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
  变态!他就是个变态!
  他的思想堪比没有理智的野兽凶残!竟然要拔他的仙骨做成符笔去讨好一个女人!
  澹月宫主面上遗憾叹息,然而眼里藏匿着折磨猎物的兴奋,“可惜等级低了些,也就仙骨有点用处,指甲大小的神力,皮都做不成符纸。”
  两腿之间的剧痛疼得丁大人直冒冷汗,他很想破口大骂。
  打他仙骨主意也就算了,皮也不放过!还嫌他修为低!
  奇耻大辱!哪有这么侮辱人的!
  “红鸢。”澹月宫主手势冷漠一挥。
  收到命令的女人迈着优雅猫步逼近,左手搭上腰间,宽松的白斗篷遮不住前凸后翘身材,性感有致。
  斗篷下的唇弯起如癫如狂的弧度,紫色眼珠闪着阴冷毒蛇的微光,“抽仙骨啊,这活我可拿手了。”
  丁大人捂着身下,蜷成一条虫,无力反抗,“你……你不要…过来啊…”
  红鸢蹲下,红唇一张一合,笑着一字一顿,“大人放心,我会温、柔、点、的!”
  “啊——!!”
  凄厉的惨叫顿时传遍整个包间,犹如撕裂黑暗的利刃,刺痛了头牌姑娘的耳膜。
  那血腥的场面,她吓得不禁用颤抖的手捂住自己的嘴,眼中满是惊恐的情绪。
  好恐怖!!
  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个男人……
  她要活!
  头牌艰难咽了咽口水,声音抖得费了好大劲才说出一条完整的话,“求您,别杀我…”
  “嗯?”没料到她会说话,他来了兴致,“给本尊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座上仙门弟子装扮的帅气男人一派清风,看似风华绝代,但在她眼中,他浑身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我、我很听话!不会把看到的事说出去,会当做没发生过!”
  他脸上未有动容之色。
  她的说辞没有打动他。
  头牌慌了,心里咯噔一下,“奴……奴可以成为您的女人!”
  她不敢靠近他,只敢远远地观望。
  澹月宫主哑然,竟是哈哈大笑起来,“本尊对你没兴趣,你可以去死了。”
  说罢,他抬掌一翻,空中“哧”地微响,血花喷溅,女人身首异处。
  ……
  八方城丹会所前。
  围满了众多起哄的百姓。
  他们嘴里都在说:“原谅他”!
  小姑娘长发高高束起,浅棕的秀发像瀑布从她脑后垂落,微微的卷曲睡在肩头。
  脸庞清秀而姣好,皮肤白皙如雪,弯眉如月,杏瞳黑白分明,透露聪慧和冷静,一身翠色便装飒爽又显干净利落。
  白巧面无表情看着男人手中那片清香的白梅,“你有什么事吗?”
  陌辰目光温柔,眼里柔情盛得满满快要溢出,“巧巧,过去是我待你不够好,因为我认为自己还配不上金丹初期的你,如今我已修炼至金丹中期……”
  “……”
  如此生硬的台词和表情,演也演得像一些吧?
  白巧内心毫无波澜,指尖微动,火符并于双指间,“那么你是认为,现在的你敌得过我了?”
  她是压了境界才显示的金丹初期,金丹中期?还不够看。
  “姑娘,你怎么一根筋呀?他这是表达,他为了配得上你很努力修炼呐!”
  “这么深情的帅小伙上哪找,你就原谅他吧!小道侣吵架也有个限度!”
  “哎呦互相喜欢哪来什么配不配,这姑娘瞧着也不像出身名门世家,我想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呦。”
  传进耳里的话白巧听得厌烦。
  她腰上的道侣玉是师兄的,谁跟他是道侣!
  白巧悄悄勾勾手指,几缕肉眼凡胎看不见的鬼气飘出。
  无形的鬼手捂住一群长舌妇的嘴,讨了个耳根清净。
  陌辰捧花的手往前一动,眼闪秋波,直勾勾地凝望她,乞求她能回心转意。
  “巧巧,这是我去年乞巧节送你的冰魄花,你退宗那日扔回来,我一直留着,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再送你第二次。”
  “……”
  第一次送出去的东西还能送第二次的……
  白巧无言以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他。
  落云舒也忍得了?
  这时,她感到脚边有什么在蹭着她,毛茸茸的,很舒适。
  白巧低头看去,蓝白相间的小狐狸摇着蓬松狐狸尾巴,眨着一双水润润的兽瞳,正吐着舌头仰望她。
  她抱起地上的阿喜,脸上有了一丝笑意,“你主人在哪呢,为什么他不来找我而是你来?”
  说好给她买符笔的,也不知上哪去买,神神秘秘的。
  阿喜高兴地狐狸叫,她没听懂它在说个啥。
  轻柔的花瓣气息钻入小狐狸的鼻尖,鼻头小小地动了动,转过狐狸脑袋。
  刹那,阿喜四只爪子不停挥动,尾巴炸毛,原本温柔的圆瞳此刻变得狰狞起来,竖瞳紧紧收缩,龇牙。
  它嘴里发出一阵有威胁性的“呜呜”声,仿佛是在向敌人发出警告。
  “阿喜,怎么了?”如果没有白巧抱着,它可能会扑上去撕咬陌辰的脸。
  “阿喜?吞天狐的幼崽?”陌辰一声冷哼,“难见的异兽,偏偏选了内心阴暗的家伙,嫡脉不如来跟我这个嫡子。”
  他嘴上说着不忘行动,伸出右手要抓住狐狸命运的后颈。
  白巧双眉一蹙,拖住阿喜腋下的两只手向前一带——
  “嘶……”
  狐狸成功地在他皮肤上留下三道抓痕。
  “以前真看不出,天合宗二师兄还是个光天化日下抢夺别人家灵宠的人。”
  陌辰缩回他被抓伤的手背,不怒反笑,“这么护着他?巧巧,恐怕你还不知道吧?百里黑溟他就是个私……”
  话语中断,他蓦地一咽,自己脖颈处有寒意袭来,带着冰凉的刺痛,血珠涌出。
  还有一道刻意压低音量、吐露凶狠杀机的话:
  “你若敢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剥了你的皮给她做件衣裳。”
  属于某人独有的低沉音调含了几分森森的寒意。
  乘风而来的人身形修长挺拔,仙风道骨,他右手反握着霜水,完全将剑当做匕首使。
  陌辰低低发笑,仿佛抓住了他的弱点,“怎么,你这是怕我把你低贱的身份说出来,从此白巧会嫌弃你?”
  “……”黑溟缄默不语,略带不甘抿唇。
  乌黑鎏金的眼中添了晦涩难忍的情绪,握剑的手用力了几分,节骨发白。
第67章
你真恶心
  “你杀不了我,别忘了你吃过什么,”陌辰甚至主动挨近霜水锋利的刀刃,剑上的血珠越滚越大,“如若当年没有那个铃铛,你早就死了。”
  “……”
  黑溟心中泛起一股酸涩的悲凉,他咬紧牙关,强忍住内心的痛苦收剑,“马上滚…”
  他不想在她面前杀人。
  想留好的一面给她。
  少年整理好思绪,苍白面容上挤出朦胧浅笑,对明艳的姑娘小声道,“我们回宗吧,符笔买好了。”
  白巧脸颊露出两个小小酒窝,乖乖地点头,和他一块甩给陌辰潇洒离去的背影。
  陌辰垂下手臂,很不理解。
  为什么对他忽冷忽热一点面子不给,反而对一个奴隶笑颜逐开?
  是他暗示得不够明显吗?
  “百里黑溟是私生子。”
  “……”白巧身体一滞。
  他在说什么?
  后边的声音接着又道,“他出自最大的妓院,那个地方不仅男欢女爱,龙阳甚行,特别像他这类天生绝佳皮囊男宠,大受欢迎。”
  有那么一瞬,白巧真的呆住了,她睁大了双眸,猛地转身回头瞪向陌辰。
  这人……
  就连阿喜也变得更加暴躁。
  她没注意到自己身边的男人浑然僵住,眼底发红,紧紧攥住双拳,不能自已地剧烈抖动。
  眉宇之间有戾气也有沉痛,左胸膛深处被什么狠狠剜了一下,带着一种疯狂绝望。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梦境中他曾千百次追寻的少女面露厌恶的神情,之后会待他像是散播的瘟疫一般避之不及。
  仿佛他是一具腐烂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所有思想在那一刻坍塌,心中的希冀破灭,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地压上他的胸口,沉重得窒息。
  不愿面对,黑溟将东西塞进她的手中,忽而想到不小心触碰了美好干净的她,一时慌乱不已,语言不清地呢喃,“对不起…”
  “师兄,你没事吧……”他抖得厉害,白巧伸出手想抚住他发颤的双拳。
  黑溟的目光在她纤细的手指间一晃而过,犹如一把无形的利剑刺破他本就残破不堪的尊严,躲避似的后退。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后快步转身匆匆离去,留下了那双手孤零零地垂于空中。
  “师兄!”阿喜从她怀里跳下,白巧没心思去认真看他给了她什么,抬脚欲追上去。
  陌辰往前一迈想要抓住她的腕,眼里夹着一丝打量,“你没听清我说的话吗,他是妓男,还是家族最卑微的私生子!就连他的生母都嫌恶他,你还想去追?”
  “滚开!别碰我!”
  白巧避开他的手,微恼拍掉他塞过来的白花,甩开禁制,语气中的冷漠厌烦掩藏不住,“你真恶心,明知他的痛,还揭他的伤疤,很得意吗?”
  她自始至终对他的态度都是充满了厌。
  白巧先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施展鬼术,抹去那些烦人长舌妇的记忆,而后在八方城找了一圈,没找着她想见到的背影。
  她出了城御剑回宗,外院内院来回寻觅,还是相同的结果,不见其影。
  她想不到他还能去哪。
  灿烂夺目的金色夕阳高悬头顶。
  黄昏早随着白茫茫的烟消失,分分云层变得支离破碎,光束明晰。
  青衣女子影子款款而行,在光线斑驳的暖色中徜徉,她坐于古树下沉默寡言。
  她拿出今日黑溟塞给她的东西,刹那愣住。
  这是一支鎏金银的仙骨符笔。
  笔尖极其精致,如珍珠晶莹剔透,无数星辰闪烁。
  玉白的光泽流转间,宛如一泓碧水,缀上点点淡淡的光晕。
  符修使用的符墨中,龙血墨最为珍贵,接着到冷泉墨、金墨。
  笔则是仙骨符笔最难得。
  神仙的仙骨、神兽的仙骨都可。
  制成的笔表面不应该有这么美的碎鎏金。
  他自己画上去的。
  她沉了一会,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抬眸间,一片叶子的华彩,落入她清淡的眼眸。
  白巧这才意识到,已经傍晚了,要日落了。
  眉清目朗的小少年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路过此处,瞧见对着落叶发呆的人。
  他喜气洋洋和周围弟子闲聊几番,向他们挥手告别,去了白巧那儿。
  “师妹,就你一人?大师兄没跟你一起?”
  红衣男子清澈明亮的眼眸中掺着兴奋未余,眉目瀲滟,极尽光芒,鲜红丝带沐浴日影中泛起缕缕的暖意。
  嘴角含笑,比黎明的晨曦来得更为明耀。
  白巧微低下巴,嗯了声,“我找不到大师兄了。”
  江淮歪着头,思考。
  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嗷嗷——”几声奶气的嘤叫,像是故意吸引两人注意到它。
  只见落幕的晚阳前,两只耳朵的狐狸嘴里咬着一块大大的布,连拖带拽的布里裹着的是它卖萌让人包起来的花。
  江淮雀跃跑去,大大咧咧抱起白狐,rua着它的大尾巴,又蹭又撸,“这不阿喜吗,你也不在大师兄旁边啊!哎哎!别舔脸!”
  任由一人一狐胡闹,白巧指尖撩开褐色的麻布,看到是青白的雪梅,脸色一下冷了几分。
  “你这小狐狸,怎还把软饭男的花带回来了?我不会收的,扔了吧。”
  听到她说软饭男,江淮马上知道了原来她和陌辰碰上了面。
  这也就算了,还送花!
  都这进度了,大师兄不无时无刻跟着守护,不怕被偷家?!
  江淮一句:“我帮你扔!”
  然而等他弯腰下来,那植物的模样太过于眼熟,为了确定,他拿出一片凋落的花瓣反复搓了搓。
  “这不是溟哥自己培养的花吗?”
  别说外表了,香味,手感都一模一样!
  “什么……?”白巧愕然。
  这是师兄的?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