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方考虑,他还是没有把唐翩翩并非唐家亲生的事告诉任何人。
主要是他怕将这件事说出来后,路言兮会更厌恶他。
宋淮话音刚落,周夕悦的脸色就变了。
顾不得在他面前维持柔弱善解人意的形象,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大响,桌子都颤了颤。
“宋淮,你是什么意思?见不得我好吗?”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路言兮,从来都看不上我,只是把我当路言兮的替身,可再怎么样我也陪了你五年啊!明知道只有找到真正的亲人,我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却说什么我和唐家有关系的可能性不大,你就这么盼着我死吗?”
这是周夕悦第一次和宋淮把替身的事挑明了说。
还是当着冯阳这个“情敌”的面,宋淮脸色有点不好看。
“只有你们的感情是感情,我的感情就一文不值吗?是,我是替身,我明知自己被你当成路言兮的替身还甘愿陪着你,是我活该!宋淮,有时候我真后悔爱上你,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就算是石头做的,五年时间也该捂热了吧!”
怒火攻心,周夕悦一口气没提上来,吐了口血晕了过去。
宋淮一惊,当即手忙脚乱把人送往医院。
冯阳全程“识相地”没有插手,不慌不忙地跟着。
宋淮在手术室外等着时,他还借着上洗手间出去打了个电话。
“兄弟,谢了,下次请你喝酒。”
电话另一边的人说:“谢什么,小事情!只是冯阳,你这么和宋二少抢人,不会惹怒他吧?咱们可得罪不起宋二少。”
宋淮会得到消息赶来周夕悦家就是这个人得了冯阳的吩咐,不早不晚地给宋淮打电话说了冯阳帮周夕悦查身世快要查清楚的事,让宋淮过来恰撞上冯阳在周夕悦家里。
菜打翻弄脏衣服什么的,当然也不是巧合。
“没事,在宋二少眼里周夕悦只是一个替身,现在正主回来了,宋淮忙着讨好正主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做出为一个‘替身’争风吃醋的事情来。放心吧,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可是冯阳,为一个周夕悦,有必要吗?我承认周夕悦是长得不错,可长得好看的女人多的是,你为什么非要盯着她一个人?”
“你不懂。”冯阳笑得有点阴沉,和平时的乖巧是两个极端,“有时候付出多了,得不到一点回报,人是会很不甘心的。我付出这么多,总要拿回点东西。”
“你……冯阳,你要干什么?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周夕悦吗?”
“是啊,我很喜欢她,要是不喜欢,我会为她做这么多吗?可她不该知道我喜欢她就反过来拿我当傻子利用啊。我一腔真心她不要,现在宋淮不要她了,就反过来想到了我,拿我当什么呢。”
“说起来,我居然没有发现她一直在吊着我,还以为她是真的对宋淮用情至深又不忍伤害我,才会拒绝我拒绝得没那么彻底呢。”
对方疑惑:“什么意思?”
冯阳笑笑:“没什么。”
不久前,他收到一封邮件。
邮件的内容是周夕悦为接近宋淮做的一切。
调查得很详细,包括周夕悦是怎么认识宋淮的,当年去宋淮所在的高中门口蹲守过多少次,以及为接近宋淮,专程去模仿路言兮的穿衣风格和一些细微的习惯,又为了“偶遇”宋淮做过些什么。
这并不是那封邮件的全部内容。
那封邮件还详记了他和周夕悦的事。
他和周夕悦结识是偶然,但他对周夕悦产生好感就是周夕悦故意设计的了。此后他对周夕悦展开追求,周夕悦拒绝,却每每带着几分欲拒还迎,总让他感觉她和宋淮在一起很痛苦,感觉自己还有机会。
他不知道这封邮件是谁发给他的,没查到。
不过不要紧,他要感谢这个给他发邮件的人。
另一边,路家客厅,唐翩翩正在敲放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路言兮凑过去看:“忙什么呢?”
“没什么。”唐翩翩笑着把电脑一偏,路言兮没看到上面的内容。
路言兮也没想真去看,只是见唐翩翩那么专注,还笑得阴恻恻的,有点好奇。见唐翩翩不打算给她看,她也没有坚持。
“我明天就回北城了,要一起吗?外公外婆都很想你。”
电脑上是一份文件,其内容和冯阳收到的那封邮件一模一样。唐翩翩将其压缩存放在私密文件夹里。
打算等时机成熟,给宋淮也发一份。
她本来不想做这些的,一个小小周夕悦还不配她亲自出手去针对。谁叫周夕悦查身世查到了他们唐家来呢。
真当他们唐家是泥捏的,随便什么人都能来查一查?
她针对周夕悦,当然也不是帮那个冯阳。
给那个冯阳的教训在别处。
不过她做这些还有一个原因。
周夕悦血型和兮兮相同,周夕悦和宋淮迟早会找到兮兮面前来,她查这些全当是提前给周夕悦和宋淮一点教训。
“明天约见了个朋友,宋绥的时间也没有安排好,你先回,我们得晚几天。”
“好吧。”
……
医院。
周夕悦抢救过来了,但还要住院观察几天。
宋淮不敢再激她,生怕又把她激得病发。刚才医生说再晚一点,怕是就救不回来了。
想起医生的话,宋淮有点心有余悸。
他只当是不管对象是谁,即便今天出事的不是周夕悦,他也不愿看到对方出事,没有往别处想。
“冯少有事就去忙吧,这里有我看着就好。”
见冯阳全程守着,瞧着还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坐在病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周夕悦。周夕悦一有点什么动向,冯阳都会比他要先一步察觉,总能第一时间满足周夕悦的需求。
宋淮越看越觉得冯阳碍眼。
“我不急,我还没有毕业,没有正式接手家里的生意,就是个悠闲的学生。倒是宋二少公司事务繁多,应该很忙吧。宋二少有事只管去忙,我会照顾好学姐的。”
宋淮当然没有走,见打发不了冯阳,索性当他不存在。
看着病床上醒过来,面容憔悴状态不是很好,自醒来就一句话不和他说,只理会冯阳的周夕悦,宋淮心情有些复杂。
“夕悦,我……”
想说他没有把她当替身,但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违心,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会帮你查清楚你和唐家到底有没有关系。”
“不用了。”周夕悦冷冷打断他,“不劳宋二少费心,我知道自己和唐家一定有关系,这世上不会有那么巧的事。”
这次突然晕倒让她彻底认清了她已然病重,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决定了,她现在就要告诉宋淮,有什么事等先保证她活下来再说!
倒是她突然变得对他这么冷淡,宋淮有点不适应。
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疑惑道:“什么意思?”
“我和路言兮长得像可以说是巧合,可我和路言兮长得像,又是一样的稀有血型,你还觉得是巧合吗?”
“你说……什么?!”
“兮兮也是稀有的Rh阴性血型?!”
第100章
宋淮回家求证
宋淮最终还是没有留在医院陪周夕悦,路言兮血型和周夕悦相同的事让他太过震惊,他现在心里很乱,想要静一静,完全顾不得管冯阳这个“情敌”会不会趁虚而入。
他第一反应是周夕悦骗他。
最近他不理会周夕悦,今天见面他又将周夕悦气得病发进医院,泥人尚有三分血性,周夕悦会气怒骗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转念他又想,血型是不是相同很容易求证,周夕悦没必要拿这种轻易就能拆穿的事来骗他。
也就是说,周夕悦说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然后宋淮的心就开始乱了。
因为他在确定周夕悦说的可能是真话后,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要怎样说服路言兮来给周夕悦做骨髓配型。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宋淮惊出一身冷汗。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便是有,也不该这么快才是,他竟下意识就……
要是真向兮兮开了这个口,他和兮兮仅剩的那一点点情分怕是就要被他彻底消磨掉了。
尽管心里很乱,心中也有许多顾忌,回到家后,宋淮也还是忍不住去找人求证这件事的真实性。
周夕悦今天进急救室抢救有点吓到他了。
他当然不敢直接去找路言兮或是宋绥求证,宋安欣又去了学校,只能去找郑秋笛。
宋庚在家时,郑秋笛一般都是和他待在一块儿。所以这会儿宋淮在宋家后院的花房找到郑秋笛,宋庚也在场。
有宋庚在,宋淮有点犹豫。
宋庚这个父亲是温和的,也是威严的,在这个家里,宋淮最怕的就是宋庚和宋绥。
见他急匆匆跑到花房来,却站在门口不动,正帮郑秋笛拿剪下来的花枝的宋庚抬眼朝他看过去,淡淡道:“有事?”
郑秋笛这才发现宋淮。
“听说你下午没下班就急吼吼地从公司离开了,怎么到现在才回家?我看你也不像应酬回来的样子。”
放在以前郑秋笛才不会过问这些。
三个孩子自小就不用她操心,郑秋笛对他们都是放养,别说现在他们都大了,就是以前他们初中高中的时候,只要不是去做坏事,晚归她几乎都不会过问原因。
当然,她的不为孩子操心几年前就终止在了宋淮身上。
宋淮总和周夕悦牵扯不清,不说宋庚,郑秋笛在公司都安排有眼线盯着宋淮。郑秋笛早就接到消息说宋淮下午是接了一通电话才急匆匆离开公司。
不用想,郑秋笛都知道那通电话一定和周夕悦有关。
这几年下来,她早把宋淮看透了。
她这个亲妈都没有周夕悦能牵动他的情绪。
宋淮保证过不再和周夕悦有牵扯,不太敢说实话,有点心虚:“……我有点事要去处理就提前下了班。”
郑秋笛冷哼,明显不信他。
低头继续剪花枝,一副对他很嫌弃眼不见为净的样子。
看得宋淮喉头微哽。
很久以前,妈妈对他不是这样的态度,总是儿子长儿子短的,莫要说对他冷脸,妈妈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他说过。
妈妈现在一定对他很失望。
喉头又哽了哽,宋淮终是说了实话:“我下午是去见周夕悦。”
郑秋笛和宋庚闻言抬头朝他看过去,眼底皆有讶异闪过。是诧异于他居然会如实交代。
“在这之前,我有半个多月没有去见过她了。我今天会去见她,是听说她找人帮她查她的身世,查到了北城唐家。她母亲曾在唐家做过保姆,而唐翩翩实则并非唐家的亲生女儿。”
“等等,等等。”郑秋笛听得有点懵,“你的意思是,周夕悦并非她现在的父母亲生,身世还很可能和唐家有关?”
宋淮将周夕悦需要做骨髓移植,先是和她父母做骨髓配型,却意外得知她并非父母亲生,后来他和周夕悦找的一个学弟分别去帮忙查周夕悦的身世,都查到了唐家的事简单与他们说了。
“这么说,你也帮周夕悦去查了?”
“事关救周夕悦的命,我没道理不帮。不过妈您放心,查到唐家得知唐大小姐并非唐家亲生女儿后,我就没有再往下查。唐翩翩不是唐家亲生女儿的事,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顿了下,补充道:“除了唐翩翩本人,我去找唐翩翩求证过。”
“你——”
“兮兮的店开业那天,你单独找唐翩翩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宋淮点头。
“居然直接去找翩翩求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郑秋笛气得不行,“假如有一天有人突然来找你,告诉你,你不是宋家的亲生儿子,和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会怎么想!”
“将心比心,阿淮,你的做法太不妥了!”
郑秋笛和唐翩翩关系一般,对于唐翩翩的身世,她只是作为旁观者有点唏嘘,并没有太多感受;对于周夕悦的身世,她更是不关心。
她更关心她儿子的所作所为是否妥当。
“我知道我的做法很不妥,但我当时……”有点急。
这话宋淮不敢说。
于是他话锋一转:“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这件事我能查到,别人也能,就索性找唐大小姐言明。当时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我们的谈话内容不会传出去。”
“事实是,我们都多虑了,唐翩翩早就知道她并非唐家的亲生女儿。不仅如此,她好似还一点儿都不担心我将这件事说出去。”
“她当然不担心。”宋庚突然接话。
母子二人都疑惑看向他,他继续道:“外人不知,唐家自己人却都很清楚唐翩翩不是唐家的亲生女儿。”
郑秋笛惊讶:“还有这事啊!”
宋淮的震惊不比郑秋笛少。
难怪呢,难怪唐翩翩一点儿都不担心。
“你和翩翩提了是帮周夕悦查身世查到唐家的吗?”郑秋笛问。
宋淮点头:“提了。”
“既是如此,唐家到现在都没有来找周夕悦,她的身世和唐家有关系的可能性就不大。”
宋淮反驳:“也有可能是唐翩翩怕将唐家的亲生女儿寻回,威胁到她在唐家的地位,刻意瞒下此事。”
“你真这么想?”郑秋笛不满。
宋庚也微微皱了皱眉。
“……不是。”
尽管确实存在这种可能,可如果他真这么想,他的眼界就难堪大任了。换个说法,他要是眼界只有如此,根本不配为宋家继承人。
唐翩翩那样的人,压根就不屑把周夕悦当对手。
别说周夕悦是不是唐家的女儿都尚不确定,就算已经确定,十个周夕悦回到唐家都斗不过唐翩翩。
第101章
别想动我的人
“这件事暂放一边,爸妈,我听周夕悦说,兮兮和她一样都是稀有的Rh阴性血型,这是真的吗?”
郑秋笛和宋庚直直朝他看过去。
两人的反应比刚才提起唐翩翩和周夕悦时大多了。
难怪当初他们得知周夕悦的血型会觉得熟悉,总感觉身边有谁也是这样的血型,原来是兮兮!
“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话不是郑秋笛说的,也不是宋庚说的。
声音是从宋淮身后传来。
是宋淮无比熟悉的冷淡清冽嗓音。
宋淮僵硬回头,看到宋绥站在那里。
他应是刚下班回来,身上还是早上出门时穿的那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