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庶女生存手册 > 第54章
“小五跟我走。”他冲五娘子点了点头。
五娘子面露惊容,求助似地望了大太太一眼,便跟在大老爷身后,出了屋子。
众人都不免露出了异色。
三娘子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上的笑意,却浓厚得快要溢出来了。
大太太就狠狠地盯了她一眼,旋即,又露出了笑意。
“都散了吧!过了冬至,你们就要开始上学了,可别丢下了功课。”她和颜悦色地对几个女儿开了口。
众人就依次退出了主屋。
“四姨娘慢一步。”大太太又笑着对四姨娘点了点头。
四姨娘的脚步就是一滞。
三娘子、四娘子也露出了忧色。
七娘子没有再看下去,她退出了主屋。
和六娘子说了几句话,七娘子便回了西偏院。
九哥的疤痕已经快落光了,余下一点点红丝在脸上,就像是指甲划出的淡淡血痕。
不过,稳妥起见,大太太还是不让他出门吹风,搬回主屋的事,也就这么缓了下来。
“七姐!”见七娘子回来了,九哥很高兴,“有什么好玩的事没有?”
七娘子就含笑摇了摇头,“还不都是那些老话。”
九哥顿时流露出几分失望。
几个大丫环都笑着打趣九哥难耐寂寞。
七娘子一边说笑,一边就趁势给白露打了个眼色。
白露眼珠一转,就笑盈盈地去拉谷雨,“走,咱们去东偏院,给九哥寻摸些玩意儿。”
五娘子屋里,什么木雕的猫儿像、天津的泥人儿,打的双陆棋、玉雕的围棋……都是应有尽有。
谷雨就笑着和白露出了屋,她是五娘子身边的丫鬟,去东偏院,自然是她来带路。
立冬昨晚值夜,现在回了自己屋里休息。
七娘子和九哥不约而同地望向了立春。
自从接了照应九哥的差事,立春就很是上心。
这一个月全心全意扑在九哥身上,人都消瘦了不少,九哥吃的用的,都是她亲自把关。
也因为如此,她和七娘子的默契也就越来越深。
不等七娘子说什么,立春就笑着出了东里间,在堂屋里侍弄起了花草。
今时不同往日,还没到冬至,已有早开的红梅被送到了西偏院。
七娘子就轻声对九哥交代了大老爷的举动。
大老爷把五娘子带去外院,总不是只为了和他说说笑笑,享天伦之乐吧?
浣纱坞前的闹剧被强行压下了一个月有余,现在,也到了翻出来算总账的时候了。
九哥听了,却并没有露出惊惶。
眼里还闪烁着隐隐的兴奋。“还以为是什么事……父亲是一定会找我问个清楚的!”
这孩子实在是早熟得可怕了,七娘子不由得暗中扶额。
在古代,人们的确要普遍比现代早熟些。
十五六岁就要成亲,三十来岁就能做祖父母、外祖父母……还没过二十岁,或许父母就已经病故。
短暂的生命历程,就加速了古人的成熟速度,尤其是大户人家,很少有孩子过了四岁,还会满地打滚撒娇放赖。
自从懂事的那一刻起,礼仪教育就被灌输到了他们脑中,而在这样钩心斗角的环境下,也很少有人会懵懂到十五六岁那几乎可就是婚配的年纪了。
虽说如此,但九哥也依然是太早慧了些。
七八岁的孩子,如六娘子这样已经算是聪明了,懂得藏住自己的小算盘,嘻嘻哈哈的,掩饰着心底的想法。
不过就算如此,六娘子的心思在大人跟前,也就像是清澈见底的溪水,一眼就能望穿。
三娘子这样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尚且还时常露出马脚。否则,也不会为众人所厌。
但九哥呢?
恐怕谁都看不透他!
一天到晚嘻嘻哈哈,就像是个孩子……你知道他是真这么稚气,还是隐而不露,潜而未发?
但到底年纪还小,沉不住气。
自己不过是被许凤佳刁难了几次,这孩子就出手了。
七娘子忍不住就叹了口气。
“你总要指点指点你七姐,告诉我该怎么说话吧?”
九哥不以为然,“七姐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就保持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也不能说不对。毕竟七娘子本来也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以九哥这样小小的年纪,能不能瞒得过大太太、大老爷这样的人精。
七娘子还是有些不放心。
但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九哥显然对自己很有信心……
就算是为了自己和许凤佳作对,又如何?本来就是许凤佳无理在先。
大太太会为此和九哥生分,大老爷却不会管那么多。
他只有九哥一个儿子。
如果九哥能成功敷衍过去,固然好。
可如果不能,也算是上了一课,日后行事,就会更加稳妥。
有时候一味保护一个人,反而会限制他的成长。
七娘子没有再多说什么。
#
到了下午,大太太遣了梁妈妈来,带着丫鬟为九哥搬家。
以梁妈妈的身份,当然不用亲自做活,她进了东里间给七娘子请安,“前些时候家里人手不够,倒叫七娘子这里短人使了。”
七娘子笑眯眯地和梁妈妈客气了一番,又问,“太太早上把四姨娘留下,说的是什么事啊?”
以梁妈妈的身份,不会不知道七娘子和大太太的关系。
七娘子这是没有把梁妈妈当外人,所以才明目张胆地冲她打听消息。
梁妈妈瞥了屋外一眼。
白露正依依不舍地与立冬拉着手说话。
九哥要搬回主屋,临时凑出来的养病编制自然也就跟着解散了,白露就回到了七娘子手下侍候。
她就弯着眼,压低了声音,“太太把王家的事向四房挑明了。”
七娘子一点都不讶异。
也到了该明说的时候。
王家人三番四次的打发人上门,估计也是兴起了正式提亲的念头。
之前托人上门说合的时候,大太太这个主母不在家,现在要正式上门下聘换帖了,自然要来人问过大太太的意思,是怎么行事才更妥当。
杨家就算架子再大,也不好等王家都派了媒婆持了庚帖上门提亲了,再说拒绝的话。
梁妈妈很有八卦的兴致,“四房一听,脸都白了!当下,手里的茶杯就没有拿稳,哐啷啷地落到了地上……”
四姨娘还从来没有失态成这个样子!
七娘子不免有些神往。
“太太就有些不高兴,就说了四房几句,说她行动粗鲁……没有教养。”梁妈妈眉眼弯弯。
大太太多少天来的一口恶气,今日总算是得到了宣泄。
“四姨娘怕是什么都没有说吧!”七娘子又问。
想到了四姨娘试探她时那显而易见的紧张,她心里倒是有些不忍。
天下父母心,四姨娘汲汲营营,机关算尽,为的还不就是给三娘子说上一门好亲!
“嗐,太太也是一开始就把话摊到了桌面上,连老爷都是这个意思……她还有什么好说的?”梁妈妈不以为然。
如果大老爷与大太太夫妻联手,四姨娘就是能为再大,又怎能翻得了天?
“想必是失魂落魄了!”七娘子也只好这么说。
“可不是?摔了那个茶碗,就只会应是……从头到尾,魂不守舍,连笑都露不出来了。”
梁妈妈也露出了三分高高在上的怜悯。“这做姨娘的,说到底还不都是奴……”
说到一半,又连忙收住了,暗自责怪自己失言。
这屋里现坐着的少爷小姐,还不都是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
七娘子却不大在意。
姨娘嘛,不管原来是什么身份,进了门,都是半个奴才。梁妈妈说的也没有错。
“想必后院能安稳上一段日子了!”她长出了一口气。
四姨娘搞风搞雨,一向是目标明确。
如今……她的盘算落到了空处,一下又要从头开始。
就算四姨娘的心性再坚强,恐怕也要消沉上好一阵吧。
梁妈妈也笑了起来。
知道敌人会被打击,与眼见敌人被打击得失魂落魄,其中的快感当然差很多。
“太太这会子正是高兴的时候,脸上的笑就没有断过!”她和七娘子感慨,“这么多年来,太太也少有这样开心的时候!”
“五姐回来了吧!”七娘子就想到了五娘子。
五娘子估计是没有吃太大的苦头。
“嗯,去了不一会就回来了,说是老爷也没有问什么,反而还温言抚慰了几句。恰好外头又来了什么新案首拜见老爷,五娘子就回避出来了。”梁妈妈看了看堂屋。
九哥此来只是暂住,东西并不多,这么一会工夫,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七娘子就起身将梁妈妈与九哥一行人送出了院子。
九哥被人高马大的奶妈子抱在怀里,脸上围得密不透风,犹自冲七娘子挥手。
七娘子不禁莞尔。
站在台阶下看着他们渐渐都转出了西偏院,才转身回屋。
“这个年,应该能过得太平点了!”
她自言自语地感慨。
白露和立夏对视一眼,也都露出了笑容。
“这年过得舒坦不舒坦,还得看九哥那头,能不能把事儿糊弄过去。”立夏一边把玩物器具往西里间倒腾,一边念叨。
七娘子倒没有太多的担心。
“九哥的身份摆在那里……又怎么会糊弄不过去?许家的表少爷,还不是糊弄过去了?”
她在书案前坐下,整顿起了许久未动的文房四宝。
“表少爷也真古怪!”白露抱起白瓷观音尊,放到了多宝格上。“咱们家的这几个姑娘,也就是七娘子性子最好……偏偏就和您卯上了。”
“你这话说得我可脸红了。”七娘子格格的笑,“西偏院的人说我好,不算什么,别屋的丫鬟说我性子好,才是真的好!”
“五娘子身边的谷雨、六娘子身边的大雪,哪个不说您是个好性子?”白露不以为然。她寻常跟着七娘子出屋,交游也广。
中元端着小小的鸡心宝石杯进了屋子,“姑娘,听说二娘子从前都接了花瓣上的露水来泡茶,昨儿下雨,我也接了一小杯!”
中元这丫头老实是老实,有时候却和六娘子一样,有些异想天开的妙主意。
七娘子就笑着说,“摆在那儿吧,这么一点,够做什么用,下回下雨,你拿个盆子去接。”
中元顿时高兴起来,“我也这么想!上回太太赏的梅花盅,拿来接雨水就正好……”
众人不约而同,都笑了起来。
屋内的气氛一片和睦。
外头又传来了立春的声音。
“说什么这么开心!”立春笑着掀了帘子,进了西里间。“小祖宗把随身的几本书落在了床架上,如今床倒是拆出去了,书却不知去了哪里!”
只是来暂住,九哥睡的便是寻常樟木拼凑的架子床,回主屋后,架子床就拆卸出来归进了小库房。
大家就都放下手里的活,帮着立春找书。
立春就悄悄拉了拉七娘子的袖子。
七娘子就起身与立春一道站到了屋角。
“也不知道九哥与大太太说了什么……太太倒是没有生气!反而让王妈妈领了几个心腹的媳妇进了百芳园,还要了轻红阁的钥匙!”立春有些不解,“……就是来和您说一声。”
七娘子也很惊奇。
怎么又扯到了已去世的三姨娘?
59、好奇
大太太和大老爷都没有再提到九哥受伤的事。
连四姨娘都反常地没有以这件事来做文章。
才从大太太屋里回去,她就病了。
一并连三娘子都告了病。
众人谁不是心知肚明:四姨娘得的,肯定是心病。
大太太派人到轻红阁去翻检了一番,回头,又在观音山给去世了的几位姨娘做法事超度亡灵,连九姨娘都有份,足足享用了七天的水陆道场。
七娘子心下十分纳罕。
“这九哥也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她私底下和立夏议论。“竟然这么藏得住事!”
白露终究是过几年就要出嫁的人,平时也不大热心于这些阴私。
立夏却是七娘子的嫡系,和她说话,当然要放心得多。
“没想到九哥居然这样有城府。”立夏也附和。
最近这段日子,九哥该吃吃,该喝喝,该玩闹还是玩闹,就好像之前的这段波折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这份心胸,连七娘子都不得不佩服。
大太太和大老爷倒是频频有所动作。
一下,给去世了的几个姨娘做法事。一下,又大肆翻修轻红阁,把轻红阁打扫得纤尘不染,还重新粉了一遍油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