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速度太快,没有征兆地动手,落家主本能的抬手防御,然而“咔吧”地微响,他所筑起来的保护罩出现龟裂。
“媚水!克土!”她念出水符,泛着蓝光的符咒飘出,水符融入镰刀之中,武器得到强化。
与此同时,土符悄然无声出现男人脚下,在他的落脚处形成凹陷,落家主身体重心不稳,乱了结印的手势,白巧抓住机会,运气内力挥出第二斩!
落家主瞪圆眼珠一声惨叫,那把银白镰刃穿透他整个躯体,顷刻,他似听见七魂六魄猛烈叫嚣,挤成一团拼了命地要跑出体内。
她对五行的掌控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落家主,劝你别动噢。”躺平的男人正要说话,冰凉的弯镰碰上他的咽喉,样貌清纯的姑娘低眸轻笑,“只要我轻轻一压,炼虚境界的你可就命丧黄泉了。”
“……”不用她提醒,落家主也不敢动,当务之急要先稳固不听话的灵魂。
这个女人,不好惹。
她竟然可以削弱他人的境界!能力恐怖如斯。
“红瞳,你是白昙?”
“……”白巧浅浅睁大眼眸,她很快收藏诧异情绪,快得让人不易察觉。
前不久大玉简投影了她的比赛,他却不知道她的名字。
没观看赛事吗?
他这句话到底是故意为之还是……
“是,真想不到你还认得我。”
白巧打算顺着他的话走,说不准能套出什么秘密。
其实落家主前面未有观看秘境的大比,他来论剑山的目的只为找到落云舒。
前一段日子,落可卿告诉他有落云舒的下落了,正在天合宗修炼,爱女心切的他当然急匆匆赶到,然而并没有发现他的女儿,倒是出现了血咒。
血印被人抹去,只是抵消了吸收其气运的诅咒,抹不掉留下的痕迹,通过他们独家心法仍能找到蛛丝马迹。
落家主鼻子一吹,垂头丧气,“你想动手那就来吧,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只是不想让你帮助震霆轩,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卜沅笙和他们能做出那般丧心病狂的事。”
他们?
出现了很重要的信息,可白巧不敢轻易追问。
她不是姐姐,她不确认他口中所谓的“他们”是否在场,是明是暗。
“落家主,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就该告诉我一切,多少年过去了,你还要隐瞒吗。”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配合地攥紧拿着镰柄的手,将不甘、悲愤、隐忍表现得淋漓尽致,脑袋垂下来语气充满无力感。
眼中的挣扎抑制忧伤,可悲地牵动嘴角,悦耳的嗓音颤抖,仿佛她就是死去的主角,身临其境。
这逼真的演技,落家主信了!
男人望着她的目光凝重而纠结,迷茫无奈,迷失自我,找不到方向。
半晌,他似思索完毕,开口,“当初参与此事的人都被下了禁言咒,我不能说出来,你去找一个男人,他应是没被下咒的。”
“谁?他是什么人,我要去哪里找他?”
“付阳,神族,魔界孤罪院。”
第160章
阿喜化形
神族,竟然和魔界扯上关系?
如果他提供的情报是真的,那么按照沈哲玉简上的说法,孤罪院乃魔界核心基地,这个神族却能好端端地进入孤罪院。
有趣。
她移开镰刃,放他一条生路,一声不吭地走了。
可能姐姐的死他有部分责任在其中,现在杀了他姐姐也不能回来。
她要让他带着这份愧疚忏悔一生,他总会有死的那一天,到时下了地狱,多少让他去血池走一遭。
“白昙,下次见面我们是敌人。”身后,传来落家主的声音。
他透露那些人的行踪只是愧对以前的自己,那时的女孩才多大,他竟然被说动了心,骗一个年幼的孩子。
行善多年,这是他唯一做错的事,但是她也杀了自己的女儿。
白巧止住脚步,狂妄放语,“那你便来。”
她也不怕他将她视为敌人,隐世神族,不足为惧。
接下来的个人赛白巧打算速战速决,符修榜一的曲水月已故,逝去之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别提榜一之后的人。
基本上一招把别人炸下去,她因为想着白昙的事,分心时出手狠了些,不小心炸坏了两处石凳。
剑修那场也没好到哪去,榜四的许晔同样逝去,白涉宁本就打算坐个第四的位置摆脱老六之耻,榜三依然是江淮稳坐。
剑修的战斗往往是最精彩的,星长节就离谱了,和黑狐狸的战斗像打了鸡血似的愈战愈强,这两人过招一个比一个狠厉。
极品火灵根的元婴剑修,冰灵根纯粹到极致、无法预测境界的剑修,场面冰火两重天。
这个职业本就以力量最为出名,一炷香的时间破坏了两个保护罩,气得秦沐风拉宋今安直掐人中,最后的结果……
黑溟榜一大哥还是你榜一大哥,剑尊的称号名不虚传。
轮到法修,风大小姐又双叒叕被纨绔子弟的榜三付苍调戏,星长节脖子粗红,几乎要提剑闯入论剑台割下他的嘴。
杨云战斗一贯稳重,榜三被他压着打是最常见的事,但是碰上风镜……
他们境界相同,但是三师兄输在了心计方面,用他的话来说,风镜太阴险!出招八百个心眼子和假动作,被魔女狠狠玩弄于鼓掌!
惊鸿榜前三除了符修榜一的排名换了人,其余职业排行保持和以前一致。
见证!有史以来最快的一次万宗会比,其他国的宗门有一种被玄浮宗戏耍的感觉,特别是距沧耀最远的仪珠国,上午人刚到,下午人要走。
该散的散,走之前白涉宁拉白巧到一旁说话,“巧巧,出名了你这一次,惊鸿榜符修榜一、又是被剑修榜一求爱的,我已经能想象阿爹提刀的画面了。”
白巧讪讪耸肩,“别说阿爹,因为假功德铃我前不久刚被他禁足,要不是宗门比,我这会可能还被关在冥界数幽灵呢。”
“你那功德铃迟早露馅的……百里兄弟呢,没和你一块?”
“没有,”白巧摇头道,“他说,要去他的水榭看他的契约兽,听说是阿喜化形了。”
阿喜真是把她逗乐了,卜沅笙精心盘算多年的聚灵宝珠竟然给蓝毛狐狸吞了,因为它还太小,宝珠灵力庞大,得慢慢吸收转化才会显得肚子鼓鼓胀胀的。
它肚子大得像怀孕,有太多师弟问黑溟他是不是把阿喜的蛋蛋切掉使阿喜转了性。
甚至有女弟子想提前预定一只狐狸崽崽……
大师兄被问得烦,喂了它魔气助它炼化。
“那行,我先带师弟师妹回宗,你俩举办结侣宴第一个通知我!”时候不早了,白涉宁要先行一步。
白巧送他出论剑山,凭记忆的路线走往笺天水榭。
她也想瞧瞧,阿喜化成人形是什么模样的。
这间水榭风雅典韵,美景如画,夜幕降临之时,古桥上的灯笼亮起,映照水中,微风吹过,轻轻拂动水面上的波纹,灯光跳跃,如梦如幻。
白巧下了水榭的横桥,欲要观赏垂柳,哪知抬眸瞬间,一团似人那般庞大的黑影忽然冒出,“砰”地一下撞上来!
磕着了她的下巴,白巧步伐踉跄摔在地上,可是不疼。
接触到的是异常柔软的东西,掌心还压着什么,长了绒毛,手感令人舒适。
“你是来看我的吗?”把她撞倒的男人开心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湛蓝兽耳甚是亲密蹭蹭她的手臂,如此陌生的狐狸,任是谁都没及时反应。
眼前的人面相十分俊俏,白皙无瑕,宛若琢磨过百次的玉石,着袭由上好丝绸裁剪的白衫,洁净爽朗,绣着雅致竹叶花纹,显得雅致非凡。
他眉眼生得柔美柔和,肩头的墨发落下几缕,光亮至美的气息如同雪莲,雪色眼眸若天山池水圣洁,纯净得不像话。
白巧呆了半天,这才辨认毛色,“阿……阿喜?!”
她坐着的是水蓝蓝的狐狸大尾巴。
大师兄的水榭、蓝毛狐狸、露在外边的尾巴和耳朵,种种条件全指向阿喜。
这这这!!
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啊?
阿喜不是才在幼崽期吗,这体型不对啊,这分明是个成人体型!哪里是幼崽!
就在这时,一条黑色长尾猛地卷上他的脖子,速度之快!
伴随男人寒冷愤怒的声音,那条尾巴刹那绞紧,用力向后拉拽,“我看你是想再变回原型!”
男人潋滟的紫眸盛满愠怒,好看的薄唇危险抿紧,面容风华绝代,黑红相间的劲装遮不住他的天人之姿。
黑狐狸尖尖的耳朵竖得笔直,身后的尾巴张扬舞动,不留情面地将扑倒白巧的蓝狐狸甩飞!
换做别的狐狸这样碰她,早当场见血了,偏偏这只是和他结契的吞天狐,不能杀。
被丢去一旁的阿喜滚了几圈,没伤着,然而脖子却被勒出一道深深红印,痛感是真实的,刚化形的大狐狸委屈瘪嘴,九条尾巴纷纷无力蔫下,“主人,你好凶!”
呜呜呜!
主人归位魔尊后性子大变,生气起来比分身的他可怕了一倍不止!
力量也是,全靠它是禁忌之兽唯一的嫡脉,加上自身的境界才不会有事,方才那力道若用在其他狐狸脖子上,高低整个尸首分离。
第161章
你向我打听别的男人?
“变回去。”
他的主人让他变回兽态,阿喜不愿意了,“主人,我才刚化形,又不会和你争宠……嘤!”
他的话戛然止住,黑溟响指擦出魔气,紫色瞳仁骇人缩起,越发薄凉,“要我帮你?”
“不、不需要麻烦主人!”阿喜嘤咛一声两手抱头,一团烟雾弥漫,变回之前蓝白相间的小狐狸,大尾巴盖住脑袋,蜷成一团。
黑溟抓住它偏向冷白色的尾巴,提起半空,恶语威胁,“再有下次,我拔了你的狐狸毛做围脖。”
“……”阿喜哪敢说话。
不就蹭了几下嘛,自己契约兽的醋都吃。
主人霸道!
白巧站起来,拍拍身上尘土走过去,“阿喜在幼崽期,为什么是成男体型?”
问话同时不忘薅了几把包围她想要求摸的狐狸尾巴。
比赛前他还是一身白衣,大师兄回来帮阿喜化形还顺带换了件衣裳?
衣品真好,这身暗系红衣挺符合他这只黑狐狸。
果然尾巴是敏感部位,像是奇妙的开关,她这轻柔的抚摸使黑溟脸上的暴戾之色缓和,“吞天狐达到禁忌级别,只化一次形,所以一开始将会是最终形态,再过两载成年也是这般模样。”
等级在契约后他才清楚的。
谁能想到,自个随手捡来的狐狸竟是这等世人梦寐以求的神兽……
他捡到阿喜在一个雨后的下午,可怜的小兽抱着尾巴缩在坑坑洼洼的小水池里,淡蓝的毛发黏成一团,冻得发抖,明面可见狐狸的小腹频繁起伏。
这只狐狸只有巴掌大小。
不救它吗?
嗯,他不是天神,不会怜悯万物生灵,更不会同情弱小,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
只有权利和力量,才是生存的至高点。
那救它吗?
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躲避神族的追捕,自身难保,带着弱小之辈成为累赘拖后腿?
一袭鹤白的少年墨发素带,清冷脸庞似玉无瑕,干净长靴止在它不远处,冷冷俯视呼吸不上来的小小狐狸。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女芳国某天某地,像白纸纯洁的小姑娘也像这般,只是地上这只垂死的狐狸是他,她是那俯瞰之人。
想着,他弯膝蹲下,伸出掌心顿在距离小可怜几米远的半空。
兴许是嗅到了同类狐狸的味道,小蓝狐恹恹睁开兽瞳,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
它的体温是冷的,可带给他的触感是温热的。
“前不久路过一家茶馆,无意听到了大娘家的狗的名字,你也叫阿喜吧。”他的嗓音清润,若饱满玉珠平滑,然则上边覆了一层冬日冰雪,望不见春秋。
“……Σ(°△°)!”蓝毛狐狸呜呜低咽,央求换一个。
“……我不会取名。”十五岁的少年低垂细长眼睫,看出它的想法默了一会,清墨的丹凤眸静如止水,波澜不起分毫,淡淡启唇。
“我一开始也没有名字。”
“我第一个名字是她取的。”
“……”这只狐狸听得懂人话,他这么一说,它不闹了。
只是觉得,应该不难养,索性他就这么抱着它回了宗。
以至于发展成现在的宗门吉祥物。
白巧尾巴摸倦了,手背推去一旁,想起白昙要事,决心开口问,“大师兄,你知道一个叫付阳的男人吗?”
他为魔族,之前有过孤罪院的经历,魔界的事怎么说也比她知悉得多。
“……”此话一出,男人掺了冰的眼眸染上几分浓烈杀意,他松开阿喜,狐狸获得自由,敏捷跳下一溜烟蹿入水榭深处。
“巧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忽而扣住她的手腕,微微一扯,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鼻尖几欲碰上,他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以及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你向我打听别的男人?”
他轻笑出声,幽深的狭眸紧盯着她,眸色变得阴鸷,低沉尾音氤氲极度危险的气息。
白巧眉毛一挑,明白他又醋了,张口刚要说话,黑溟的手再动,竟然是放开了她。
“从我这套情报……”他嘴角噙着笑,结实略冷的掌心覆上女人的脖子,凝视上边隐隐可见的血管,拇指指腹温柔抚摸。
那只手继而顺着她优美的锁骨慢慢滑下,停留一团柔软之上,紫瞳暗了许多,“总得拿什么换取吧。”
这才是他的目的。
他就是想占便宜。
白巧装作听不懂黑溟的话里的肉偿,浅浅微笑,“那我用解药和你换吧?”
他显然是一愣,成功打断瑟瑟的想法,“什么解药?”
“你体内连心花子蛊的解药,”白巧摸出她的芥子袋,边找边道,“我前不久炼出来了,想找个机会送给你的,我托人寻了好久的药材,有不少是花了大价钱买回来,十分珍贵。”
最后她摸出一个小药瓶,拉起他的手翻来掌心,往上面一放,巧笑嫣然,“我用这个跟你换,如何?”
“……”这举动一下给黑溟脑袋干烧了。
她都放上来了,不想要也得要,他怎么会拒绝她给的任何物品,就算是毒药他都吃。
黑溟遗憾叹气,想着今天是摸不到香软娇躯了。
因为他马上要动身去魔界了,已联络魔族部下等候他。
无所谓,他会拉她进梦里,就算是虚的也不错,至少可以做到最后一步。
“付阳是流放的神族,做错了事被流放至魔界,现在孤罪院任职,他和风镜关系不错,可以向风镜打听,孤罪院的权利目前掌控她手中,她对里边的人或事比我来得熟。”
孤罪院太多女人了,白花花的肉体看着眼睛疼,干脆把权利交给同为女人的风镜,她的手段不差,省心省事。
“风镜啊……”白巧犹豫要不要找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