的背影,宋淮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挪动步子也进屋上楼。
翌日,路言兮如常七点起床。
洗漱好后就照常去宋家吃早餐。
“兮兮,你来得正是时候,阿姨刚做好早餐,我和你宋叔正准备吃呢。”宋家一楼除了在厨房里忙活的阿姨,只看到宋庚和郑秋笛。
郑秋笛对路言兮一如既往的热情。
早上起来见宋绥和宋淮的车都停在门口,郑秋笛就知道他们两兄弟和路言兮昨晚都回来了。车停在门口没有挪到地下车库,不是回来得太晚懒得挪,就是心思都在别处无暇顾及。
宋淮昨晚是回来吃的晚餐,他自然不可能是晚归。而昨晚宋淮回来失了魂似的,是个人都看得出他是遇到了事。
宋庚没有多问,郑秋笛忍了忍,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不过宋淮没有和她说实话,只说没事,吃完晚饭就匆匆上楼回了房间,没给郑秋笛盘问他的机会。
宋淮在家,郑秋笛还以为今早路言兮不会过来吃早餐。看到路言兮,她很惊喜。
转念她又想,路言兮是不是不知道宋淮昨晚回家了。
路言兮轻声和他们问好,走到餐厅坐下。
“你绥哥哥和阿淮都没起床呢,不管他们,我们先吃。”郑秋笛不确定路言兮知不知道宋淮在家,变相地透露,好让她有心理准备。
真是儿女都是债啊!阿淮要不是她亲儿子,她早就把这个混账赶出家门了!看看他做的那都是什么事!让她这个当妈的都跟着觉得有愧于兮兮。
“好的。”
见她知道宋淮也在家依旧没什么反应,郑秋笛心下“咦”了一声,朝斜对面的宋庚投去目光,用眼神问他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宋庚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她先吃早餐。
“兮兮,这几天住你绥哥哥那里有什么感受?是不是很无聊?阿绥就是个工作狂,一忙起工作就什么都不顾,这几天他怕是一次都没有回公寓去住吧?”
“回过一次。”路言兮微笑,“郑姨,我住绥哥哥那里并不无聊。绥哥哥的书房里有很多书,我可以看书打发时间。”
这几天她都没有外出,除开买菜给宋绥做饭送饭,其他时间她几乎都是待在宋绥的公寓里看书。
“果然,你这几天都没有出去玩。还说让你带带你绥哥哥,别让他总忙工作和你们年轻人的生活脱节呢,哪知道你和你绥哥哥半斤八两。上学的时候眼里只有学习就算了,这都离开学校了,就不能稍微放松一点别那么认真?”
“别家都是担心孩子不学习成天混日子不成器,我却从来没有这样的烦恼,你们都太听话了。”宋淮除外。
宋淮的学业和事业倒是不让她烦心,就是谈恋爱这事让她都快愁白头了。
她的话让路言兮失笑:“郑姨,我们都听话不好吗?要是我们都不着调成天叛逆,您才该头疼呢。”
“这倒也是。”嘴上念叨他们只顾学习和工作,其实他们能这么优秀,郑秋笛心里也很自豪。
“阿绥那边的忙碌应该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你们就都在家里住吧。虽说你们都大了能相互照顾,可看不到你们的人,我还是会忍不住担心。你们住家里,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我也能心里有数。”
“对了,那天你说要去照顾阿绥,我太意外都忘了问你。兮兮,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我记得你以前从来没有下过厨。”
“在国外这几年学的。国外大都是吃西餐,很难找到合胃口的中餐,时间长了想念家乡的味道就自己学着做了。做得不怎么样,只是能勉强入口。”
“那也很好了。”郑秋笛知道她是在谦虚,路言兮是她看着长大的,路言兮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在郑秋笛眼里,路言兮和宋绥是一类人,什么东西要么不学,学就一定会学到最好。
“阿绥倒是好福气,咱们家他第一个吃到你亲手做的饭。”
宋淮过来恰听到郑秋笛这句话。
脚步顿住,站在餐厅门口。
脸色灰白。
他只知道兮兮给大哥送饭,却不知那竟是兮兮亲手做的饭。送饭和送亲手做的饭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兮兮不仅学会了做饭,还亲手给大哥做并亲自给大哥送去!
餐厅里的三人也看到了餐厅门口面色苍白的人。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路言兮是没有太大反应,宋庚和郑秋笛则是心情复杂。
良久,宋庚先开口:“来了就过来吃早餐吧。”
郑秋笛轻叹,招呼阿姨再端一份早餐来。
宋淮沉默着走过去在郑秋笛身侧坐下,正好坐在路言兮对面。
他坐下后就盯着路言兮看,也不说话。
饶是路言兮不在意,一直被他这么盯着也做不到完全忽略,放下手里的粥勺抬头:“宋淮,你是有什么事吗?”
宋淮还是不说话。
郑秋笛忙踢了他一脚:“兮兮和你说话呢,哑巴了?”做错的事的人还敢在这里摆谱!
真当兮兮非他不可啊,现在知道难过了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郑秋笛这一脚多少带点怨气。
都是因为他做的蠢事,她看好的儿媳妇以后就要变成别人家的了!气死她了!
第28章
宋淮得知两人约出去玩
不错,哪怕路言兮和宋绥变得很亲近,不仅搬去宋绥的公寓住,还亲自给宋绥下厨做饭,郑秋笛也仍不觉得路言兮和宋绥有什么。
无他,宋绥藏得太深,她又清楚路言兮大概是什么样的人,认定路言兮就算有一天不再喜欢宋淮,也不会选择作为宋淮大哥的宋绥。
郑秋笛踢那一脚不算轻,宋淮却顾不得疼,他直直盯着路言兮的目光甚至没有分一点给旁人。
他要盯,路言兮也不避开,就这样看着他等他开口。
“……兮兮,原来你给大哥送去的饭是你亲手做的。”细听会发现他声音有点哽,“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毕竟五年没有联系,我的事你不知道很正常。”路言兮神色平静地说。
宋淮的喉咙又哽了哽:“说得也是。”
“你、你和大哥真的变得亲近了很多。”远超他的预料。
路言兮没有就此事多言,只微笑应了一声:“是啊。”
接着又是长久的沉默,郑秋笛有心缓和气氛,却不知该如何下手,朝宋庚投去求助的目光,宋庚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管。
各自安静吃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宋淮似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再次开口:“兮兮,我听说你这几天都不住家里,你给大哥做饭,是在哪里做的?”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强硬,恐路言兮会不喜,忙补一句:“方便告诉我吗?”
路言兮原本不想让宋淮知道她去宋绥的公寓住的事,是不希望宋淮去打扰她和宋绥坏她的好事。但这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既然宋淮问了,她也没必要隐瞒。
“绥哥哥在医院附近的那套公寓,公寓里厨具配备得很齐全。”
宋淮的手一抖,差点打翻手边的牛奶。
“在、在大哥的公寓做的饭吗?”
“那、那你这几天晚上没回家住,也、也是住在大哥的公寓?”
见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郑秋笛都有点于心不忍。
路言兮却好似没察觉到他的情绪一般,面带微笑语气轻快地说:“对啊,我要给绥哥哥送饭,住他那里比较方便。”
宋淮张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此,郑秋笛轻咳一声说:“先吃早餐吧,有什么话等吃完早餐再说。”做事再怎么不靠谱,她心里再怎么不满,这也是她的亲儿子,见他这么惨,她也有点看不下去。
不过,经此一遭她倒是悟出了点别的东西。
兮兮回国后和阿绥亲近,又是搬去阿绥公寓住又是给阿绥做饭送饭的,恐怕就是为了报复阿淮来的!
不然怎么解释兮兮突然就和阿绥这么亲近了?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怎么兮兮和安欣就还是从前的相处模式,没有变得更亲近呢?
想着,郑秋笛看宋淮的眼神就充满了同情。
惨,真惨。
不过也是真活该,谁让他那么对兮兮!
以兮兮的为人怎么都不会要他的命,他就继续这么受着吧,等兮兮心里痛快了,自然就会结束对他的这些报复行为。
宋庚一看就知道郑秋笛想偏了,但他没有纠正。先这么着吧,不然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她怕是又得咋咋呼呼了。
坏了大儿子的事就不好了。
倒是兮兮……
宋庚看路言兮一眼。
他倒是没想到兮兮出国五年回来变化会这么大。
这样也好,这至少说明他大儿子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一个儿子已经把自己作出局,他当然盼着另一个儿子能如意。大儿子为成全别人,一桩心事一藏就是这么多年,多苦多难都自己撑着,也不容易。
这顿早餐宋淮几乎是机械地吃完。
吃过早餐,路言兮到客厅坐下,宋淮犹豫一下也走过去坐下。郑秋笛不放心让两人单独待着,准备留下,被宋庚拉走了。
客厅只剩下路言兮和宋淮两人。
阿姨端了一杯茶一杯咖啡给他们送来。
宋淮没有动咖啡,他没什么心情喝。就这么沉默着坐在路言兮的斜对面心中五味杂陈地盯着她看。
路言兮没闲心管他是什么心情,也不像他那样想得那么多。
她一手端着茶杯轻吹喝着,一手拿着手机刷新闻,姿态惬意地坐着等宋绥起床。
最终是宋淮先坐不住,“兮兮,你、你和我大哥,你们是不是……”却问不下去。
“是不是什么?”路言兮抬眸朝他看过去。
眸光是宋淮熟悉的清冷。
不,比清冷更甚。她看他的眼神是冰冷的,带着寒意和一丝不耐烦,对他的不耐烦。
她对他……是真的厌恶到了极点。
宋淮只觉满嘴苦涩。
“……兮兮,我昨天和你说的话句句真心,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从始至终都只喜欢你一个人。”
“是么。”路言兮面露讥诮,“承蒙厚爱?”
“对了,有件事忘了和你说,我昨晚和绥哥哥去看电影回来的时候,在商场地下停车场遇到了周夕悦。”
宋淮当即面色大变,“你见到周夕悦了?她和你说了什么?不管她和你说了什么,你都别信,那都不是真的!还有,她和我早就没有关系了,我们都断干净了,兮兮,你、你别误会……”
“我没有误会。”路言兮说,“你和她有没有关系,你和谁有关系,都与我无关。”
“宋淮,我昨天才说过的吧,不想我们连最后一点情分都不剩,就别再说这些话来恶心我,你的喜欢,我承受不起。”
一听她这么说,宋淮哪还敢再多言。
只能将苦水往肚子里咽。
被宋庚拉走的郑秋笛还是不放心他们,在二楼探头往下看。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没有吵起来,她才稍稍放下心。
这么静默着坐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路言兮手里的茶已经喝完,新闻刷了十多篇,宋淮又忍不住问:“兮兮,你、你是在等我大哥?”
吃完早餐就一直坐在这里,宁愿和他这个她厌恶的人待在一个空间也不离开,她除了是在等人,他想不到其他可能。
总不会是舍不得他,即便和他无话可说也不愿离开。
在他家等人,还能等谁?
宋安欣还在学校,家里只有大哥还没有起床。
“嗯,我是在等绥哥哥,我和他昨晚约好了今天出去玩。”
昨晚……
宋淮又回想起昨晚在门口看到宋绥将路言兮送到家门口,路言兮下车后扶着车门和宋绥依依不舍有说有笑的一幕。他们说了什么,离得远他没听清,但路言兮当时的笑容,他看得真切。
那一幕让他失眠一整晚。
竟是约好了要一起出去玩吗?
“出去玩……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嗯,只有我们两个人。”这话不是路言兮应的,是从楼上下来的宋绥。
第29章
摩天轮最高点的吻
宋淮怔怔说不出话。
等他回过神,路言兮已经起身跟着宋绥去了餐厅,竟是在陪宋绥吃早餐。他还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绥哥哥,现在才八点半都不到,你怎么就起了?不是说不急着出门,让你多睡会儿吗?”
“已经比平时睡得多了,你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刚才和郑姨他们一起吃的。”
宋淮看过去,见路言兮坐在宋绥对面双手支着下巴言笑晏晏。两人话不多,但都是声声有回应,两人之间是一种别人无法插足的氛围。
抬起咖啡喝一口,宋淮只觉今天的咖啡前所未有的苦。
再也待不下去,起身上楼。
二楼目睹这一幕的郑秋笛心情复杂极了。
她开始怀疑,兮兮当真是故意用阿绥来气阿淮报复阿淮的吗?
原本她很坚信这个猜测,这会儿见兮兮一看到阿绥就双眼放光,面上的喜悦完全不作假,她突然就有点不确定了。
眼神复杂地看看消失在楼梯口的宋淮,又看看坐在餐厅有说有笑的路言兮和宋绥,郑秋笛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从背后悄无声息冒出来的宋庚吓了郑秋笛一跳,“你怎么走路都没声?吓我一跳。”
“不是我走路没声,是你在发呆没注意到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算了,没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
她不说宋庚也大概能猜到。没有追问,将郑秋笛叫走,不让她继续在这里偷窥。
宋淮上楼什么都没有做,就站在窗边往下看。
站了多久他已经记不清,只知道看到路言兮和宋绥坐上车出了门,他都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如果不是路言兮说她昨晚见到了周夕悦,他或许还会有点底气厚脸皮赖着跟上他们,现在他底气全无。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路言兮和宋绥直奔路言兮说的那个火爆的游乐园。
今天不是周末又还这么早,游乐园的人也还是不少,可见网上说的火爆并不是假的。
两人买票进游乐园后没有马上去玩遍娱乐项目,而是先朝游乐园里景致不错的地方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