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耐心,每个点都会讲得很详细,说到计算出结果,他连最基础的交叉相乘都会顺带教她一遍。
  详细到她真正能从头到尾自己顺一遍,而不是仍然带疑惑。
  比她找的家教们都要细致,甚至于解释程度刚刚好,能让她明白每一个计算的分支。
  黎司期其实连续拍卖三十场,这个月很累,除了必须的话,没有多说什么。
  但杜晚歌看他今天这么正经,都有点不适应:“你今天怎么都没叫我姐姐?”
  闻言,他眼皮微撩,视线上抬一寸,指尖转着一支钢笔,饶有兴趣,清厉的眼尾带着轻佻与玩味,观察她的反应:
  “喜欢听人叫姐姐?”
第57章
姐姐好棒
  他的视线如炬,带着审视的意味,观察着她对此的反应。
  有种说不清的掌控感。
  就像是他和人接吻,还会半睁着眼睛看对方反应,看着对方在自己怀里沉沦,观察该顺理成章进行下一步的时机。
  杜晚歌说不明白这种感觉,只是被他浓稠又淡薄的视线看得凝滞片刻,撇清关系:“没有。”
  黎司期没有多说什么,指尖轻捻着那支墨色树脂笔身的万宝龙钢笔,眼睛淡淡地看着她:“不喜欢?”
  “也不是。”她回答有些迟缓。
  他眼底略带笑意:“那是喜欢?”
  她迟疑片刻,终于开口:“黎司期,你是真喜欢我吗?”
  他眸光温和地看着她,薄唇上的海鸥线像海鸥飞扬翅膀一样轻动:“你觉得我喜欢你吗?”
  她看着他含笑的眼睛。
  却觉得他大概率是不喜欢她的。
  不然他不会反问。
  也许,也是把她当做盟友?
  是了,他这样口口声声喜欢未必就有多喜欢,可能只是好感。
  对她来说,反派对她有好感已经很够了。
  杜晚歌松了口气,转而问道:“买下我爸在黎氏股份的,是不是你?”
  她突然转变话题,他也只是眼眸明亮:“姐姐怎么会觉得是我?”
  杜晚歌终于松弛了一点:“我只是偶然听到,有人要买我爸手里的股份,并且那人只是代持股权,背后还有人,除了你,好像没有其他人买黎氏股份是需要隐藏的了。”
  他修长的手指扶额,用仅剩的精力回应她,听起来像漫不经心,却直接把所有都告诉了她:
  “是我,姐姐好聪明。”
  她觉得有点奇怪:“你把这个告诉我,不怕我说出去?比如你有很多秘密资金,比如你已经占股黎氏?”
  他语焉不详:“你会吗?”
  “看心情。”她也故意道。
  心底却升起一点愉悦,觉得有了盟友的信任。
  黎司期伸手拉开复古书案的抽屉拉环,从里面拿出一张洒金硬质请柬,轻轻放在桌面上:
  “后天有一场慈善拍卖会,如果时间合适,不妨出场。”
  书房的灯很明亮,他的脸像叶片边缘一样清晰,每一根墨黑眉睫都可见,唇薄而淡,脸型利落立体,凸得清楚的喉结,衬衫下微鼓的肌群,抵着请柬的食指和中指修长冷白,腕骨分明。
  真实到不能再真实。
  来到这个世界,黎司期是她见过最好看的角色。
  大概是因为他虽然坏,但魅力值高的原因。
  弹幕也说过他人气非常高。
  顶着这样一张脸,仍旧输给男主,喜欢的人跟着男主跑,男主应该会爽到。
  她忽然开口:“有一件事我做不了,你可以帮我吗?”
  “什么事?”他不以为意。
  她毫不犹豫,浅色眸子定定:“我要黎风一条胳膊。”
  明亮的灯光之下,少女眼眸定定,有些张狂自大的傲慢,却能感觉到如果他不帮她做这件事,她自己付出极高代价也会去做。
  黎司期颇为意外,却微微挑眉:“姐姐这么霸道?”
  杜晚歌也笑,眼底倒映宝石流光,却锋芒毕露:
  “他害我爸断手,我要他一条胳膊,不过分吧?”
  黎司期的声音慢悠悠,好听得如清泉,尾音微微上扬:
  “不过分,要少了。”
  他微微俯身,锋利的唇角扬起略邪气的笑意:
  “姐姐,你怎么这么坏啊?”
  杜晚歌直视着他,前世一向正派的人,脸上却可以有虚伪的笑意浮出来:
  “这就坏了吗,我们可都是反派,反派就是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就去夺过来,不是么?”
  他不仅不反对说他是反派的话,甚至还大加赞许:“有道理。”
  她笑眼弯弯。
  他彗星眸明亮得不像个好人:
  “正派什么都不能做,一辈子只会憋屈死,只要做一件坏事就会被批判得体无完肤,但坏人只要做一件好事就可以让人觉得他有底线,做坏事只是正常发挥。”
  杜晚歌没应声,却同意得不能再同意这个观点了。
  之前支持句芒的弹幕那么多,现在却寥寥。
  因为句芒见死不救,不符合他们对小白花善良女主预期想象。
  但也是活该,不可否认大难临头保住自己的命最要紧。
  可她之前那么帮句芒,不算陌生人了。
  她也是尽力想帮她的。
  更何况句芒还以为火是她自己放的,居然这样也见死不救。
  尽管不会说多讨厌这个女主,但杜晚歌绝对不会再帮她了。
  她不是傻子,因为同情别人穷、过得不好,就可以忽略对方给自己带来的伤害。
  假如有一天真的出事,这个所谓的女主也只会抛下她跑掉。
  这种两面三刀不知感恩的人,不在她的择友范围圈里。
  反而是她,只要变好一点点,弹幕就会觉得她进步了一大截。
  她笑笑:“你说得对,有些时候当坏人比当好人要轻松多了。”
  黎司期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她这么近看黎司期,才发现他眼下有些微青,嘴唇的浅粉色其实也有点偏白:
  “你很累?”
  他轻轻勾了一下唇:“是啊,今天没有多余的力气哄姐姐了。”
  杜晚歌忽然开口:“你这里有床吗?”
  时针指向十二点的正点。
  他顿了一瞬,抬眸,睫毛像树荫一样,微微遮挡他眼底的笑意,显得他的笑意稀薄又带点无奈:
  “姐姐,我真的很累,有些事今晚干不了。”
  他还带很浅的撒娇意味,却能感觉到他没有太多精力撒娇。
  杜晚歌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滞了一瞬,立刻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却不当回事,微微弯腰,温声哄道:“下次吧,我随时等姐姐。”
  她急了,脱口而出:“我要留给我以后丈夫的。”
  他本来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停顿了一下子,漆黑的眸子带着一点疑惑看着她,字字呢喃出声:“以后的丈夫?”
  杜晚歌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一瞬间不自在起来。
  他看着她,时钟往下走。
  他笑了:“姐姐你还挺传统。”
  但他那一点似笑非笑太灼人,存在感强到仿佛那视线钻进她骨子里。
  杜晚歌也意识到自己太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了,甚至于还那么激动。
  无论用词还是想法。
  尽管她就是这么想的。
  她整张脸莫名火烧起来。
  刚刚说完要卸黎风的胳膊,就对这种小女儿家的事情感到害羞,一定很神经。
  黎司期轻轻按下书案旁的灯光开关,只留下一盏极淡的黄昏一样的灯,遮掩她的面红耳赤,给她留一寸余地。
  他微微扬起一边眉尾:“姐姐对此很期待?”
  灯光暗下来,让她多少有了一点安全感,不至于有暴露无遗的难为情。
  她维持镇定:“我没有很期待。”
  他懒洋洋的,一双长眸流光,哪怕在暗色的书房内,依旧是彗星般明亮:“好吧,姐姐年纪比我大一点,是该考虑这些事了,我都没想过你会期待。”
  他慢悠开口:“不像我,我还什么都没准备。”
  看着他在微薄灯光下的俊面,杜晚歌只觉得被猛地噎了一下。
  他那张英气到欲气横流的脸就在眼前。
  亏他说得出来。
  她忍住了想吐槽的心:“你先睡觉吧,和我待在一起,睡七个小时会像睡了十四个小时。”
  “哦,姐姐害羞了。”
  他带着戏谑的话语钻入耳际,杜晚歌明明是想帮他,却又被他噎了:“你就说睡不睡吧?”
  他轻笑一声,没有再调侃算是对她的回答。
  反而问起她说的荒谬话:“姐姐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假的?”
  杜晚歌信誓旦旦:“真的,在我身边会睡得很够。”
  他笑了笑:“我不是说这个。”
  杜晚歌不解。
  他潜移默化转移话题,说话慢条斯理,像是轻熟又闲适:“不过能睡一觉也好,我这段时间每天都只睡三四个小时,哥哥他故意把我的拍卖场次安排得很紧密,我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他好坏啊。”
  杜晚歌对他装单纯这件事已经有了抵抗力,假惺惺的:“那你卸他胳膊的时候大力一点。”
  “行,我一定用力。”他语气带笑,心情很好,“等会儿我睡觉,姐姐干什么?”
  她耿直道:“我在旁边写数学。”
  房间里没有好写的地方,他提议道:“姐姐可以在书房写。”
  她却立刻反驳:“不,我要在你身边写。”
  停滞一瞬。
  黎司期的话停在唇边,他掩下其他话,唇边有不易察觉的笑意:“好。”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壁灯,带她走过很长一条暗色走廊。
  进了房间,他让她先坐在床边,温声问她:“你先在这里,我去洗澡,可以吗?”
  杜晚歌无所谓,黎司期起身,开衣柜拿睡衣。
  她背对着他翻自己的书。
  听得见他开了衣柜中门,又拉开抽屉。
  她本来没想什么,但忽然意识到他在拿什么,她浑身微僵,不敢轻举妄动或回头看。
  轻轻的窸窣声响起,他将抽屉推回去,起身走向浴室。
  她松了口气。
  她在外面能听见一点点水声,但更像是白噪音。
  黎司期出来的时候,穿着墨色的丝绸睡衣,愈发显得他肤色冷白如玉。
  他坐到床边,和趴在床边写数学试卷的杜晚歌双目交接。
  他墨发发尖湿润,身上的热气带着氤氲的广藿香香气。
  他的声音似乎确实有些疲惫,却温和:“姐姐,我真的睡了。”
  她嗯一声。
  黎司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他轻轻看了杜晚歌一眼。
  没有多说什么。
  他太疲惫,沾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他睡着的时候,安静到好像房间里没有这号人。
  但杜晚歌写了一夜数学,再看他的时候,肉眼可见他有些微白的唇瓣变成浅粉,眼底没有略发青了。
  英俊得像一只飞来停靠的候鸟,展开流线型的双翅迅疾而来,静静簇立枝头,高挺的眉骨和鼻梁像一柄剑撑起整张俊面。
  他没有表情的时候,还挺老实的。
  像个很稳重很庄持的人。
  杜晚歌学到六点多,忽然打哈欠,她算着上次用精力补偿已经是二十多个小时前了。
  她在草稿纸上写启用精力补偿。
  没有用。
  估计得弹幕上线她才能用。
  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着了。
  而弹幕上线的时候,黎司期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杜晚歌被他抱上来放在了床上。
  弹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什么情况,女配和黎司期昨晚干了什么?』
  『双倍时长…他们是这么用的,十六个小时,那黎司期还挺能干啊。』
  『噗———大傻春!我在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