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得近,路言兮没开扬声器,宋绥也依稀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声音有点熟悉。
抬眼去看手机屏幕,清楚地看到备注“魏初语”三个字。
魏初语给言言打电话?她们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个激灵,宋绥立刻清醒,眼底的欲念消散大半。
路言兮没有看是谁的电话,听到声音才知道是魏初语,找回了几分神志,“不算忙,和朋友在外面。”
见宋绥完全停了动作,神情有点紧绷,路言兮轻轻失笑,没有拿电话的那只手抬起来落在他脸颊耳侧摸摸他的脸捏捏他的耳垂。
感觉到她的安抚,抬眸对上她带着柔和笑意的目光,宋绥提起的心才慢慢放下。
安抚好宋绥,路言兮继续讲电话:“魏姐姐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宋绥是没刚才紧张了,但听到路言兮对魏初语的称呼,他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
魏姐姐?
叫得这么亲?
“没什么事,就是想约你吃个饭。中午不是没有约到你嘛,就想着这会儿你可能忙完了,打算约你吃个晚餐。既然你和朋友在外面,那就下次吧。正好我明天还是休班,要不咱们约明天?”
不等路言兮应声,魏初语就说:“兮兮,我约你这么多次,这次你要是还拒绝我,我得伤心了哦。”
许是觉得她打电话的时间有点久,宋绥唇齿停了,手却慢慢动起来。路言兮抓住他的手,就着握住他的手贴在她心口继续打电话。
一天约她两次,被她拒绝了还要约。
她突然有点好奇魏初语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约她。
“那就约明天中午吧。”半开玩笑的口吻,“魏姐姐一再约我吃饭,我再拒绝就多少有点不识抬举了。”
“说什么呢,那说好了,明天中午见。餐厅我来订,到时候把地址发给你。”
“好的。”
电话挂断的前一秒,宋绥突然张嘴咬了路言兮一口。
太突然,路言兮直接轻呼一声。
尽数被魏初语听去,魏初语只觉得路言兮的叫声有点奇怪,微微皱眉:“兮兮,怎么了吗?”
宋绥咬一下后并没有停下,继续动作,路言兮努力稳住气息:“没、没事,走路撞了一下。魏姐姐,我、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立刻挂断。
一秒都没有多耽搁。
挂完电话气呼呼地一巴掌拍在宋绥肩膀上,“绥哥哥,你干什么呀,我在打电话,这都被人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
从她怀里抬起头来,宋绥问:“什么时候和魏初语认识的?”
“就前几天,魏卓锦约我吃饭,她正好也在,一起吃过饭。”
“也就是说,你们才认识没多久?”
路言兮见他这么在意她和魏初语认识的事,轻挑一下眉:“嗯,才认识没多久,只见过一面吃过一顿饭。”
“只见过一面就这么熟了?还那么亲昵地叫她姐姐?”
“不是吧,绥哥哥,你这是在吃一个女生的醋?”
宋绥没好气睨她,将她轻轻松开一些,也没兴致继续了,一边帮她整理衣服一边说:“不是吃醋,是在提醒你别那么轻信别人,你和她只见过一面,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就对人姐姐长姐姐短的。”
这话真不像他会说的。
转而又觉得这就是他会说的话。
他比她大三岁,小时候就经常用这样教导的口吻和她说话。只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都快忘记了。
路言兮望着他,止不住扬起唇角。
低头亲在他唇瓣上。
也不深入,就浅浅地亲,一下又一下。
接连亲几下后,宋绥抬手将手心贴在她唇上打断她:“做什么?对我使美人计试图蒙混过去?”
“什么呀,明明是你在对我使美人计。”
路言兮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绥哥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你别忘了,我早已不是小孩子,我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了五年呢。这五年我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也没有吃过谁的亏,你就放心吧,我没那么好骗。”
“倒是绥哥哥,换作我和别人见一面就熟悉起来,你应该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吧,是因为魏初语是你的爱慕者吗?”
路言兮微笑望着他:“呃,一个为了你不惜从北城追到江城来的爱慕者。据我所知,魏初语本人还非常优秀,家世好样貌好学识也好,你们医院有很多同事私下里都说你们是金童玉女很般配呢。”
本想先发制人把主动权握在手里,却被她反将一军。
被她反将的这一军杀伤力还格外大。
宋绥的心都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当即顾不得其他,只想表清白:“我和她不熟!”
“我认识她,是因为她是魏书玉的堂妹,至于她毕业后为什么会来江城工作,是她自己的事,与我无关!言言,你要信我……”
“好啦,逗你的。”
见他这么紧张,路言兮就知道逗过了。
在他们这段关系里,他一直将自己摆在弱势的位置,就算他们已经在一起,就算她已经把自己完全交给他,他也还是没什么安全感。不明显,但她还是能感觉到在两人的相处中,他始终有点小心翼翼。
她不想他这样。
第65章
宋绥收到调查资料
逗他,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让气氛轻松下来,好叫他在和她相处时不要总将神经绷得那么紧。没想到适得其反了。
说来都怪她,是她以前太过忽视他,才会导致他变成这样……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要是说她很后悔很自责,未免太过矫情。
过去的事早已过去,人要抓住的是当下和未来。
罢了,慢慢来吧。
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变得充满安全感!
“绥哥哥,我知道魏初语是你朋友的堂妹,她是通过你那个朋友才认识你的;我知道你们大学同校,魏初语是你同系的学妹,她很优秀,爱慕你多年,毕业后直接从北城追你到江城;我也知道一直都是魏初语一厢情愿,你并不喜欢她。”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绥哥哥,我不会不信你,你不要紧张。”更不要害怕。
“我第一次听到魏初语的名字,是在那天的酒会上。顾迢迢看出我对你的心思,暗示我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我承认我是有点介意……”眼看宋绥又要紧张,路言兮低头亲一下他笑着安抚,“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我介意,是因为我喜欢你在意你,对于这么一个自身优秀还不惜从北城追你到江城来的人,我当然会介意啊。我介意的是她这个人,和你没关系,我很清楚你真正喜欢的人是谁,不会不信你。”
宋绥怔愣住。
他脑中只回响着她那句她喜欢他在意他。
这不是她第一次直白地表达对他的感情,但再一次听到她亲口说出来,他心里还是会很不平静。
宋绥将她抱得很紧。
他情绪的变化没瞒过路言兮,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愈发温柔:“后来魏卓锦又约魏初语出来一起吃饭,才正式和她认识。”
“她为什么约你吃饭?听她话里的意思,这好像还不是她第一次约你。她是不是知道你是我……”
“不清楚。前几天吃饭的时候她还不知道我和你认识,现在就不清楚了。”魏初语约她约得这么勤,就算不知道她和宋绥认识,怕是也已经有所怀疑。
“好了,她不重要,不说她了。”路言兮抱抱他,“回家吧。”
路言兮开了车过来,回去时宋绥就没有开他的车,把他的车留在医院的地下车库。
这辆车正是慕华提前给路言兮准备的那辆,今天慕华特地开去公司给她。回去的路上是宋绥开车,却不是开回御景苑。
转道往他的公寓去。
公寓离医院近,很快就到。
对于他不回家,而是选择回公寓的举动,路言兮没有任何意见。
在办公室就差点要擦枪走火,别说宋绥,路言兮心底的燥意都没有完全下去。宋家还有其他人在家,他们回御景苑,不管是去宋绥的房间还是去路言兮家,都瞒不过家里人。
这时候确实不太适合回家。
也正是因两人心底的燥意都没有完全下去,宋绥牵着路言兮从办公室出来,落在他们身上那无数或震惊或疑惑或失落或嫉妒或愤怒或单纯八卦的目光,路言兮都无暇去关心。
一进门,路言兮就被宋绥按在墙上吻。
傍晚时分,屋子里有点暗。
这种昏暗封闭的环境下,暧昧的气氛更容易滋生。
从玄关一路吻到客厅沙发上,两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掉得差不多。
情正浓时,路言兮得宋绥的夸奖:“言言,你做得很对,可以介意可以吃醋,但不能不信我。我只要你,其他人和我都没有关系。”
“言言,我今天很开心。”
“为、为什么?你之前不开心吗?”
“不是,都开心,你回国后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只是今天尤其开心,因为你说你喜欢我在意我。”
“我本来就喜欢你在意你。”
“嗯,真乖,要继续保持。”
……
放在平时,路言兮哪会听到宋绥说这些话。
大概是情到浓时,人的情绪很容易放大,会不自觉把平时都不会说的心里话说出来。宋绥好像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不那么小心翼翼地对待她,真正相信她就是他的女朋友。
意识到这一点,路言兮很快有了让宋绥在她面前找回自信的方法。
第二天路言兮醒来,宋绥已经去上班。
桌上放着宋绥下楼去买来的早餐。
路言兮看完宋绥留下的字条,心情不错地吃完早餐,换了套衣服把脏衣服都洗了,才收拾垃圾下楼开着她的车离开。
和魏初语约在中午,时间还早,她打算去甜品店看一看。
装修前天就收尾,已经打扫干净。
魏卓锦早就聘好店长,一切有店长安排,倒不用路言兮事事操心。路言兮只需静待开业,然后在开业后的店随意做她想做的甜品即可。
聘请的店长是个二十八岁的女人,叫梁菲。
是一个大学毕业刚工作一年就结婚,结婚没多久就怀孕生子,没人照顾孩子,不得不辞职回家照顾孩子,为家庭牺牲事业的全职妈妈。直到孩子上幼儿园才出来继续上班。
却发现与社会脱节多年,工作并不好找。
一次偶然结识魏卓锦,魏卓锦得知她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本身又在做全职妈妈这几年学得一手做甜点的好手艺,就将她聘了过来。
路言兮之前来店里查看装修进度时就和梁菲碰过面,知道梁菲是个很能干的人。如果不是为家庭牺牲事业,而是选择一直将精力放在事业上,梁菲现在绝对是个事业型女强人。
路言兮对魏卓锦聘人的眼光很满意。
站在店门口,仰头望着请广告公司设计的广告牌,梁菲问路言兮:“路老板,我听魏老板说咱们店的店名是你想的,你怎么会想着给一个专做甜品的店取一个这样的店名啊?”
广告牌上是设计好的“新生”二字。
望着广告牌,路言兮对她微微一笑说:“大概是因为听起来比较有朝气吧。”
“确实很有朝气。”
身后有人接话。
路言兮回头,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意外道:“齐学长,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男人全名叫齐骁,气质却和名字完全不符,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
“昨天。”男人笑起来很温柔,让人感觉很舒服,“兮兮,好久不见了。”
“也没有很久吧,我回国还没有一个月呢。”
而在她回国前一晚,她才约他吃饭和他告别。
齐骁算路言兮在国外的学长,三年前路言兮重生回来后和齐骁有过接触,发现他很有才华,他在自己的专业领域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后来路言兮找他咨询了一些投资上的事,再后来慢慢就有了合作。
路言兮名下资产无数,总要找个人做她的投资顾问。
齐骁就是这个人。
“齐学长怎么会回国?是回来探亲的吗?”
“不是,我们家早就移民国外,国内没什么需要探望的亲戚。我回国是因为公司给我调职了,我现在是公司在国内分部的总负责人,而我们公司在国内分部的总办公区就在江城。”
“所以兮兮,我估计有很长时间要留在江城,江城是你的家乡,你在这里长大,以后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与此同时,一份关于路言兮的调查资料发到了宋绥的邮箱。
他找的私家侦探办事效率很高。
第66章
她有要结婚的男朋友
宋绥打开邮箱将那份文件看完。
一字一句,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内容是路言兮出国后这五年的所有情况,包括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去酒吧夜场混,什么时候学会抽烟,她最常去哪家酒吧,曾在酒吧都结识过哪些人,喝得最狠的时候曾把自己喝进医院……
那两年,她打过交道的人很多,但能勉强算她朋友的,只有有心接近的魏卓锦一个。也就是说,路言兮刚出国那两年,在国外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是没有人愿意和她结交吗?当然不是。
是她不给别人结交的机会,她拒绝和任何人深入交流,拒绝和任何人交朋友。魏卓锦能够脱颖而出全靠死皮赖脸。
但这只是路言兮出国后前两年的情况。
如魏卓锦所言,私家侦探查到的资料里也说,路言兮是突然有一天清醒过来,戒酒戒烟,不再去酒吧夜场,甚至一改常态开始健身养生,像魏卓锦说的那样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出门必备装着养生茶的保温杯。
她开始健身养生,开始交友,开始学做甜点……
变得阳光又向上。
没有一点征兆,没有发生什么事,就是宿醉一觉醒来突然清醒。
这也并非不能理解,毕竟人有时候就是会在某一瞬间骤然想通,然后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从小就聪慧坚强的路言兮。
让宋绥不能理解的是,路言兮为什么会转变对他的态度。
她清醒过来那三年将自己照顾得很好,愈发明艳照人,不缺优秀的追求者。可她没有答应任何人的追求,就这样安安静静做她的事整整三年,直至回国。
魏卓锦是比路言兮早一年回国,但在那之前,魏卓锦曾和清醒后的路言兮相处过两年,然而魏卓锦都丝毫没有发现路言兮对他的态度有任何转变的苗头。
是回国后在家门口看到他那一刻突然喜欢上他的?
以路言兮对待感情的态度,几乎不可能。
那她到底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纠结半晌,宋绥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答案或许只有路言兮自己知道。
不过尽管没有得到答案,宋绥却也不觉得让私家侦探去查这一查是徒劳,至少他知道了路言兮在国外没有出过什么事,安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