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生持续三天时间,每人只能选一个门派报名,上午招人,下午测试,一天内可以出结果。
  外院弟子都是一批又一批地进来。
  招生结束这天,白巧正在画符,但她的占星阁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可是新来的新生?”
  中年男人贸然闯进她的屋子,身形高瘦,宛如一根翠竹,修长的身躯显得与众不同。
  他的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一股仙气,让人不禁想起那些神话传说中的仙人。
  执剑真人不等回复,继而道,“听说,百里那小子为了你坏了我外院的测试规矩?”
  白巧法术收符入囊,“我不知情。”
  测试那天黑溟有动手,但她不知那是为了她。
  执剑真人一甩袖袍,“哼!你不……”
  知情……
  嗯?
  怎么有点眼熟?
  我嘞个去,这不是天合宗的符修天才白巧吗?
  执剑真人揉揉眼睛。
  不确定再看看……
  哇偶,是真人!活的!
  好家伙,他想着怎么把人挖来玄浮宗的念头持续两年了,一直不敢下手。
  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来了!
  “阁下……有何赐教?”
  这人看了她老半天不说话,表情换了又换,还怪搞笑的。
  执剑真人想起来,他是来找茬的!
  早知道是白巧他就不来了,可这面子得要。
  “小友,我乃外院最大掌权执剑真人,来跟老夫过几招。”
  人都找上门讨打了,她白巧岂有不接的道理。
  对方祭出咒符,白巧也化出火符,还没开打,男人冷清的声音从青砖小路一侧传来。
  “师伯想过招,百里陪你练。”
  声音响起的一瞬,白巧转头望去,白袍男人踏着石子路来,表情寡淡,狭长眼尾却上扬。
  一双幽静丹凤眼很少流露出明显的情感,看起来内敛神秘,不近人情。
  黑溟在两人的目光中放下指上勾住的几袋朱砂,接着抽出剔蓝弧形弯剑,迎战架势。
  霜水一出,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执剑真人见到他便一肚子火气,“臭小子!老夫不跟你打!”
  符修打剑修,有毛线的胜算!
  这人还会耍赖!口诀还没念呢,他就一刀斩了他的符!
  于是乎他辛苦画的符没派上用场,成了废品。
  似看出他的顾虑,黑溟眉梢上挑,“师伯这么省,莫不是没朱砂画符给我砍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执剑真人额头青筋凸起。
  随后,他法术又勾来石凳上的一袋朱砂,一脸坏笑,“师伯看看,弟子手上拿的什么?”
  “……”
  “噢,原来是某人没有的细朱砂,可惜了,这是我给巧巧的,师伯没有份呢。”
  执剑真人手中的武器早已饥渴难耐,变出10米大砍刀,咆哮,“臭小子!给你先跑9米!”
第25章
铸铁村委托
  那袋朱砂黑溟放在白巧手中,垂下睫毛低声道,“他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我把他引开,你安心画符。”
  “师……”
  白巧想说些什么,他人已剑柄抵住手腕迈步执剑真人,动作流畅地耍了个里腕花,“你来一张符我废一张!”
  “猖狂!看剑!”执剑真人为符修,战斗型符修,他可用符咒化剑,十分特殊的符修。
  黑溟御剑躲过他那招虚影,控剑飞向内院,“来啊师伯,您老是没吃饭吗这么虚,阿喜崩一个屁都比你有力!”
  他时不时勾手挑衅。
  这一举动,成功激起执剑真人的怒火,踏剑追上,“你小子站住!今日老夫拆了玄浮宗也要教训你一顿!”
  白巧被他们的“追逐打闹”沉默住了。
  师兄……嘴好欠。
  她低下头,解开手中沉甸甸的红布袋。
  天极细朱砂……
  很贵。
  朱砂化不开,要想写字越细越好。
  符修对于这种东西不挑,至少她是。
  普通的朱砂即可,随处可见。
  他却去往聚宝阁寻天极细朱砂。
  白巧对着丹砂发呆,腰间发光的传音符拉回她的思路。
  这张符是她哥专用。
  白巧收好三袋朱砂回屋,指尖打出灵力火圈。
  「白巧巧,你管理的刹阁怎么回事,发委托发到我阴曹司这边了!」
  刚连上,对方中气十足的爽朗音调爆出。
  白巧坐上院子里的秋千,收拾手中满满朱砂,“我怎么知道,可能那群人忙晕了?时什么委托说来我听听?”
  然而,传音里的人答非所问,「你加入玄浮宗了?」
  “是啊。”
  「和榜一大哥结成道侣了?」
  白巧:“……”
  什么榜一大哥。
  “没有。”
  这相似的情景,定是又有谁造谣。
  该不会是谁在玉简上胡说八道吧?
  「噢…诶嘿,我只是八卦一下!没别的意思!」
  “……”
  白巧的拳头硬了,直接叫了那人的全名,“白涉宁,我劝你最好赶紧跟我说要事。”
  「好好好,」对方几乎是马上回答,「一个月前接手的铸铁村死婴怨灵那桩事,原委托人说,死了两个月的弟弟如今复生了。」
  “死而复生?你管的阴曹司是干什么吃的?”
  阴司属于冥界地府,最高统治者就是酆都大帝,下设各方鬼帝及十殿阎罗,阎罗殿再掌管六案功曹:轮回司、判官司、阴曹司。
  阴曹司管辖灵魂,如果鬼差因玩忽职守而没看住亡灵,让灵魂跑去阳间回到自己身体,从而死人复活,这可是大事!
  整个阴曹司都要被责罚走一遍血池,非得掉层皮不可。
  白涉宁忽而提高声音抗议。
  「我阴曹司不背锅!绝对没出问题!虽说当时是咱俩一起解决的,但柳小姐指定的委托人可是你!」
  白巧身子向后一仰,跌入柔软的大床,叹气,“不想去,那婴儿怨气太重,拘魂使黑白无常都勾不动,又因界限禁制,如今我功德铃不在身旁,哪像你可以用魂体,费我法力又费我符。”
  第一宗的宗主都能摆,她也想摆。
  「谁叫你躲相亲直接拂了几界大使的面子,使得阿爹一怒之下收走你的功德铃,无法维持魂体状态。」
  「我的老妹儿啊,铸铁村就在沧耀,我远在他乡一时半会赶不过去。」
  「若怨鬼在阳间发疯坏了秩序被阿爹知道,他绝对本人亲自捉拿你回去信不信?」
  “……”
  白巧痛苦揉捏鼻梁,“知道了知道了,把委托信传过来。”
  别说,她爹还真做得出这事。
  白涉宁答应后便断了传音,白巧也用上那袋细朱砂,注入她的法力,多做了几张驱邪符。
  待她准备好一切出门,找了个无人角落正要施法把自己传送出去……
  “白师妹!”
  白巧吓得一激灵,压下指上的金光转身。
  是江淮。
  还有杨云和黑溟。
  三人站在一起,各有各的美。
  一个红衣小公子,阳光开朗大男孩。
  一个青衣病弱美人,惹人怜爱。
  一个……
  黑溟换下了往日的白袍,着一套腰封上挂有银白长链的玄青少侠劲装。
  两侧细腻纹路的护腕质感满满,深灰尽显他精瘦的腰身,左耳下银绯的红月长饰替换星芒耳坠,多了分邪性。
  由高雅上仙堕成惑人邪魔。
  “师妹要去哪呀,我们正要下山驱邪,一起?”江淮叫起师妹来倒是顺口。
  他说到驱邪,白巧右眼皮一跳,“是去哪?”
  “半炷香前小师叔收到一封灵力传来的驱邪委托信,地点在铸铁村,委托人叫柳叶,让我们仨一起出任务。”
  “……”白巧无语一拍脑门。
  傻子宁!
  她就说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鬼差来送信。
  让他单独传给她,他倒好!传给玄浮宗!
  好了!这下她不能光明正大摇鬼了!
  和杨云黑溟勾肩搭背做兄弟惯了,江淮满腔热忱也想勾上白巧的肩。
  他刚抬手,身后一股视线盯得江淮心里一阵发寒,那既视感就差把他的咸猪手剁下来。
  江淮冷不丁缩回手。
  “走吧走吧人多热闹!我保护你!执剑真人正抱着溟哥斩成两半的符哭呢,没空管外院的。”
  白巧:“……”
  人多热闹……
  谁遇上这种事不想远离……
  信也传了,委托也接了,当然是一起上了,“那便一块吧……”
  白巧往宗门方向去,黑溟跟上,经过江淮时,他倨傲斜视他,目空一切,“她用你保护?”
  江淮:“……”
  刚才一时嘴快,忘了这货的存在。
  铸铁村坐落在灵矿界地带,这个村庄和那天钢猿袭击的矿工小村是合作关系。
  铸铁村的铁匠负责炼器打铁制作挖矿用具,矿工则是用上铁镐干活挖灵矿。
  一个月前白巧接手的委托是一位名叫柳叶的农村女子,是村里最优秀的炼器师的女儿。
  一家三口几乎全靠优秀炼器师谋生,他打造的铁器非常完美,供给灵矿界地主后能得到一大笔钱。
  因生的是女儿,一门手艺无人继承,可能是苍天怜悯,妻子又怀上,生的是个男孩,名叫柳亦。
  一家人高兴极了,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
  可惜好景不长,造化弄人,只有两个月大的婴儿意外落井,头先着地。
  这个岁数大的婴儿头盖骨非常软。
  结果可想而知。
  男婴离世,三人沉浸悲痛,日日以泪洗脸,也从那以后,这家人的运气呈直线下滑。
  炼器师变得精神萎靡,手上提不起劲,打造的铁镐次品中的次品。
  以为是病了,请来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妻子做的蚕丝生意,今年不知怎么的,蚕丝的价格一低再低,卖不出个好价钱。
  甚至到了今年年底,掀不开锅。
  姐姐柳叶是最怪异的。
第26章
我绝不会让你涉险
  柳叶噩梦缠身,每天神神叨叨,说弟弟爬出井里来索魂。
  到了午夜零点一过,她就像被什么附身了似的,像一条蠕动的虫,贴着地面扭曲爬行。
  诡异至极。
  柳亦在那无尽的黑暗中挣扎,深渊般的黑暗洞穴,成了他的狭小牢笼。
  他哀嚎爬出石井,如幽魂般回荡。
  流血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细缝,透露出痛苦和绝望的迹象,他伸出颤抖的手臂,试图抓住什么。
  对付邪物,符修最为合适。
  柳叶心惊胆战难以入眠,精神不佳,害怕再这样下去一家子都会出事。
  听闻刹阁卖世人情报也做法事,她和家人四处借钱到刹阁挂委托,于是白巧和白涉宁一起来了。
  弟弟因不知名原因化为怨鬼,他们之间沟通不了,两个月大的婴儿会说什么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