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都是搜救的船只,不到两分钟就有一艘小船过来了。
几人相继跳上船。
“路小姐,白天我们就在那边转过好几圈,没有任何收获,那里没有任何遮挡物,根本藏不住人,一眼就能看清楚,你为什么还要坚持过去?那里水深,晚上过去不太安全。”田湘湘试图阻拦他们。
路言兮好似没有看出她的用心,淡淡瞥她一眼:“直觉。”
“反正在哪里找都是找,索性顺应直觉去那边看看,我的直觉向来很准。”
船划得很快,须臾就到了目的地。
船上除了她们还有三个搜救人员,都是男生。
他们手上有工具,路言兮拿着手电筒指着那片垂到水里的植被,“辛苦几位帮忙把这一片的植被扒开。”
唐翩翩比搜救人员反应还要快,路言兮话音刚落她就拿起工具开始行动。路言兮和助理也加入其中。大家都动手,田湘湘一个人闲着会显得很突兀,她迟疑一下,也咬牙加入。
不过她没有用心就是了。
故意避开暗河的位置。
路言兮忙活中没有忘记盯着田湘湘,见田湘湘刻意避着哪里,她就往哪里去。没一会儿,她手里的镰刀就从垂到水里的厚厚植被中扒拉出了一条通道来。
“姐,这里!快来看!”
第148章
找到人情况不算太糟糕
电筒往里一照,是一条约有两米宽的暗河。
又幽又暗,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终于有了新进展!
唐翩翩双眼都红了。
“往里面去,快!”
船只不算大,恰能通过暗河道。
往里进去五米左右,路言兮就喊了停。
“你们看那儿!”
暗河左侧的岩壁上有个岩洞。
不算大,植被遮着,不注意都发现不了。
岩洞的入口墙壁上有血迹。
唐翩翩什么都顾不得了,径直往岩洞的方向跳去,也不管游艇是不是距离岩洞还有一段距离,这个距离她根本跳不过去。
人落到水里,顾不得水里有多冷,匆忙往岩洞游。
“姐!”
“唐大小姐!”
唐翩翩没管他们,浑身湿透地爬上了岩洞。
路言兮忙招呼大家跟过去。
岩洞被扒开,洞口可容一人弯腰通过。
唐翩翩已经先进去了,路言兮怕岩洞容不下这么多人,让其他人在船上等着,她跟上去看看。
洞口小,洞里却别有洞天。
有五六平米大小。
地上一路血迹,沿着往里走,电筒光照到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靠石壁坐着的人。
那人浑身湿透,衣服破破烂烂,衣服上破损的地方应该都有伤口,头上都是血,头低垂着看不清面容。
但唐翩翩还是一眼认出是莫柯。
唐翩翩呼吸一窒,竟是不敢上前。
路言兮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走过去,见她像是傻了一样,路言兮只能自己蹲下查看情况。
是莫柯无疑。
路言兮将手探到他颈间脉搏。
还有脉搏的跳动。
她重重松了口气。
“没事,姐,只是重伤晕过去了。”
事实上,用“重伤”都不足以形容莫柯现在的情况。他身上大小的伤无数,右腿有点血肉模糊,头上有两个大窟窿,血糊了整张脸,气息微弱,整个人烫得像一团火,明显是重伤引发的高烧。
回头朝外面喊:“王助理,找到人了,你马上联系医疗团队过来接人,另外联系我哥让他准备直升机,我们即刻返程!”
得知人还活着,唐翩翩才敢大声地哭出来。跪在地上颤着手摸莫柯的脸,却不敢碰得太重,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姐,我带了点伤药和退烧药,我简单给姐夫上一下伤药,你先喂他吃了退烧药,他烧得很严重。”
为方便行动,路言兮带的药都是放在裤子口袋里。
口袋就那么大,放不了多少,但也勉强够用了。
听她这么说,唐翩翩也顾不得伤心了,哽咽着接过退烧药扶着莫柯服下。好在莫柯伤得虽重,却不是全无意识,听到唐翩翩的声音,他还有点反应,把药吞了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莫柯好像还睁开眼看了唐翩翩一眼,似是呢喃着什么,细听竟是在叫唐翩翩的名字,翩翩,翩翩……
路言兮看得鼻子有点酸。
伤这么重都还能坚持醒过来,莫柯估计一直在靠着他强悍的意志力强撑。万幸,找到了;万幸,莫柯的情况看起来不算太糟糕,至少他还记得唐翩翩还能叫出唐翩翩的名字。
这番折腾,外面的人也进来了。
看到血肉模糊的莫柯,进来的人都吓得不轻,田湘湘呆呆站在一旁,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主要是也没人去管她。
许徵很快带着一队医疗人员过来,把莫柯抬上担架。
两架直升机,路言兮唐翩翩和许徵先随一队医疗人员带莫柯离开,王助理留下来善后。
等不及回北城,就近去了这里省城最好的医院。这边许徵早就联系好了,一到就有医疗人员接待,莫柯即刻进了手术室。
有几个很厉害的专家这几天“恰好”来这所医院交流学习,医院的条件纵是比不上北城,执刀这场手术的医生却是专家中的专家。
手术室外,路言兮走过去坐到唐翩翩身边安抚她:“姐,别担心,你看上天都在帮我们,恰好有专家在这里交流学习,是很厉害很有权威的专家在负责这场手术,姐夫会没事的。”
对面背靠墙站着的许徵听到她的话,抬头朝她看过去。
路言兮有所感,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上。
她能感觉到许徵看她的眼神有几许复杂。
但她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也安抚许徵:“表哥,手术估计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你一直在帮忙找人,到现在都没有歇一下。别站着了,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许徵盯着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就近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手术持续整整六个小时。
到后来,唐家一家三口和许学琨也到了。
见手术室的灯还亮着,看唐翩翩的状态又很不好,怕刺激到她,都没有开口多问,到了就在一旁或蹲或站或坐安静地等着。
期间,唐翩翩签了好几份医生拿来的文件,有三份是手术途中医生让签的病危通知单。
整个手术的过程中情况都十分焦灼。
到手术快要结束时,宋绥来了。
他很憔悴,眼里都是红血丝,不用多问路言兮也知道他定是刚结束一场漫长的手术,从手术台下来接到消息就即刻赶过来。
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一夜,这期间路言兮没有接到宋绥一通电话,她就猜到宋绥一定是在忙没有接到消息。
宋绥过来没有多说,简单安抚了唐翩翩两句就在路言兮面前蹲下。
握住路言兮放在膝上的手,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是无声的安抚。
眼下的情形他也不适合开口多言。
两人就着这样对视一会儿,路言兮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
宋绥没有坐,先起身离开,几分钟后回来,手里多了一包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湿纸巾。
他抽出几张,剩下的递给一旁唐君爵,示意他给唐翩翩。
直到他拿着湿纸巾一点点擦自己的手,路言兮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很脏,手上还沾着不少血迹,应该是在山洞里给莫柯上伤药时沾上的。
擦干净她的手,宋绥又拿一张干净的纸巾帮她擦脸。
动作很轻很温柔又很细致。
受他影响,帮唐翩翩擦手的唐君爵动作也不由放得更轻。
手术室的灯熄灭,所有人都忙站起来。
“医生,情况如何?”许学琨和唐正天两个长辈兼一家之主都还算镇定。
“手术很顺利,只是……”
“只是什么?”唐翩翩一急。
“其他的伤都不算严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只是病人头部连续受到重创,右腿……伤得很重,后续还得等病人醒来进一步检查才能给出准确的诊断结果。”
“人、人没事吧?活、活着吗?”手术时唐翩翩的心都是提着的,能问出这样的话,足见她的状态之差。
医生很耐心:“人没事,活着。”
得到答复,唐翩翩就撑不住晕了过去。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等把莫柯和唐翩翩都在病房安顿好,从医生那里得知莫柯至少要十个小时才能醒过来,宋绥就带路言兮叫上其他人先到附近的酒店去休整。
都不愿离开,最终商量下来决定留许云婷和唐君爵下来,其他人先去酒店休息。昨晚许云婷和唐君爵都睡了一会儿,其他人则没有。
到酒店,宋绥什么都没有问,两人简单洗了澡他就抱着路言兮闭上眼睡了。
他刚结束一场将近八个小时的手术,下手术没有一刻停歇就匆忙乘坐飞机过来,整个人都非常疲惫。
第149章
醒来后宋绥的反应
路言兮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她反反复复梦到上辈子的事。
一会儿梦到宋淮和周夕悦;一会儿梦到拖着佝偻的身躯来医院探望她的外公外婆;一会儿梦到面色憔悴坐在病床边与她道别的唐翩翩;一会儿梦到为她的病各种费心劳力的宋绥……
她困在梦里,怎么都不得解脱。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重生回来之后,她偶尔会有触动,却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影响。
也不知是不是莫柯这次的事刺激到了她。
或许的确与莫柯的事有一定联系,只是不知道这联系是因顺利救回莫柯了了她心里的一桩大事,还是因这件事纵是她提前做了许多安排,却仍处处是漏洞,一旦有人问起,她不知该怎样去解释。
好在她许是睡梦中都仍记挂着宋绥没有休息好,纵是睡不安稳,人却是始终好好在宋绥怀里躺着没动,只是骤然醒来,额上多了不少汗珠。
她醒来见宋绥还在睡,怕将他吵醒,保持原来姿势躺着动也不曾动一下。静静看着宋绥的睡颜。
宋绥应该是累得狠了,睡得很熟。
原本宋绥在那个村庄让她一起回去,她仍坚持留下就有点没办法向宋绥解释了,现在又有莫柯恰好在那附近出事得她们及时救下一事,更不好解释了。
当然,她若是如何都不愿说实话,随便编个理由也能糊弄过去,宋绥向来不会逼她。
但这样显然是不行的。
宋绥不会逼她,却会将疑惑藏在心底,而让宋绥疑惑不解的事显然不会只有这一件,久而久之越积越多,宋绥也会负荷不了。负荷不了,内心就会止不住痛苦。
本来宋绥这个人就习惯心里藏事,说好听一点是行事沉稳喜怒不形于色,说难听一点就是闷葫芦。
长此以往……
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那么,宋绥若是真问起,她就和他说实话吧。
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路言兮没有再睡,不过她也没有起来,就这么躺在宋绥身边看着他的睡颜,一看就是将近两个小时,直至宋绥醒来。
宋绥一睁开眼就撞进路言兮认真看他的双眸中。
刚醒来神思没有完全回笼,他有点愣怔。
他从来都是精明成竹在胸的,很难看到他这样迷糊的样子,路言兮瞧着喜欢得不行,种种复杂的心绪瞬间散了大半,凑过去在他唇角重重亲了一口:“绥哥哥,你醒啦?”
宋绥慢慢找回神思,脑袋渐渐清醒:“嗯。”
“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路言兮没有和他说实话:“刚醒没几分钟,见你还在睡不想吵你。你这么累,是刚下手术没有休息就赶过来了吧。”
宋绥刮一下她鼻尖:“聪明。”
路言兮原以为宋绥醒来会直接问她,没想到他竟是这么个反应,让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转念想到,宋绥应该是怕她被莫柯的事吓到,故而没有谈及那些过于沉重的话题,是为了让她放松心情。
意识到这个,路言兮心里是又甜又涩:“这里人多,大家都在,你其实不用这么急着赶来。”
“人多,但都不是我。”
他抬手摸摸路言兮的脸,望着她的眼神非常认真:“言言,我知道你身边不缺关心照顾你的人,但不是我亲自守在你身边,我就没办法放心。唯有亲眼看到你好好的,我才能真正安心。”
“吓到了吗?”他指莫柯重伤的事。
路言兮喉咙一哽,靠过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间,闷闷应:“嗯,吓到了,我都快吓死了。找一整天都没有找到人,我很害怕会真找不到。如果当真怎么都找不到莫柯,我不敢想我姐会变成什么样……”
她的担忧和害怕都是真的。
提前做好了准备又怎么样?提前知道莫柯会得救又怎么样?世事无常,谁又能保证不会出现变故?
她很怕她明明占着先知的优势,却仍让事情变得更糟;更怕事情出现变故是因她插手所致。
“找到莫柯确定他还活着的时候,我是真的重重松了口气。”
宋绥能感受到她的害怕。
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都过去了,莫柯已经救回来,他此时好好的躺在医院里。”
“嗯。”
“我一接到消息就匆忙赶来,没能了解细节,你和我说说吧。”
“好。”路言兮将她和唐翩翩划船出海时接到电话,到得知莫柯出事再到搜救找到莫柯的整个过程大致与他说了说。
“所以,人是你和唐翩翩找到的?”
路言兮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么多专业的搜救团队搜寻一整天都没能找到人,她们几个女生大半夜出去找一会儿就把人找到了,是个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也是我们运气好,半夜去找人遇到了那个田湘湘。白天找人的时候田湘湘应该就有所发现,我是通过观察她才找到那处暗河的。”
“嗯。”田湘湘一个小人物,宋绥没怎么放在心上,事后唐家和莫家自会去处理。
比起这个,宋绥更想夸她:“不愧是言言,聪明机警,观察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