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羡鱼吞了吞口水,她双手紧握成拳,抬起头的瞬间她双眼变得坚定:
  “嫂子,我想跟你做事,我也想和你一样,不依附任何的男人,我想做我自己。”
  越说,徐羡鱼就越激动。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原本来到这里后变得惶恐不安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安定了下来。
  一旁的慕容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沫,你把你这个小姑子教坏了,小心徐无晏回来找你麻烦。”
  林沫扫了他一眼,“他不会。”
  说完之后,她扭头看向徐羡鱼,她朝徐羡鱼摇了摇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这样的人,你可知道背后有多少人骂我,非议我?
  你若是学我,我只能告诉你,别人会在背后对你指指点点,指手画脚,你会承受巨大的舆论压力。
  你确定你承受得了这些?”
  见徐羡鱼想说话,林沫没有给他机会,而是继续说道:
  “像我这样的,必定要抛头露面。
  这世道对女子有多苛刻,你比我更清楚。
  你现在没嫁人,还好。
  一旦你成亲了,你确定你夫家那边会没意见?
  而且你一旦和别的男人多说几句话,就会有人指责你不守妇道招蜂引蝶之类的。
  现在,你确定你还要走这样子的路?”
  林沫是因为比她多活一辈子,经历黑暗的事情多了,能坦然面对。
  但徐羡鱼不一样。
  她一直都被家人保护得好好的,不管流放前还是流放后,她都没吃过什么苦,也没遇到过挫折。
  所以,一旦出现这些事情,她若不够坚强,很容易就会被流言摧毁。
  徐羡鱼愣了一下,但她目光依然坚定:
  “嫂子,我知道我自己要什么。
  你放心,我可以的。”
  林沫摇头,说话是容易,但做却很难。
  其实,她也不怎么赞同徐羡鱼学自己,因为苦,而且也没这个必要。
  林沫认真的看着,“你是徐家的大小姐,有徐家为你撑腰,谁都欺负不了你,所以你没必要吃这种苦。”
  徐羡鱼忍不住苦笑,“嫂子,我以为你会理解我,而且站在我这边。
  我当然知道有哥在,有嫂子在,谁都不敢欺负我。
  但这一切不是我想要的。”
  徐羡鱼抬头认真看着林沫,叹气:
  “嫂子,我不想再依靠任何人而活,我想做我自己。
  我知道你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想告诉我这条路很苦,很难走。
  但我依然想成为一个强大的人,一个可以让你们相信、依靠的人。”
  说完之后,她朝林沫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回了帐篷。
  林沫愣在原地。
  一旁的慕容挑眉,“你这小姑子性子也很倔啊,林沫啊,你要头疼喽!”
  林沫回过神来,瞧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慕容,双眼直接眯了起来:
  “慕容,我看你似乎很开心?”
  一听这熟悉的话语,以及这熟悉的眼神,慕容立即反应过来,她这是又在想法子折腾自己,当下头直接摇成了拨浪鼓:
  “不,我不开心。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睡了!”
  话一落,他立即转身朝一旁的帐篷走去。
  上一次,她这么说的时候,自己守了一夜。
  这一次,再让她坑到自己,他就是猪。
  林沫这女人越来越腹黑了,快跟徐无晏那厮有的一比。
  人啊,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瞧了一眼慕容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林沫摇头。
  她双眼朝前面看去。
  老实说,她并不把徐羡鱼的话放在心上。
  想做一个强大、不依附任何男人的女人,背后肯定会遭人指指点点。
  像她那样没怎么吃过苦,也没遇到过什么挫折的人,根本不用自己劝,这些指指点点就能让她知难而退。
  不过,让她经历多一些这些事也好。
  徐羡鱼以后嫁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高门后宅,阴私事多了去,如果她自己没主见,性格软绵的话,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女人,要自己立得起来,别人才会敬重你几分。
  而且在沫漠城这一带,女子强势一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此时徐平安走了回来。
  “少夫人,受伤的、没死的流寇,我们已让他们离开,死了的那些已让人抬走埋了!”
  说到这里,徐平安则皱起了眉头:
  “另外李大中临死前说的刘丰铭,我已让人去查他的底细。
  如果这事真的与他有关系,少夫人,我们该不该回送他一份大礼?”
  徐平安一脸的杀气。
  他们是不惹事,但不怕事。
  “来而不往非礼也,对方既然都已送礼上门,我们若是不回礼,不就显得我们小气了吗?”林沫嘴角翘了起来:
  “好好查,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详细信息。
  另外,这份回礼我亲自准备。”
  刘丰铭……
  林沫嘴角勾起一抹邪意,你会后悔招惹了我们。
  ……
  翌日。
  贾坤等人过来上工时,现场已恢复了原样,丝毫看不出在这里昨晚发生过剧烈打斗的样子。
  来的人不多,不过五十多人。
  徐大鹏看了下账本,又看了看眼前的人,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这时差不多有一半人没来。
  没来就算了,他也不在意,反正今日事情不多。
  徐大鹏账本一合,直接开始分工。
  因为砖瓦木头这些建房子的材料都还没有过来,而且要怎么建还没有最终确定,所以徐大鹏便带他们开始加固河岸。
  但他们刚开始没多久,便有一妇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第344章
知难而退
  “娘,你怎么来了?”
  来者是贾坤的老娘。
  贾坤说这话时,眉头直接皱了起来,眼底带着一抹担忧。
  他娘忽然来这,必是有要紧事。
  她知道自己在上工,若没要紧事,她绝对不会来这里找自己。
  贾坤的老娘伸手抓住贾坤的手臂,神情焦急:
  “你舅舅和表弟他们被贾大山他们拦在了村外,贾大山不让他们进来。
  同样被拦的,还有其他要来这里做事的人。”
  “什么?”贾坤震惊。
  他就说昨天来了这么多人来报名,但今天来上工的,居然就只有他们村里面的这几十个人。
  原来是其他村的人都被贾大山他们拦在了村外。
  贾坤的反应也很快,他很快就明白了贾大山这么做的目的。
  他把他娘打发回家后,这才转身去找徐平贵。
  而徐平贵此时也正好在跟林沫说这个事情。
  北贾村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徐平贵等人。
  “徐少夫人,我有要事情要说。”贾坤沉着脸。
  贾大山太无耻了。
  林沫抬头,“说。”
  贾坤,徐平贵昨天提过一嘴。
  说这人可用。
  所以这会儿林沫不动声息地打量起对方来。
  眉眼开阔,看着不像是奸邪之人。
  贾坤点头,他抿起了嘴,“我娘刚才来了。
  她告诉我,外村的人全被贾大山拦在了村口,进不来。
  所以,今日才会只有这一点人来上工而已。”
  贾大山这无耻之徒,居然使用这种肮脏的手段阻止外村的人来帮忙。
  太可恶了。
  他看不下去了。
  林沫点点头,“是有这事,我刚才已收到消息,所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贾坤抿紧了嘴,“我想请一会假,我去村口把人给带进来。”
  林沫愣了下,点头:
  “可以。
  你如果能解决这事情,我可以考虑让你在这里做个管事。”
  贾坤愣住了,但他很快便摇了摇头:
  “我没想过做管事什么。
  我只是想大家都能赚点钱,日子好过一点而已。”
  林沫含笑不语,只是挥手让他先去处理这事。
  她这里的工期很长,一时半会完成不了,需要有信得过的人在这里看着。
  让徐平贵他们一直盯着这边的事情,有些大材小用。
  他们还得帮自己去做其他的事情,所以,得让他们从这些杂事中抽出身来。
  见贾坤走远了,林沫便让徐庆悄悄跟上,看他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而她则带着徐平贵和徐平安两人去了河的对面。
  河面上并没有桥,他们是划船过去的。
  徐家的宅子以后会建在这边,所以她得过来先看看这边的地势。
  徐平安环顾了四周一眼,直接皱起了眉头:
  “少夫人,这里的石头太多,而且离河边靠得太近,一旦发大水,河水肯定会把这里淹掉,这里不适合建房子居住。”
  林沫看了一眼四周,没发表任何意见,而是带着他们继续往山上走。
  山路很陡峭,爬得很吃力。
  三人爬了半天,这才爬到山顶。
  但站在山顶时,徐平安突然懂了林沫为什么要买下这山头的原因?
  因为站在这里,四周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而且这座山很大,只有他们刚才上来的地方能爬得上去,其他面,根本爬不上来。
  只要他们守住了这一面,根本就不怕别人从其他面攻上来。
  “这地方很适合用来放哨。”徐平贵打量了一番:
  “这方圆几里,只要有大的动静,一眼就能看得到。”
  这个位置,视野很好。
  北贾村的村口,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此时已没人。
  徐平安点头赞同。
  但林沫想的却和他们的不一样。
  她四周走了一圈,没说什么便带着他们下了山。
  山顶不适合建房,若要建,必定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这一工程量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太过庞大,而且也太惹人注目,没必要。
  不过徐平贵说得对,这山顶的确适合放哨。
  看来这两天安排妥当之后就要派人上来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