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两人不自觉地相视笑了出来。
“绥哥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宋绥不解。
“不知道,就是想和你说一声谢谢。”
宋绥觉得,这必然又和她没有与他解释的那些事有关。
“不用谢我,该是我谢你。”他看着她认真说:“言言,谢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于其他暗恋者来说,娶到自己暗恋多年的女孩是美梦成真,但在宋绥这里,他以前却是连这样的美梦都不敢做。
盯着他看了片刻,路言兮大概明白他心中所想,没有再和他争抢,笑着坦然受了他这声谢:“绥哥哥以后要记得好好对我哦,你知道的,我最受不得委屈了。”
这个宋绥当然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在她没有只黏宋淮一个人,和他关系还很亲近的时候,她连在学校里被哪个同学说了一句重话都会来找他告状诉说委屈。
只是后来她的事不再找他说,他又为藏住自己的心思故意躲她,他们渐渐疏远了。
再次知道她受委屈,就是宋淮找替身的事。
她的确受不得委屈,根本不给宋淮道歉寻求原谅的机会,也不给其他人帮宋淮说情的机会,一个人迅速把出国的手续办好,临离开他们才知晓。
就这样离得远远的。
这又何尝不是她为她受的委屈报复的一种方式呢,只是相较于报复,她出国去疗伤的分量更重,才会让大家忽视了她这里面报复的成分而已。
她出国五年,她在国外过得不好,宋淮在国内过得更不好。
显然她的报复是很有成效。
“言言,我向你保证,往后的日子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路言兮原本只是玩笑的口吻,宋绥却应得严肃又认真,仿佛在立誓。
路言兮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笑:“好,我记下了。”
回去的路上,路言兮选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朋友圈很快就是一片点赞和评论祝福。
最先点赞的人是慕华,慕华在评论里发了一排感叹号和问号,然后才发祝福语。
从慕华的评论不难看出她的震惊。
路言兮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和宋绥领证,昨晚饭桌上郑姨提议,他们同意,今天就来领证了。
前前后后还不到一天时间。
她自己都没太缓过来,其他人会觉得震惊也正常。
宋淮也点了赞发了祝福语,只发四个字:百年好合。
路言兮像回复其他人一样回复了谢谢,正回复着评论,慕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兮兮,你们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你居然一点信儿都没有透露出来,悄咪咪就去领了证!”
“早晚的事,刚好有时间就先去把证领了。”
慕华陪柳沉在外地拍戏,还不知道路言兮遇到西德蒙经历一番生死时速以及怀孕的事。
路言兮怕影响她工作,打算等她结束工作回江城再告诉她。不然以慕华的性子,得知她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怕是会立刻丢下工作赶回来见她。
“这倒也是,反正你们的婚期都定下来了。哎,谁能想到我们这些人里会是你最先结婚呢。恭喜你呀,兮兮。”
路言兮浅浅一笑:“谢谢。”
“兮兮,尽管和你反复确认过很多次,但我还是想再问问你,你和宋大少在一起,是出自真心吗?”
路言兮轻叹,都怪她曾经和宋淮的纠葛太过深入人心。
“当然。”
她偷瞄宋绥一眼,小声说:“准确一些说,我是终于得偿所愿。”
她自以为说得小声,殊不知车里空间就这么大,她的话被宋绥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宋绥心里是喜悦的,却也是复杂的。
喜悦是因为她是真的在乎他;复杂是因为他不清楚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才会让她变化这么大。
她不是胆小的人,可她那天在医院醒来,那样迷茫惊惶的样子,他却是真真实实看到了。这不是他所了解的路言兮身上会出现的情绪,哪怕她刚刚历经一场生死较量。
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里,她……肯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大的委屈。
继接到慕华的祝福电话后,路言兮又接到了几个人的祝福电话,其中有一通来自齐骁。
齐骁祝福完,又询问了一番她的身体状况,得知她已经出院回家,才放心挂断电话。
齐骁和罗斯回了M国,以后应该很难再回来了。
对齐骁,路言兮的感觉很复杂。
她不想去深究齐骁为什么宁愿得罪西德蒙和爱丽丝也要给他们透露消息,但她终究欠齐骁一句感谢。
回到家,唐家和许家的人已经到了。
“兮兮,我的乖孙,你遭大罪了啊!”外婆见到路言兮眼眶就红了,颤巍巍地上前握住她的手。
第165章
婚礼现场见周夕悦
路言兮笑着反握住老人的手:“外婆,我没事儿,您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哪里好了,这才几天啊,你就瘦了这么多。”
宋绥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家里的阿姨拿上楼,走上前搀扶老人:“外婆,我扶您过去,我们坐下说话。”
看似搀扶老人,实则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在照顾路言兮,不想她站着受累。
外婆知道他的用意,有点怪自己的疏忽,“对对对,兮兮,我们坐下说话。”
外公也跟着外婆过来了,只是他比外婆要稳重些,情绪没那么外露,跟着过去坐下,一坐下就看着路言兮问:“没事吧?”
路言兮摇摇头:“没事,外公别担心。”
“没事就好。”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吃得好吗?睡得好吗?”外婆连问。
路言兮心里暖洋洋的,笑说:“都好都好,外婆放宽心。”
得她再三保证没事,老人才勉强放下心。
显然已经知道两人今天去领证的事,欣慰地握着路言兮的手嘱咐她一些结婚后的事宜,又嘱咐宋绥好好照顾路言兮。
两个老人说完,许云婷、古轻和许徵才说话。
都是差不多的话,先关心一番路言兮,再嘱咐路言兮和宋绥以后要照顾好彼此好好过日子。
唐翩翩要照顾莫柯,唐君爵要上课,唐正天和许学琨要看顾公司,他们都没有来。
说了这么半天,没有一个人就路言兮这次出事的事责怪宋绥没有保护好她。
这当然不是说他们不关心路言兮,只是他们都是讲理的人,清楚发生这样的事,宋绥绝对比他们更担心更自责,没必要再给他压力。
领了证就是自家人了。
自家人,就不能厚此薄彼。
怕宋绥太过自责,两位老人还说了几句宽慰他的话,说这事不怪他,以后多注意,尽量避免这样的事再发生就可以了。
他们领证是大喜事,这天宋庚和宋安欣都提前下班回家,一家人好好地庆祝。
许唐两家的人在江城留了三天,住在路家,都是来宋家一起吃饭。这两天路言兮的待遇堪比国宝,她就连自己口渴了想去倒杯水喝,都被押着坐下有人去给她倒。
她的身体素质其实不差,休养这几天恢复得差不多了。奈何她一人拗不过这么多人,索性就听大家的什么都不做,安心当个废物。
这三天宋绥都没有去医院,每天和许徵去书房待几个小时,没人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但路言兮大概能猜到。
她接到消息,西德蒙这几天的日子很不好过。
这里面必然是宋绥等人的手笔。
想要为她找西德蒙算这笔账的不止宋绥,还有许徵和唐翩翩。
宋绥还没有联系莫柯,莫柯就先联系了他。莫柯如今还是失忆状态,并不认识宋绥,对宋绥的印象就只是他未婚妻表妹的对象。他会主动联系宋绥,无疑是唐翩翩的意思。
从宋绥这里,莫柯得知自己这次出事是布什家族和卡莱家族所为。
他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宋绥的一面之词,是听宋绥这么说之后,让人去查,已经确定宋绥说的是事实。
这下莫柯就不是不忍看唐翩翩担忧着急,想要帮忙对付西德蒙了。
他也要报仇。
布什家族不急,先集中火力对准卡莱家族。
眼下卡莱家族……或者说西德蒙四面楚歌,对付起来要容易很多。
这么多人同时出手,西德蒙就是能耐再大也撑不了多久。于是西德蒙去见了布什家族的当家人,不知他们是怎么谈的,总之那天过后,布什家族就给西德蒙提供了帮助……
这番较量就这样拉锯起来。
直到路言兮和宋绥婚礼的日子到来,拉锯都没有拉下帷幕。
订婚宴取消了,婚礼的日子提前到订婚宴的日子。
宋绥当然不赞成,别人有的,他都想给路言兮。但耐不住路言兮软磨硬泡。
路言兮的意思是,他们已经领证,订婚宴没必要。而且现在是多事之秋,这种人多的场合多混乱,为免有人趁乱搞事情,举办婚礼就行,订婚宴就取消了。
宋绥还是坚持,说他会做好安保工作,不会让心怀不轨的人出现在宴会现场。路言兮只能服软,说她自从怀孕,常常精神不济,没精力应付两场宴会,宋绥才妥协。
宋绥已经很少去医院,几乎在家里陪路言兮,有特别大、非他不可的手术,他才会去医院。
这期间宋绥原本是想辞职的,路言兮不赞成,宋家其他人也不赞成,医院更不赞成。于是协商之下,医院决定给他放长假,让他忙完自己的事再来上班,只是他们提出如果有重大无人能胜任的手术,希望宋绥能回去帮忙,宋绥同意了。
学医是他自己选的,他热爱这一行,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放弃医生这个职业。
在家陪路言兮,路言兮大部分的事都是宋绥亲自经手。照顾路言兮不是多难的事,这期间宋绥一边照顾路言兮,一边在极力对付西德蒙,逼得西德蒙不得不向布什家族求助。
这些事路言兮只了解大概,因为宋绥从来不会主动和她提起,只希望她能好好养身体养胎,不想拿这些事来打扰她。
路言兮也没有主动问宋绥。
她能了解大概,是有人定期给她分享事件进展的信息。
所谓墙倒众人推,西德蒙腹背受敌,且在斗争中逐渐显露弱势,其他围观的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有很大几率能彻底除掉他的机会。这其中不只有利益牵扯,西德蒙着实不是什么好人,他这些年做过的坏事不计其数,树敌无数,很多人都想要他的命。
婚礼的地点定在江城。
非常时期,为免有人趁乱搞鬼,婚宴定在宋家一处私人庄园里,安保里三层外三层,宾客进门时再三确认邀请函和身份,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防守非常之严密。
路言兮四个月的身孕已经有点显怀,不过专门设计的婚纱穿在身上,倒是不怎么看得出来,只是她这段时间被宋绥养得太好,脸还是能看出比以前圆润了不少。
迎宾处,路言兮坚持要陪宋绥迎接宾客,宋绥拗不过她,只好让人搬来一张凳子给她坐。
一人坐着,一人站着,就这么迎宾,男俊女美,依旧很赏心悦目。
在自己的婚礼上见到久违的周夕悦,路言兮是没有想到的。
原本在防守严密的婚礼现场,像周夕悦这种和路言兮曾不对付的人是不能放进来的,但周夕悦是宋淮带来的。
宋淮是宋家二少,这是宋家的地盘宋家的宴会,保安不敢拦人。
第166章
显得格格不入的周夕悦
宋淮和周夕悦出现,场面有片刻的静默。
伴娘之一的宋安欣最先忍不住小声吐槽:“不是吧,我二哥这是又抽什么风,自己回来就回来了,左右是自家有喜事,他理应在场,干嘛还要把这个女人带来!”
宋安欣就站在路言兮身后,她旁边分别站着同为伴娘的慕华和魏卓锦。宋安欣声音虽小,但耐不住现场针落可闻,她的话不少人都听到了,包括宋淮和周夕悦这两个当事人。
宋绥没有说话,淡淡的眸光扫向宋淮。
路言兮也没有说话,就这么抬眸朝两人看去。
几个月不见,宋淮没多少变化,只是神情憔悴了点,没有以前那么有精神;周夕悦的情况却没这么好,脸煞白得和白纸有一拼,整个人用瘦骨嶙峋来形容都不为过,感觉风一刮就能吹倒。
这几个月忙着对付西德蒙,没有再多关注周夕悦,路言兮只在不久前听唐翩翩提过一嘴,说周夕悦还在医院住着,她在网上直播人气不低,她亲生父亲章廖怕被舆论攻击,不敢真不管她,但也没有多真心的想要帮她治病就是了。
所以即便过去了这么久,周夕悦也依然没有找到适合的骨髓。
倒是听说周夕悦同父异母的姐姐章婉瑜对周夕悦的病很用心,四处在帮她打听适配的骨髓源,奈何章婉瑜是居家的大家闺秀,人脉有限,能帮的有限。
路言兮知道这只是章婉瑜做给外人看的。
按理说章婉瑜不会允许周夕悦脱离自己的掌控才对,怎么会让周夕悦离开北城出现在宋淮面前?
总不会是宋淮亲自去北城接的周夕悦吧。
路言兮还真猜对了,就是宋淮去北城将人从医院接出来的。
得知路言兮险些落到西德蒙手里,险险脱身,宋淮很担心,很想打个电话回来问问路言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敢拨出这通电话。
后来看到家族群里的聊天记录,得知路言兮怀孕了,宋淮的心情不知该怎么形容,总之那一晚他都没睡,一个人在家里喝了个烂醉。
再后来得知路言兮和宋绥即将结婚,犹豫再三,宋淮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回来看一眼。
宋淮回国的消息连家里人都没有告诉,只告诉于向斯。
于向斯和他打电话时不小心被于向斯的表妹于欢听了去,于欢将他即将回国的事告诉了周夕悦,刚回国就接到了周夕悦的电话……
周夕悦有宋淮的联系方式,是宋淮出国大概两个月左右,出于担忧周夕悦的病情,还是没忍住给周夕悦打了个电话,用他的新号码。
尽管那之后他很少再和周夕悦联系,周夕悦给他打电话发信息他都不怎么理会,但他始终没有把周夕悦的号码拉黑,周夕悦想联系他随时能联系到。
回国的飞机刚落地,周夕悦就连拨了他三通电话,见他都不接,她就给他发短信说她快要不行了,与其这么没有盼头地在医院里遭罪,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宋淮当即急得忙拨通周夕悦的电话。
电话拨通,周夕悦有的是办法把宋淮哄到北城去见她;真见到了人,周夕悦有的是方法哄得宋淮把她带来江城参加路言兮的婚礼。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出。
“大哥,兮兮,我……”
宋淮被他们看得心慌,想解释,却发觉无从解释。
人确实是他带来的。
目光落在穿着婚纱的路言兮身上,有片刻愣神。
几个月不见,兮兮好像更漂亮了,穿上婚纱的兮兮更是美得不可方物。如果当初……现在站在兮兮身边的人或许就是他了吧。
正想着,宋淮的目光骤然和宋绥的对上。
猛地打了个激灵。
背脊都惊出了冷汗。
他竟当着大哥的面妄想站在站在大嫂身边的人是他!
“回来了就先带你朋友进去吧,好好招待你朋友,别让人觉得我们宋家没有礼数。”
宋绥要是数落他一番,宋淮心里还没有这么慌。宋绥不喜不怒平静地开口,宋淮头皮都止不住有点发麻。
“……好的,大哥。”
“祝、祝大哥和兮……大嫂新婚快乐。”
“谢谢。”路言兮微笑应了他这声大嫂。
宋绥看她一眼,见她笑得开心,他对宋淮带周夕悦出现在他们婚礼上的事火气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