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伸手把嘴巴给合上,把因为犯困流到眼角处的眼泪给逼回去。
委屈摇头,“七皇子你这话就伤人心了,我可以没打算拆桥。
只是……”
林沫看了一眼外面,一脸哀怨地看向他,“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
我这个点被叫起来招待你,我不困的吗?
我不需要睡觉的吗?
你说你,有什么事不能明日再说?
你想你儿子陪你睡,你开个口让人去把孩子给你抱出来不就行了吗?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打扰我睡觉,是一件多人神共愤的事情。
你可知道我现在多难才睡一个好觉……”
看着自己对面絮絮叨叨的林沫,李晟廷这会已经后悔这个时候来见她了。
老实说的,抱着自己儿子睡觉不香吗?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听一个怨妇的抱怨?
不值啊。
林沫发泄完,接过青莲递过来的热水,轻轻喝了一口,这才满意地看向正被四溢茶香包围的李晟廷:
“好了,七皇子说吧,你有什么事,这么晚还急着见我。”
扫了一眼他旁边的茶杯,哦耶,浓茶喝了。
我下半夜不能好好睡,你也不想睡。
林沫一脸的不怀好意。
一杯浓茶下去,再累的牛也要变得精神抖擞。
她笑眯眯地扭头看向青莲,示意她去给七皇子添茶水。
她,很好客!
不知道为何,李晟廷忽然有种被人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女人像是在算计自己,但他没证据。
李晟廷忽然想甩手就走。
但还是忍住了,现在横竖都已经见面,把事情说了明日也没必要再来找一次。
见她一点都不上心的样子,李晟廷忍不住吐槽,“外面正打得热闹,你就不担心他们会失败?”
居然还睡得这么香,他看不懂。
现在这情况,她应该很着急才是,不是吗?
“失败?”林沫挑眉,“会吗?
我跟你说,绝对不会。
今晚宋轶必死!”
说这话时,林沫一脸的阴森。
见李晟廷一脸怀疑的样子,林沫也没解释,转而问起他亲自来的来意。
毕竟自己可没收到他要来的消息,但他就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老实说的,看到他时她真被吓了一跳。
就在林沫想说话时,徐平贵带着一身血气冲了进来,“少夫人宋轶死了,他被宋志远一刀砍掉了脑袋。”
想到宋轶被砍掉脑袋的那一幕,徐平贵眼里带着解气,就是可惜了让那铁砂跑了。
铁砂跑了,迟早会变成祸害。
林沫直接扭头看向李晟廷,挑眉,“七皇子啊,没想到打脸居然来得这么快。
我就轻轻地问你一句,疼不疼?
失败?
这叫失败?
不应该是大获全胜吗?”
瞧她那得意的样子,李晟廷翻了个白眼。
小人得志的嘴脸。
轻咳了下,神情严肃,“既然你这边已经大获全胜,现在咱们是不是应该谈下接下来的事情。”
“谈事情啊,你要不等老徐回来跟他谈?男主外,女主内,你找他谈更合适。”林沫一脸体贴建议。
谁知道他会打什么主意,这事交给老徐回来处理好了。
“错。”李晟廷摇头,“找你谈最合适,你同意他不会有意见。
但若是跟他谈了,他还要回来征求你的意见,所以没必要浪费时间。”
林沫愣了下,轻笑,“你还真是看得通透。”
随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那请七皇子直接说吧,你想和我谈什么。”
“二十年的和平。”七皇子声音平静的把话说出来。
林沫瞳孔微缩。
二十年,时间不短。
最重要的是,现在北陵国力强盛过大业,他们舍得放弃吞并大业的机会。
二十年,很重要。
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比如大业!
收起自己的情绪,林沫沉着脸,“你想要什么。”
七皇子忽然提这个,绝对不是无缘无故提出来,肯定经过他深思熟虑。
“先不急说这个。”七皇子摇头:
“这二十年,我是跟你们徐家签的,不是大业。
若是这漠城不再属于你徐家,这条约作废。”
他丝毫不隐藏自己的野心。
没了徐家,他会毫不犹豫南下。
林沫挑眉,“七皇子这要求会不会有些过了?”
没想到李晟廷直接嗤笑,“现在的大业乱得谁不咬一口?
若不是你徐家在这漠城,你以为这漠城还能像如今这般安稳?
你们徐家若是不复存在,这里不属于你徐家的地盘,我为什么还要藏着自己的野心。”
有些野心可以对某些人止步。
比如徐家。
李晟廷不敢去试徐家人的号召力,代价他怕太惨重。
既然这样,他自然要为自己争取好处。
林沫笑,她喜欢李晟廷的坦诚,不掩藏自己的野心。
谁没野心?
特别是他那位置的人,若说没点野心那是骗人的。
收起笑容,林沫一脸认真,“七皇子你让给我们徐家这么大的一块饼,老实说吧你想要什么?
现在我就怕我付不出你想要的,吃不下这块大饼。”
饼是真的香,就怕价格太大。
李晟廷也不再遮掩,“一千亩苞米种子,以及五百亩洋芋种子,另外还有薄膜制作工艺。”
“胃口有些大。”林沫脸上的笑容淡去:
“有这些东西,北陵好好经营,不出三年国力必再翻几番,而且粮草也会变得充盈。”
李晟廷轻笑,“那也要是看谁经营,不是吗?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魄力,不是吗?”
林沫没说话。
她在心里琢磨起这个事情来,说实话,李晟廷提的建议,对她来说很有诱惑力。
二十年的稳定啊,够他们做很多事情了。
所以,这么好的生意没必要往外推,谁推谁是傻子。
但有便宜不占,也是王八蛋。
做生意自然是要讨价还价。
林沫抬头,“二十年太少,最少三十年。”
李晟廷脸一僵,好一会才开口,“你不去做强盗,真的屈才了,强盗都没你这么能抢。”
“废话,肯定他们没我会了。”林沫一脸傲娇:
“他们是凭一股武力去抢钱,而我,是靠我的脑子去抢钱,这个能比的吗?”
李晟廷直接翻脸,给她点颜料,她就直接飘。
这女人太招人恨了。
摇头,“三十年太长,二十五年。”
“那就三十五年。”林沫漫不经心的还价,开玩笑,她要养三个娃,不得弄点家底?
李晟廷想吐血,这女人就是魔鬼。
深呼吸一口气,咬牙,“那就三十年。”
“成交!”林沫一脸愉悦。
然后让徐平贵把纸墨笔砚拿来,让他直接写契约。
她可是个孕妇,现在娇气得很。
动手这种事情,自然交给他们了。
李晟廷也没在这种小事情上浪费时间,直接动手。
等写完之后,直接递给她看,确定没问题后,两人这才去签名盖章。
叠放好手中的契约后,李晟廷这才看向拿着契约正在吹的林沫,“你就是个奸商。”
而且是最贪心的那种。
“好说,无奸不商嘛。”林沫笑容依然灿烂,“七皇子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未来三十年还请你多多关照。”
见李晟廷翻白眼,林沫立即让刚好抱着徐子越走进来的青莲把徐子越塞给李晟廷。
随后还一脸体贴说道,“七皇子,我知道你肯定很想你儿子了,来,今晚就让你的好儿子陪你睡。”
李晟廷不悦。
孩子睡得好好的,弄他出来做什么?
但看到徐子越睁开眼,双眼朦胧地看了一眼自己又继续睡的可爱样,李晟廷心软了。
“带路!”
等李晟廷走后,林沫一脸得意地看向一旁的青莲,“怎么样,你家少夫人我厉害吗?
漠城边境三十年的平静,还没花什么代价。”
那些种子,对别人来说值钱,但对她来说小事一桩。
青莲一脸崇拜地点了点头,“少夫人你最厉害!”
“既然我这么厉害,要不要给我做个夜宵奖励下?我饿了!”
青莲的脸直接垮了下去:
“少夫人,木大夫说了你现在不能吃太多!”
……
第648章
归
接下来三日,源城众人很忙。
徐庆忙着带人去打扫战场,而徐平贵等人则被齐正非借走了。
按照齐正非所说的,就军营这些散漫了这么多年的兵痞子,没几个厉害的,镇不住他们,所以他借走了徐平贵他们。
林沫自然是喜闻乐见。
见徐平贵推脱要换人,林沫毫不犹豫直接赶人。
赶紧走,免得管她。
而徐平贵被赶走时一脸哀怨的表情,林沫直接被逗乐。
李晟廷那边,陪了徐子越一天,当天傍晚便走了。
林沫自然巴不得他赶紧走。
看到他,她有压力啊,怕他又要算计自己的东西,她就那点家底,可不经造。
一晃三天就过去了。
林沫早早的就换好了衣服,而家里也挂上了白绫,众人脸上也褪去了笑容,脸上全是沉重之色。
准备妥当之后,林沫才在徐家姐妹的搀扶下,缓缓的出了家门。
等出了门才知道,源城早已被白色所覆盖。
每家每户都挂上了白绫,以表对安平王哀悼。
三人过了河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往前走。
“嫂子我大哥传了信回来,让我们不用到村口去等,就在这里等就好。”徐羡鱼的声音有些低落。
想到他爹的下场,徐羡鱼的情绪一直不高。
“嗯。”林沫没逞强。
这两日她感觉自己肚子变得越发的沉重,有时候站起来,都忽然有一种孩子在往下掉的感觉。
她估计自己快要生了,或许就是这几天。
庆幸的是老徐回来了,她什么时候生都可以了,这是自己答应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