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杜鹊南,爱的就是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姑娘。
  他以为她变回来了。
  实际上已经再也回不来。
  杜鹊南越看着她越觉得胸膛中空虚。
  他不说话,杜晚歌还激他,笑眼盈盈,眼瞳在夜色中都无比明亮:“表哥,你是不是小时候就喜欢我?”
  他的手陡然握紧。
  杜晚歌注意到了,故意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小时候不是同一个人?”
  杜鹊南颀长的身影立在树影摇曳之下,眼神完全坚定:“你就是你,一直都是你。”
  现在的她和小时候的她,是同一个人,他能感觉到,从她来说支票写得不规范那天,他就知道肯定是她。
  中间突然大变的,才不是杜晚歌。
  『男三还是从小暗恋?那不就意味着他捞女配好几次的时候,其实还是余情未了?』
  『男二男三都喜欢女配的话,那不是说女主光环被女配姐扒拉一半了?』
  『可惜女配姐是做不了女主角的,问了管理员,说哪怕女配数值涨得再高,女主角永远是句芒,最受到这个世界眷顾的还是她。』
  杜晚歌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
  黎司期给她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到。
  杜鹊南也看见她有消息。
  杜晚歌扬起一点笑意,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往杜鹊南心脏扎:“我男朋友找我了,得走了。”
  杜鹊南沉声叫住她:“就这么喜欢他吗?”
  “是啊,他连命都能给我,我对他一点感觉没有才不正常吧。”她轻飘飘地笑。
  那笑意稀薄,却好似有形的利器,在他心脏上绞。
  清楚自己的心意却无法往前一步,明明她都清楚了,在拒绝他了,他还是想上前一步。
  杜晚歌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好像困在册子里的蝴蝶标本,永远永远都飞不出来。
  人不出丑一直是狗,人一出丑精神抖擞。
  杜鹊南这个人物终于活过来了,还暴露了能解释他所有举止的关键。
  若即若离,予取予求。
  他这个敢去碰禁区线的样子至少比之前好多了。
  她没真敢让杜鹊南送,直接回去叫管家,让管家叫司机送她回去。
  看着车渐行渐远,杜鹊南的心却没有放下。
  杜晚歌坐在车上往后看,杜鹊南一直没有离开。
  『男配真是一个比一个精彩啊,杜鹊南闷声造火箭,看他这么闷骚我以为讨厌女配姐,结果是暗恋。』
  『管他暗不暗恋,我只想看黎司期和女配姐。』
  『快去找黎司期,我已经饥渴难耐了,好想看帅哥。』
  『高质量a钱小弟满级僚机,就喜欢和朋友放松娱乐看亲嘴会拍掌,尬场会带气氛察言观色明事理,会自己上厕所喝多可以自己回家,十八禁我自己会滚不占位置不喝太多酒不带美女走』
  弹幕对黎司期倒更热情一点,杜晚歌其实还有点没底,她不知道反派都在想什么,她也太不会谈恋爱:“等会儿到了,我先和黎司期说什么开头?”
  弹幕服了:『这还要教吗?』
  『要不看我们发挥?』
  想到上次被他们支配,杜晚歌仍旧心有余悸:“算了。”
  『你不是看了很多言情小说嘛,那言情小说男女主之间是怎么互撩的?』
  杜晚歌猛地想起一个很有用的方法,几乎是通杀,她若有所思:“对哦。”
  黎司期一手举高着吊瓶,慢慢走在医院走廊上。
  这一层很安静,都是vip病房,没有太多无关人士来来往往。
  他躺了一天筋骨发涩,自己在走廊上踱步。
  他刚走过转角,一个纤瘦的身影出现。
  他认出她来了,刚想说话。
  杜晚歌将他逼向墙角,在灯光昏暗的医院走廊里,她一巴掌拍到他背后的墙上。
  黎司期没有明白她在干嘛。
  她对上他略微不解的目光,自己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握住了他笔挺劲直的腰侧,紧实而精瘦,就像是握着一块温润的硬玉。
  她开口道:“亲我一口,命给你。”
  『?』
  黎司期:“?”
第70章
你老公温耀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弹幕都被她的纯种大傻春行为弄得停滞了一会儿。
  黎司期:“……”
  『他娘的到底是谁给她看的掐腰红眼文学?』
  『我的眼睛,我的脚趾,啊啊啊啊啊啊啊她还表演给帅哥看,原地死亡,不要在外面说她是我认的女儿,我没有认过这样的女儿。』
  片刻后他微微垂眸,笑了一声:“就亲一口?我有一种不要命的玩法,姐姐要不要试一下?”
  他眼眸似笑非笑,带着一点审视。
  杜晚歌的身影僵了僵。
  黎司期微微逼近她,两个人几乎是贴着,上身的温度都能传递给对方:“不知道这来一次姐姐得赔我多少条命,我可能会亏空。”
  杜晚歌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僵硬在原地。
  而他眼瞳灼灼,伸手握住了她停在他腰上那只手。
  宽大干燥的手掌覆盖在她手背上,完全裹住她的手,他的手粗糙温热,磨砺得她想收回手,仿佛有电流穿过。
  他一手拿着吊瓶,高度超过她头顶,细细长长又冰凉的输液管虚虚实实贴在她脸颊上,存在感极强。
  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不让她逃窜。
  杜晚歌咽了一下口水。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忍着笑意,在走廊角落里反问:“姐姐,突然来这一下,是不是想和我接吻?”
  被问了这种问题,杜晚歌第一反应当然是想否认一下的。
  可她素来诚实,白天被他亲的时候,没有任何排斥,甚至有点沉迷,觉得感觉还不错,也许,大概率,她是不讨厌和黎司期亲近的。
  她居然想回答他是。
  见她不回答,他微微低下头,认真地问:“白天和我接吻什么感觉?”
  杜晚歌哏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微微低头,似乎是想观察她的反应,知道她的真实感受:“喜欢吗?舒不舒服,还有没有想尝试的接吻姿势?”
  杜晚歌的脸发起烧来,他好像完全不觉得这问题多灼人一样,一直像问普通问题一样问她,真的想知道答案。
  她对上他的眼睛,大胆又小声:“舒服,我喜欢。”
  她声音压得像蚊子一样小。
  黎司期淡淡扬起浅笑。
  他喜欢能直接听到答案,猜来猜去的来回折腾,他不喜欢。
  他微微侧头垂首,薄唇压在她唇上,在医院随时会有人路过的角落搂住她的腰,抵向他的方向,交缠得反而更死。
  『两个反派是真直接啊,男女主猜来猜去都猜了四十多万字才在一起,看他俩居然觉得有点舒坦,没有那些上火情节。』
  『真甜,好久没看过这种甜文了,嘿嘿我是变态』
  黎司期手上的输液管回了血,他的手绕过她后背,干脆拔掉了针头,一手握着输液瓶和缭缭绕绕的透明输液管,全身心投入到吻中。
  他侧脸又凶又欲,下颌线清晰,辗转的时候,高挺的鼻梁抵着她的脸,完全看不出他还在生病。
  杜晚歌听见脚步声,下意识要分开,上半身微微往后退,黎司期给她拉回来。
  唇齿相依的间隙,她压低声音:“有人!”
  黎司期好像完全不怕人看,把她搂在怀里,但他终于是停下来了。
  脚步声又消失了,应该是进了某个病房,没到这个角落。
  『他好像还期待人家看到,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别人看到会更刺激是吧黎司期。』
  『又幸福了期』
  黎司期眼睛明亮,像浸润过水流一样,含着笑意:“姐姐,怎么这么晚才来?”
  她实话实说:“在杜家商量联姻的事情。”
  黎司期眸光深了一寸,对视片刻,顶着亲得略发红的薄唇,轻笑一声:“联姻?姐姐要和谁联姻。”
  她毫不害怕:“温氏银行你知道吗?”
  他定定看着她,漫不经心:“温耀啊?”
  她诧异:“你知道?”
  黎司期笑意渐浓:“认识,还很熟。”
  他笑的时候眼睛太明亮,分不清他是很生气还是没关系。
  杜晚歌有点意外:“你认识温耀?”
  他微微弯下腰看着她:“怎么,认识你以后的老公,姐姐很紧张?”
  他逼得太近,而且垂着眼皮,感觉他在看她的嘴唇而不是脸。
  她抬头亲了他一下,嚣张道:“不紧张啊,温耀帅吗?”
  『?卧槽哈哈哈哈哈你好敢问』
  『谁能想到她问黎司期温耀帅不帅,胆子这么肥,难怪敢和黎司期谈恋爱。』
  黎司期的视线越来越如有实质地钉在她脸上,脸上的笑意依旧还在,只不过带些挑衅:“姐姐觉得什么样算帅?”
  她抬了抬下巴,客观评价:“你这样就挺帅的。”
  他抱着她,两个人的姿势亲密,她完全依偎在他怀里,但却在聊疏离的话题,就好像两个人不熟。
  他嚣张跋扈的眉弓高挺,眉尾上扬,眼睛天真又明亮到有些色气:“帅你还想找别人,我不能满足姐姐吗?”
  他搂她更紧了一点,笑意也更大。
  杜晚歌故意道:“很难讲,毕竟你年纪还小。”
  他笑着,唇角扬起的弧度纯真:“年纪小的身强力壮,精力充沛,姐姐没试过肯定不知道。”
  他和她的距离很近,医院的灯光泛白,能看得清他的脸,让她觉得怎么有人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还是第一次觉得他帅,不过这次不是客观地觉得他长得好。
  而是看见他会怦然心动,高挺的鼻梁和眉骨会让她觉得英气又性感,嘴唇也好看,眼睛也好看。
  会想和他亲近。
  忍不住想知道他有多喜欢她。
  杜晚歌凑近他的脸:“如果温耀没有你帅我就不嫁了,我喜欢长得好看的。”
  他长睫微颤,笑了笑:“很难说姐姐会不会觉得温耀帅,我觉得温耀也不错,要不姐姐以后嫁给他,我们背地里偷情?”
  『温耀:我真的栓Q』
  杜晚歌终于败下阵来,嫌弃道:“咦。”
  黎司期见她终于不再说温耀,又若无其事牵着她的手:“走吧,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回到病房,杜晚歌没想到他拿出来的是一卷书画。
  曾经她在圆明园见过的另一幅画,稚子弄冰图。
  她没想到还能看见它。
  黎司期慢条斯理道:“本来那天让姐姐去慈善晚宴,就是因为这件拍品,现在晚宴泡汤了,我只能以高于保留价百分之十的价格和原主人买下了这幅画。”
  她总觉得和黎司期有灵魂共振的感觉。
  在拍卖场他拿出女史箴图的时候,她就觉得,他也许和她志同道合。
  哪怕这里是一百年后,仍旧有和她同样志向的人。
  她握着卷轴,上面的古画柔美,色泽明艳:“好漂亮,没想到它现在还这么漂亮。”
  黎司期看她目不转睛,眼底荡起很浅的笑意:“到我手上的时候,我修复过一次。”
  “修复得真好,和新画出来的一样。”她由衷感慨。
  和她一百年前见到的一样。
  这比什么礼物都更让她开心,看见这幅画就好像回到家了,那些流失的珍宝总有一天会全部回来。
  她欣赏良久,甚至都忘了黎司期在场。
  过了好一会儿,才珍惜地卷起来放到一边。
  黎司期淡声:“今天不写数学了?”
  她想到这个就觉得压力山大:“要写,而且还要学一个全新的题型,过两天要考试。”
  两天把概率题搞明白,她还真的没有这个信心。
  概率题比极坐标难多了,她属于简单的能做一做,复杂的直接不会,不知道要按照什么逻辑去求答案。
  黎司期云淡风轻:“我休息一会儿,姐姐先学?”
  杜晚歌点头,她也想抓紧时间学习。
  黎司期其实不怎么需要休息,白天已经睡了很长时间,就等着她晚上过来。
  杜晚歌给乌爸发消息说今晚在杜家睡,对她愿意亲近杜家,乌爸是乐见其成的。
  好歹是她妈妈的亲人,这份感情断不得。
  杜晚歌第一次有这种要和父母报备的小心感,虽然在耍滑头骗父母,却觉得好像是正常会有的情况,她也能这样了,莫名有点点幸福。
  杜晚歌一边做题一边思路越来越乱,黎司期直接告诉她哪里有问题,应该怎么做。
  她还是没有一个逻辑。
  黎司期耐心地从公式给她讲一遍。
  杜晚歌有种从另一个角度看他的陌生感:“你数学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