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司期继续道:“而且其实开始联系不上,苏忧言在信件里有写他的联系方式给女朋友,女朋友加上了但是不怎么上线,只能信件联系。”
  杜晚歌追问:“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再过个十天左右,他之前的微信不用了,我给你推一个新的,你问他。”黎司期也不确定,毕竟对方病重的时间太长了。
  杜晚歌想到能见到曾经最好的朋友,就满心雀跃,这个世界似乎正在变成她越来越熟悉的样子。
  加上苏忧言微信的那一刻,苏忧言立刻发来一条消息“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加我?”
  杜晚歌瞬间觉得对味了。
  『笑死,玉山哥果然还是那个味儿,嘴硬且要强』
  “这不是之前想着你还在治病不好打扰你嘛。”
  苏忧言:“也没有到明天就死的地步。”
  “打算哪天回来?”
  对面回消息:“四月十七。”
  “回来的时候可能要办一场摄影展,你在国大附近帮我找一个艺术馆。”
  这个不客气的劲儿太让人觉得熟悉,杜晚歌不觉得冒犯反而觉得心里发暖:“哦呦,听说你女朋友是国大的,办给谁看的呀。”
  苏忧言言简意赅:“别逼我回去和苏家说还想娶你。”
  杜晚歌立刻呛声:“恩将仇报,摄影展场地自己找,走了。”
  苏忧言不置可否。
  而句芒已经在杜晚歌姑妈的甜品店里有了固定兼职,杜晚歌隔三岔五去看句芒一次。
  没了女主光环,她似乎自在了很多,几乎每天都穿黑衣服上班,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报复性着装。
  杜晚歌挖下一块黑森林:“之前那些男的没再来围着你了吧?”
  句芒擦擦围裙:“大部分都没有了,但还有一个蚊子叫一样,怎么都赶不走。”
  “谁啊?”杜晚歌嘴里含糊不清。
  句芒说起来就厌恶:“陈晏岁。”
  『原著陈晏岁不是右承欢的狗皮膏药吗?怎么变成了句芒的,而且句芒和右承欢的长相有点像啊,她不会是顶替了右承欢的位置吧』
  『怎么可能,句芒在原著里就有位置,怎么可能去顶替另一个角色的,她要是右承欢,那就是女二号,不是女八号了。』
  『陈晏岁是那个校草?』
  句芒想起来就想发火,狠狠把手里的毛巾旋转,拧得像一根棍子一样硬:
  “而且我不是有个住在一起的发小吗,和我长得有点像,tmd陈晏岁跑去跟我发小右繁霜告白,想把我发小当替身,我发小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答应了。”
  『啊?好不地道的发小,哪有这样的』
  『可是春风顾我的设定里,她发小右繁霜好像就是很喜欢陈晏岁,被陈晏岁追求告白了,不管陈晏岁是不是把她当成替身都会答应的吧』
  『陈晏岁这个鸡贼』
  杜晚歌震惊:“啊?”
  这就是之前那批弹幕说的,陈晏岁把右繁霜当替身?
  怎么换了世界观还是有这个情节?
  杜晚歌大为震撼:“那你想我帮你什么?”
  “就是…把这个死蚊子赶走,他明摆着是个渣男,我不想我发小被他伤害。”句芒有点张不开口。
  但想想又忍不住继续拧毛巾:“你根本就不知道,陈晏岁那家伙每次去酒吧都要点七八个女的,虽然不知道他碰不碰,但真的脏死了,虽然我发小不怎么他,只是朋友一样陪着他,我都怕他传染什么病给我发小。”
  杜晚歌咦:“可我不知道你发小长什么样,要不我把她带去陈晏岁平常出现的地方,让她看看陈晏岁是个什么货色,让她清醒清醒?”
  句芒终于把那条被拧烂的毛巾放上,从围裙里掏出手机,找到合照:“你看,左边这个。”
  手机猛地怼到杜晚歌面前,她一下没反应过来,她往后退了一点才看清楚右繁霜的脸。
  但看清楚的那一刻,好像轰的一声有雷劈下来。
  弹幕也震惊。
  『这不是右承欢?』
  杜晚歌手里的勺子都掉下来:“承欢?”
  句芒一脸懵逼:“什么欢?”
  杜晚歌的手都有点抖,从句芒那里看到了自己很久未见的密友。
  右繁霜……右承欢。
  是一个人。
  杜晚歌都有些结巴:“你朋友是念法律吗?”
  “是啊。”句芒不解地应声。
  杜晚歌心跳加速:“她妈妈是法律教授,爸爸是大亨吗?”
  句芒想起来就有些犹豫和不忍:“她……很早就没有爸爸了,妈妈对她很不好,也不是什么教授,就是个赌鬼。”
  可这个人明明就是承欢。
  杜晚歌心跳如雷。
  “如果你信我的话,或许,我大概率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
  句芒狐疑地看着她。
  杜晚歌花时间,跟了右繁霜几天,真的越看越熟悉,可她对陈晏岁百般顺从,忍气吞声的样子,让杜晚歌看得心里很不舒服。
  承欢不是这样的。
  终于,有某天右繁霜喝醉了,看着陈晏岁把她接走,杜晚歌立刻跟到右繁霜临时下塌的酒店,扮成保洁,在她床头压下一张苏忧言摄影展的票。
  等了几个小时,再三确保陈晏岁不会回来之后,才放心离开。
  她在赌,
  赌苏玉山和右承欢在这个世界一样是爱人。
  一连十多天,终于等到苏忧言回国。
  杜晚歌戴着墨镜,一身红裙在机场外等他。
  看见苏忧言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虽然可能因为环境、生活习惯对他的长相有一定影响,但和苏玉山的相似度起码达到百分之八十五。
  亲眼见到的他,的确和那个陈晏岁有点像。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杜晚歌终于觉得全部原因都顺畅了。
  不是陈晏岁把右繁霜当成句芒的替身。
  而是右繁霜,把陈晏岁当成了苏忧言的替身。
  这才符合右承欢的性格,什么都不说,别人以为她好欺负,实际上,她才是那个主掌所有关系的人,所以陈晏岁从来都没有近过她的身。
  因为她是清晰地在将陈晏岁当成替身。
  只是借那双有点相似的眼睛,去看苏忧言。
  《春风顾我》的作者或许是觉得陈晏岁在《乌鸦与写字台》里,苦追右承欢太卑微,所以写了这么个臆想的爽文情节,让右繁霜成为陈晏岁的舔狗,让陈晏岁根本不爱她,只爱和她长得有点像的句芒。
  一时间,杜晚歌心境大明。
  苏忧言一双乌黑的鹤眸,眼尾上扬,贵不可攀,长相比起黎司期的英气俊朗,更多的是有种混血感,鹰钩鼻,骨相西方,皮相却是极致的东方相,俊美冷艳。
  他一出现,旁边的人好像都模糊了,只有他一个人的清晰度是完整的,长相太过于出众。
  杜晚歌心中宽慰又复杂,给了老朋友一个拥抱:“欢迎回国。”
  苏忧言也轻笑:“好久不见。”
  她眼眶微红。
  确实,好久不见。
  在车上,苏忧言让她去看摄影展,杜晚歌只是敷衍:“不看。”
  然而杜晚歌当夜给陈晏岁摄影展门票,亲眼看陈晏岁和右繁霜在门口吵了一架。
  右繁霜下楼,杜晚歌赶紧跟下去。
  发现右繁霜在便利店的橱窗里坐着发呆,面前有一盒速食寿司,但她发着呆,一动不动。
  杜晚歌在玻璃橱窗外歪头,对她招了招手。
  右繁霜懵懵的,圆溜溜的荔枝眸向后看,发现没人,才呆呆指自己:“你在和我打招呼?”
  杜晚歌扬起眉尾:“不然呢?”
  她大步走进便利店,也走向自己曾经的好友,忍住眼眶发热,对她开口:“右繁霜,请我吃泡面吧,我饿了。”
  那个傻姑娘好像愣住了,还有点受宠若惊。
  真的请她吃了泡面,还傻傻愣愣的,有意拿店里最贵的二十几块的那种。
  杜晚歌知道她现在不宽裕,父亲离世,母亲只顾弟弟不顾她,完全靠奖学金生活的。
  一时间,那种看着自己好友受难的感觉很揪心。
  右承欢应该是天之骄子,是富有父亲和高知母亲的掌上明珠,不该是现在这样。
  甚至于爱人经历生死磨难,不知能否回来。
  她故意聊起楼上的摄影展:“那个摄影展叫正月繁霜,太巧了,对吧?”
  右繁霜“啊?”了一声。
  虽然右繁霜懵懵懂懂的,但杜晚歌提了,她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地进了摄影展。
  还是苏忧言先看见了右繁霜,开口一句“霜霜”。
  杜晚歌就知道,右繁霜,真的是苏忧言在国内的那个女朋友。
  赌对了。
  或许,是玉山和承欢的感情太坚定,哪怕情节再怎么对他们作恶,依旧会和对方是一对。
  过了没几天,就听见陈晏岁被甩了很痛苦在酒吧买醉的消息。
  句芒一甩抹布,嗤之以鼻:“他妈的,他哪天不买醉,天天都在这儿装深情,实际上谁也不爱。”
  杜晚歌觉得好笑。
  让右承欢当舔狗,好恶毒的剧情。
  这个春风顾我的作者要是在这里,她非得打爆他的头不可。
第130章
中东寡妇
  杜晚歌还是有点不解:“不过右繁霜为什么找替身,还觉得苏忧言死了,明明在和苏忧言书信联系啊。”
  句芒说起这个,毛巾都要拧断:“什么鬼,右繁霜她妈不是赌鬼吗,还把右繁霜从家里赶了出去,苏忧言给她寄的信里有钱,那个赌鬼妈就一直假装成繁霜给苏忧言回信,一直和苏忧言要钱,她妈笔迹还学得挺像。”
  杜晚歌恍然大悟,大为震撼。
  句芒喋喋:“苏忧言失联的时间长了,繁霜可不就觉得他死了?才会答应陈晏岁的。”
  杜晚歌终于明白了:“所以这段时间,右繁霜一直以为苏忧言死了?”
  句芒:“她是这么说的。”
  杜晚歌震惊到炫蛋糕的动作都迟钝了:“右繁霜有个好癫的妈。”
  句芒把店里卫生全部打扫了一遍:“我下班了,走吧,回华大。”
  杜晚歌选了大三的某个必修课,和句芒能一起上同一门专业课,于是每个星期三下午都来等句芒一起去上课。
  刚好商越心也学这个,她拉着商越心三个人一起上课。
  有了两个高人气白富美坐镇,人人都知道她们背景深厚,那些小npc明显不敢那么放胆子欺负句芒了。
  人人都知道,惹得起句芒,惹不起商越心和乌歌。
  而这门课原先的教授忽然生病住院了,来了一位新老师代课。
  只是这位新老师奇怪得很,戴着头巾,披着披肩,不知道搞什么行为艺术,一问就说是个人喜好,再问就说前夫是中东人,没一句准话,差点把杜晚歌整笑了,一连上了两周的课,整个专业都还不知道这位老师长什么样子。
  今天终于得到一点讯息,说这位新老师是百川基金的董事。
  杜晚歌震惊。
  商越心拿起来的饭堂烧饼掉在桌上。
  句芒不懂她们为什么这样。
  杜晚歌迟疑:“就是那个之前投了我爸爸的国风工艺品公司,背后指挥卢总的百川基金董事?”
  商越心更震惊:“我听说是个gay来的,谁爬他的床都爬不上去,居然是女的?还是前夫中东人的寡妇?不是男的吗?”
  这下轮到句芒震惊了:“啊?”
  『六,这个百川基金的董事好像没见在两本书里出现过,这是出现新人物了?』
  『也好,晚歌妞儿有了曾经没有过的和平、父亲、活着的少卿,还有很多朋友,虽然可惜依旧没有母亲,杜曲在两个世界都死得很早,但现在这样有点彩蛋也很惊喜。』
  句芒抠了抠自己的绝美小白花脸:“她为什么蒙脸啊,她的脸很见不得人吗,她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啊,像是个美女姐姐。”
  商越心忽然猜测:“她不会是个跨性别者吧,怕大家非议,所以每次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杜晚歌只是忽然想到什么,捏着烧饼的动作迟钝了。
  原文中不存在的人物。
  两本书都不存在。
  那就意味着,不一定是不存在,也许是换了身份。
  隔了几天,下了课后,杜晚歌冲出去和那位曲老师交流:“老师,我有个问题要问您,您为什么说国际法的弱点也是优点?”
  见她过来,对方遮遮掩掩,把蒙着下半张脸的纱巾微微往上提,很认真地为她解答,像是很希望她能学懂:
  “国际法没有具体执法部门,是国家之间通过签订国际协议或确认国际习惯而形成的,国家参与制定国际法,就不会制定一些不利于本国的法律或打算要破坏的法律。即使有些条款或者条约对某些国家不一定有利,国家也可以不签字或者提出保留,能够保障本国的利益。”
  然而杜晚歌却定定看着她:“老师,听说您是这个学期才来华大的,您为什么来华大教书呢?”
  她似乎是下意识想搪塞:“因为华大氛围很好,我刚刚死了丈夫想放松放松,而且你们多可爱,一个两个……”
  她的声音小了一点:“都和我的女儿一样。”
  杜晚歌紧追不舍:“您是来看您的女儿吗?”
  她只是逃避:“这里的女学生,都是我的女儿,我会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倾囊相授。”
  杜晚歌紧紧握着手里的书,内心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牢笼,渴望面巾之下就是自己日夜想见的面庞。
  她七八岁丧母,一开始她并不是在杜家生活的,而是跟着只被临幸了一夜的丫鬟母亲,谁也不知道母亲怀孕,母亲就带她回乡下。
  后来四五岁,杜家把她找了回来,但她骨子里还是带着泥土青草味的傲气和执拗。
  母亲在黄土地上,给她讲女史箴的故事,给她说武则天吕后。
  母亲曾经是侍读丫鬟,却在那个时候被时代的洪流席卷,被迫着有了她,一切并非自愿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