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一旁的铁砂使了个眼神。
  铁砂会意,立即大步朝外面走去。
  而宋轶这才沉着脸看向他,“消息可不可靠?”
  孙能嗤笑,“你以为我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说到这里,孙能眼底一片阴沉。
  而他收买的人也被推了出去,直接砍了头。
  宋轶此时变得更烦躁,“怎么会这样子?
  北陵那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刚才收到的消息,说前几日北陵的将领都被困在了一处,之前的大军压境,不过是演练而已。
  而你现在过来说,北陵很多将士被推出来砍了头。
  难道这北陵军搞这么大的阵势,就是为了揪内奸?”
  “不知道。”孙能神色阴沉:
  “这事,我怀疑与徐家那边有关,我听说徐家和北陵那边关系匪浅,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徐家人搞的鬼?目的就是牵扯住我们,不让我们有机会去攻打源城?”
  孙能觉得这事完全有可能。
  如果这猜测是真的,恐怕是他们全低估徐家的实力。
  “这怎么可能?”宋轶拒绝相信:
  “徐家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收买北陵的大将军让他为牵扯住我们,而在边境练兵吓唬我。
  不可能,我觉得绝对不可能。”
  自己跟对方交手那么多年,他很确定对方绝对不是这样子的人。
  孙能想到对方将领的为人,也觉得不可能。
  但这整件事给他的感觉,太巧了。
  他们正想对源城动手,北陵军就在边境练兵,这怎么看,都像是冲他们来的。
  营帐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就在此时,练兵场处传来了喧闹声以及吵闹声,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便快速朝从营帐里出去,直奔练兵场。
  而此时的练兵场正热闹。
  “走,找将军问个清楚。”
  “没错,已经半年没发军饷,而且一天吃的比一天差,还经常吃不饱肚子,老子不想干了。”
  “没错,咱们得卖血又卖命的,还连饭都吃不饱,不干了。”
  一众士兵愤怒的叫嚣着要去找宋轶他们问个清楚。
  他们现在的情况是又想马儿跑的快,又不给马儿吃草,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而宋志远则带着人努力想把这些情绪激动的士兵给拦下。
  “好了,都冷静点,你们这样闹,也没用。
  先冷静下来,你们的军饷,朝廷会发的,只是晚点而已,着什么急?冷静。”
  宋志远大声喊道。
  但他的话一出,立即遭到反驳:
  “宋志远你别替他们隐瞒了,我可都知道了,朝廷拨下来的军饷和粮草都被贪墨了,现在那有钱发我们?”
  “对,那可是我们卖命的血汗钱,我全家就靠这点银子生活。“现在这钱都不发给我们,我们还做什么兵?”
  “对,我不管,我现在就只想要我应得,那是我拿命拼来的军饷,谁都不能贪墨。”
  ……
  因为宋志远的阻拦,众人闹得更加厉害。
  而就在宋志远即将拦不住时,宋轶和孙能来了。
  一看到他们出现,众人叫嚣得更大声,一个个让他赶紧发军饷。
  “吵什么吵?”宋轶铁青着脸:
  “朝廷把军饷拨下来后,我自然会发给你们。
  但现在朝廷都没拨军饷下来,我拿什么来发你!都给我回去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
  “撒谎!”人群中有人大吼:
  “我亲戚来信了,镇北军的军饷和粮草都是一月一拨,根本就不是一直没发钱。
  我之前就听到小道消息,说这钱都被将军贪了,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这话在众士兵中造成很大的影响,众人再次愤怒地朝宋轶逼问,是不是他把军饷给贪了。
  宋轶双眼凶狠地瞪了一眼宋志远,他怀疑这些事是宋志远透露出去的,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深呼吸一口气,宋轶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这才铁青着脸:
  “这绝对没有的事情。
  你们都别闹了,军饷到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人发你们。
  这两个月我已经不断去信催了,军饷很快就会到。
  我告诉你们,你们若是再闹的话,等这几日军饷到时,我直接扣下不发,等你们认识到错误后再发。
  还有,大敌当前动摇军心更该斩!
  谁还要闹的话,尽管站出来,我绝对严惩不贷。”
  不得不说宋轶板起脸来,还是很有威严的。
  见他们被自己镇住了,宋轶这才开口让他们回去继续训练,或者做他们自己的事情,不准再聚集在一起。
  等人散后,他上前一巴掌就朝宋志远的脸甩去。
  但宋志远的速度比他的快,直接躲开了他这一巴掌。
  宋志远冷着脸,“将军这何意?”
  “你还有脸问我?”宋轶一脸铁青:
  “谁许你在这胡说八道的?
  宋志远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是吗?”
  “刚才的事情你以为我说的?”宋志远冷笑地摇着头,“宋轶你果然没那脑子。
  如果是我说的,你觉得他们这么容易被你忽悠走?”
  他知道宋家这么多事情,一旦他开口,镇北军必大乱。
  果然,蠢就是蠢的。
  扶不起的阿斗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宋家堆积了这么多人力物力推他上位,居然都没干掉孙能这个副将,可见其无能。
  还有宋家做的那些好事,怕是要捂不住了。
  宋志远脸上多了一抹高深莫测,他等着事情爆发出来的那一天,不远了。
  宋轶被宋志远奚落的脸色异常难看,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宋志远:
  “最好别让我知道这些事情与你有关,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宋志远根本就不怕他的威胁,冷笑:
  “有这个精力威胁我,不如好好想想你宋轶要怎么填补这个亏空,没了宋家在背后支持你,你什么也不是。”
  看到宋轶回头瞪自己,而且一副恨不得要杀了自己的样子,宋志远则回了个嘲讽,直接把人给气走。
  
第644章
不归路
  一旁的孙能摇头,“你不应该激怒他,激怒他对你没任何好处,小心他对你下黑手?”
  宋志远一脸冷漠,“我不激怒他,你以为他就会放过我?
  这段时间他给我下的黑手还少吗?”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
  “不会。
  宋轶他不会放过我,这个事情不管是不是我做的,他都把这事算我头上。”
  他太清楚宋轶的为人了。
  没多大本事,但推卸责任一流。
  “这事,真不是你做的?”孙能也有些怀疑。
  毕竟宋志远恨宋轶,想毁掉宋轶,他把宋轶做的这些事爆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宋志远一脸寒霜:
  “我是想杀宋轶报仇没错,但我没丧心病狂到拿整个镇北军来开玩笑。”
  这事一旦爆出来,整个镇北军将完。
  自己已不幸,他不能拉着其他人跟他一起不幸。
  扫了一眼孙能后,宋志远转身离开。
  孙能摇了摇头转身朝他的营帐走去,他有预感,这一次他们可能要在栽了。
  他或许该提前做好准备了。
  而回了自己营帐的宋轶,这会却焦躁地在营帐内走来走去。
  该死的!
  这半年的军饷,他是挪用了三个月,但有三个月是朝廷没拨款下来。
  现在这些人闹起来,再不拿钱出来,这事就要藏不住了。
  自己是写信去催了,但朝廷最多也就拨在这三个月的军饷而已,哪还有三个月的空缺呢?
  自己算了下,三个月的军饷最少要十五万两。
  现在他去哪里弄来这十五万两?
  以前宋家在,这银子一进一出拿来周转赚利息,要的时候直接让人送过来就行,所以他一直暗中这般操作,从没出过错。
  但年前,宋家倒了,自己挪用的军饷要不回来,这账就这样烂了。
  如果自己不想办法凑这十五万两银出来把士兵的这军饷发了,自己也到头了。
  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迫不及待地想拿下源城的缘故。
  只要拿下源城,徐家的钱财就变成是自己的了,这账自然就抹平了。
  但现在什么也不是。
  宋轶伸手揉了下发涨的头,他在为军饷发愁。
  就在此时,铁砂风尘滚滚地赶了回来。
  他带回来了个消息,孙能说的是真的。
  北陵那边砍了很多将领和士兵,而他们收买的人,也在其中,罪名就是叛国罪。
  宋轶脸色变得越发惨白。
  所以一旦两军打起来的话,就再也没人给他通风报信了。
  接下来三日。
  军营闹事要发军饷的人越来越来。
  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收到了消息,朝廷只三个月没拨军饷而已,但他们事实上却已经半年没发过军饷。
  并且有人都在偷偷地传,宋轶挪用了那三个月的军饷。
  流言传得越发严重。
  士兵不满的情绪越来越高,每天都有小范围的打架斗殴发生,止都止不住。
  因为没钱,所有人的情绪都异常的不安。
  所有不满的情绪,在第三日爆发。
  起因是一个身穿破破烂烂的妇人闹到了镇北军这里。
  半年一文钱没给过家里,而且也不能为家里分担事情,家里的老人和小孩全靠她一个女人照顾。
  上个月,倒春寒时因为没钱看病老人病死了,紧接着孩子病重,彻底压垮了女人的肩膀。
  她不惜千里步行而来,就想看看是男人死了,还是变了心,居然残忍地不管家人的死活。
  女人的哭诉,刺疼了这些人的心,更让她的男人抱着她的嚎啕大哭,直骂自己不孝。
  所有人都红了眼。
  他们也都是别人的儿子、丈夫、父亲?
  他们来当兵,就是拿命来拼,想让家人的生活过得好点,但现在呢,家人都活不下去了,他们还当什么兵?
  当下,大部分人控制不住了。
  纷纷冲向宋轶的营帐,逼他交出军饷。
  他们来当兵,没那么高的觉悟,为国为民。
  纯属是想为自己为家人博一条活路,但现在活路没了,他们不想干了。
  虽有亲信拦着,但耐不住众人怒火高。
  最后在即将冲破拦截时宋轶怒吼出了‘明日就补发军饷’,众人的情绪才被安抚下来。
  他们只想要钱,并不想闹事。
  人群中的宋志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处勾出一抹嘲讽。
  明日补发军饷?
  这可不是一万两、三万两,而是整整的三十万两。
  六个月的军饷,三十万两,若是宋家没倒,拿的出来。
  但现在……
  宋志远脸上多了一抹看好戏的表情。
  他大概猜到宋轶打什么主意了。
  而回到营帐后。
  铁砂脸色很难看的看向宋轶,“将军你刚才不应该说出那样的话来。
  明日发军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