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只能用一百次,不过没有后遗症』
  “那我怎么补能补上这一分?”
  『如果你的作文顺利选上,那大概率能加几分,因为全国性刊物作家,肯定和同声传译能分数持平。』
  杜晚歌安了点心,她打定主意要和数学死扛。
  —
  杜鹊南看着手下人挖回来的照片和视频,百年来都和他们合作的李家,继承人和军阀勾肩搭背,信誓旦旦保证一定能从华夏搞来一大笔钱。
  在此之前,他都以为乌歌是乱说的。
  毕竟乌歌从来都靠不住,尤其是这两年,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还是和一个杜家根本看不上的小破落户。
  小时候刁蛮不讲理尚且可以说是千金大小姐脾气,杜家的女儿,不讲理就不讲理了,也没谁敢说。
  杜家在沪城就是理,谁敢说她不对,就要想想会不会得罪杜家。
  但长大之后,她的所有行为都忽然大变,全都只为了一个男人服务,学着穿得素静是为了男人,开始学什么女规女训三从四德也是,甚至还在朋友圈发上女德班的照片。
  派人去查,说是那个男人的母亲要她学的,而那位母亲,出身并不干净。
  甚至让杜鹊南觉得脏。
  这一家人几乎是踩在乌歌身上,要衬托自己的清高。
  好像要告诉所有人,连杜家外孙女都要这样规规矩矩才能进黎家大门,黎家就是这么高贵的门第。
  杜鹊南恶心得让人警告过黎氏一次,乌歌却还是那个老样子,在朋友圈发些神经不正常的东西,而后他直接把乌歌删掉了。
  她要丢人,就让她丢。
  但没想到,最近听说她又是撤资又是退婚,甚至还给乌长谦拉来了百川基金的投资,还回去上学。
  这一次,告诉他李家有问题,没想到竟然也是真的。
  李家的确有从杜家弄钱的打算。
  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人可是潜伏卧底了一周多才拍到的视频,而且还是最顶尖的侦探社人才。
  要得到这种隐秘的消息,起码要有很强悍的团队,暗地里培养了不为人知的人脉,才能走通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深入缅甸挖出来。
  是了。
  哪有那么容易就确定这种消息。
  乌歌一定是有他们都不知道的手段办法。
  而且是全部查清楚了,才敢这么确定地和他说。
  但这么一来,就不像乌歌了。
  杜鹊南莫名想起沪城另外一家豪门,那位女继承人演了两年恋爱脑,非嫁给一个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男人,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她回来了。
  因为没有联姻,也就不会被丈夫家族掣肘,以至于她完全不受家族限制,想夺什么都可以按自己的想法来,最后竟然拿到了继承权。
  刚好,乌歌十九岁,这两年就是商量联姻的两年。
  如果她是演的…
  杜鹊南心底竟然有一种冲破坚硬土层发芽的感觉。
  他握着平板的手微微松了一下。
  其实乌歌从来都没有变。
  他的妹妹也没有消失。
  甚至于不为人知的一面里,是个很优秀的人。
  她怎么不早说,如果不想联姻,不联姻就是,何必用这样的办法逃避?杜家怎么可能会逼她联姻。
  她可是杜家的女儿。
  杜晚歌回到家里,给乌长谦看自己的成绩单。
  乌长谦拿到之前,还尽量温柔地安慰。
  “就算考得不好也没关系,无论你考成什么样,你都是爸爸最疼爱的女儿。”
  乌长谦伸出手去拿成绩单:“没有好成绩也没关系,只要你想学,爸爸就想办法把你送出国去————”
  乌长谦的话头猛地顿住,双目圆瞪,许久才不敢置信道:“小歌…你是拿错成绩单了吗?”
  杜晚歌风轻云淡:“没有啊。”
  乌长谦的手都在抖。
  乌歌—年级排名61—班级排名-30—语文132,数学71,英语148,政治61,历史70,地理49。
  其中英语、历史为年级最高分。
  乌长谦根本不敢想这是自己女儿的成绩单,照他的了解,这都超过一本线了。
  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几乎喜极而泣。
  女儿到底是随她妈妈,是聪明的,中途回去再考,能补上来这么多。
  杜晚歌也知道从两百分到五百多分跨度太大,试图合理化:“我之前是因为喜欢黎风,所以才不想念书,只想着和他结婚,故意考得那么差的,其实我都会,爸,对不起。”
  乌长谦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取下眼镜,擦着眼泪:“好,太好了。”
  “看见你变好,爸爸真的很开心,不管是你努力的结果还是以前没有展露,爸爸都开心。。”
  杜晚歌看着乌长谦擦眼泪,一时间恍如隔世,以前她的父亲从来不会因为她取得一点小进步而高兴。
  虽然乌父没有她以前父亲那样外貌出众,高高在上,被所有人仰视,但却是她的父亲,真切的,会为女儿开心的父亲。
  暖意渗透四肢百骸,那种有人疼惜,有人当自己底气的感觉,有点陌生。
  乌长谦放下成绩单:“要什么奖励,爸爸给你。”
  杜晚歌忽然道:“我想要一只土拨鼠。”
  乌长谦有些意外:“土拨鼠?”
  但女儿却肯定地点了点头:“是,土拨鼠。”
  听起来有点荒谬,但乌长谦却开始思考可行性:“怎么会想到要养土拨鼠?”
  “就是,手机上刷到,觉得很可爱。”杜晚歌出奇地支支吾吾。
  提到要养宠物,她甚至有些生怯。
  乌长谦笑了:“能养就行,爸爸看看怎么带一只回来。”
  她有些不自信:“您真的可以让我养吗?不觉得土拨鼠又懒又脏,也没有什么用吗?”
  乌长谦咧开嘴笑:“不会啊,爸爸觉得大板牙大眼睛很可爱,和我们家闺女一样。”
  他的笑容和煦,眼尾的鱼尾纹里都填满了幸福。
  杜晚歌垂下眸,眼底微红。
  曾经她养过一只野乌鸦,被父亲的姨太太拔毛剥皮,扔在她门口,因为乌鸦啼门不是什么好征兆。
  那只陪着她走街串巷卖报纸两年的小乌鸦,就这么死在眼前。
  她去找父亲,父亲只说一只野禽也值得哭哭啼啼,别气死她姨娘,罚她三天不准吃晚饭。
  而此刻,乌父就在她面前开始搜索养土拨鼠的事宜,看土拨鼠吃什么。
  还点进了一个“土拨鼠一天可吃十斤蔬菜”的帖子,努力截图土拨鼠吃的蔬菜种类。
  姓乌好像也不错。
  有爸爸的小乌鸦,也不是被弃如敝屣任人欺凌的野禽了。
第52章
乌鸦与写字台
  乌父看到网上别人分享的土拨鼠四脚朝天照,还给杜晚歌看:“小歌你看,真可爱。”
  杜晚歌看着手机屏幕上,两颊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失去平衡摔得四脚朝天的土拨鼠,也忍不住笑了。
  乌父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特别圆,和她一模一样的浅瞳,温暖又和蔼,像一只瘦瘦但乐于助人的小金丝熊:“爸爸今天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土拨鼠,带一只和小歌一样可爱的回来。”
  “好。”她笑着轻声应道,“谢谢爸。”
  来到不同的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起码她拥有了曾经没有的亲情,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却是触手可及。
  她真的有爸爸了。
  吃过饭,她回房间看书。
  把高中必背篇目都翻出来,一个字一个字核对,找出和记忆里有偏差的地方。
  因为版本不同而丢分有些可惜。
  她不想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正认真核对,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发现是黎司期给她发消息。
  “姐姐在干嘛呢?”
  杜晚歌迅速回复,不想浪费时间:“背古诗词。”
  黎司期收到信息,微微压下剑眉,有点意外:“姐姐需要背古诗词?”
  杜晚歌无语透了,给他回了一句:“我是文盲。”
  忽然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杜晚歌看着屏幕上黎司期的备注,犹豫了一秒,还是接通。
  黎司期面对着窗外的阳光,轮廓清英,眉眼慵懒:“姐姐,我也会背,我背给你听。”
  “……”杜晚歌无语地沉默一会儿,想看看他要放什么屁,“你背。”
  他懒洋洋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单恋姐姐这一支。”
  杜晚歌扶额,她该知道的。
  他漫不经心,清润悦耳的男声从那头传来:“应是天仙狂醉,漂亮姐姐万岁。”
  杜晚歌想笑。
  而她一抬头,就见他唇角眉梢带着浅笑,撑着侧脸看她。
  她淡声:“你到底打电话来干嘛?”
  “不干嘛。”他的眸子深深浅浅是一片化不开的墨色,有树梢荫落的静谧,没有太多笑意,有片刻琢磨不透的疏离,“想和你说说话。”
  『咦~』
  『原著里都没见反派这么温柔过,好奇怪,他对女配姐真的好温柔。』
  杜晚歌敷衍:“说过了吧,我要睡午觉,挂了。”
  “等等。”他随口。
  杜晚歌扬眉:“怎么,你还有什么花样?”
  他长眸如星,又不正经起来:“春眠不觉晓,没我睡不好。”
  杜晚歌这会儿是真笑了,很想听听他还有什么花活:“怎么个没你睡不好?”
  “我可以给姐姐讲睡前故事。”
  他的眼睛又静又野,有一种流水百转,磐石不见音的旷世感。
  她本来也因为数学焦虑得有点睡不着,看了他一会儿,一反常态道:“你说。”
  他慵懒的声线如海浪轻拍栈桥:“有个小姑娘爱丽丝追赶一只揣着怀表、会说话的白兔,掉进了一个兔子洞。”
  杜晚歌顿了顿:“你是不是要说,然后她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地下世界,和一群奇怪的动物发生一系列故事,最后却发现是一场梦?”
  “是啊,你怎么知道?”黎司期看着她的眼睛。
  她怎么知道?
  一九一四年,某个人飘洋过海托人带一个鲁班锁给她,她也让人回寄了一本当时最火的西方童话故事书。
  他们的往来其实很少,因为对方门第太高,若非那位独独指中要和杜家联姻,是万万轮不到她一介寒门庶女的。
  她带着紧张与期待,在书的空白页上手写了中文翻译。
  她至今仍然记得,那本书叫《爱丽丝梦游仙境》。
  对于东方的她来说,是很新奇的故事。
  她也想让他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她没说的是,西方的童话有很多,那时甚嚣尘上的也还有安徒生童话和格林童话。
  爱丽丝梦游仙境不算最脍炙人口的书。
  之所以寄那本书,是因为女主角爱丽丝和书里一个叫疯帽子的角色表白,说我喜欢你。
  疯帽子不解,问她为什么。
  爱丽丝说,
  因为“因为乌鸦长得像写字台。”
  疯帽子问她,“为什么乌鸦长得像写字台?”
  爱丽丝只说“因为我喜欢你。”
  完全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在某一瞬间,让她在心底联系起了两个本没有太多交集的人。
  乌鸦与写字台。
  她曾带有私心地在书里为他解释,
  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笔者用这样没有逻辑的话语,表达的也许是因为爱你就是爱你,是没有原因的爱你。
  却没有写,乌鸦停靠在你写字台上时,不会有任何原因,只是想停留在你掌边栖息。
  那位写字这样好看,颀长身影立在书案旁时,应当也是出众的。
  她那时隐隐的愿景,很有可能是希望那一只质朴无华,并不出众的小乌鸦,也有机会穿过重重远洋,大雪纷飞,落到他磨墨写字的写字台上,与他安静相伴。
  那一刻,真的希望乌鸦与写字台有那么一瞬的相像,可以在一个世界里并肩伫立,没有门第,也没有高低。
  可她不敢说。
  只是寄出去的时候,觉得好像永远不会有那一天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出国背负着怎样的任务。
  此刻杜晚歌看着黎司期,也只是笑了笑:“爱丽丝梦游仙境,会有谁没听过?”
  黎司期静静看着她,片刻后轻笑一声:“也是。”
  杜晚歌收拾书本:“没事挂了,我下午还要上数学课。”
  她得养精蓄锐,接受年纪倒数第一的雷击。
  他意外道:“数学?”
  “那我说不定可以教姐姐。”
  杜晚歌有点不相信:“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