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庶女生存手册 > 第154章
五娘子的这对双胞胎才满月就被送进了秦大舅府中,秦大舅是古板人,虽然自己被夺情留任,但平时一下朝就深居府内守孝,家中人口是一个都不放出来走动的,这对双胞胎进了秦家,就好像是进了监牢,一年多以来,就被抱到杨家和大太太相见过两次而已。平素里许家也不过是由几个有数的女眷上门探看罢了。
七娘子也就是随着大太太上门拜访,见过双胞胎几次,听得二娘子这一问,就摇头,“也就是七月里见了一次,长得倒是很壮实,都挺有精神的。”
二娘子眉宇间就蒙上了一层阴霾。“听舅舅说,四郎学说话,学得慢了些。”
两个孩子今年已经两虚岁,论周岁也有一周半了,伶俐一点的孩子,一周岁就能说好长的话,七娘子也不是没有见过。不过发育得晚的,两三周才学会说话,也不是没有的事。
她正要说话,一下却又醒悟过来,明白了二娘子的顾忌。
“二姐的意思是,四郎的那场高烧”
二娘子叹了口气,又反过来宽慰七娘子,“许是想多了也未必的,就是四郎这孩子平时的行动也有些笨笨的……”
七娘子嘘了一口凉气,“这事娘知道不知道?”
“舅舅正是怕娘知道了更伤心,只是我想,这事瞒也是瞒不住的,等到你过门了再说,反而更不好。”二娘子扯了扯唇,“我也是让你心里有个底,还好是双胞胎,谁大谁小,其实也都是说不清的事……我刚才就告诉了娘现在正伤心着。”
七娘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才苦笑,“哎,说不准四郎就是说话迟了些也未必的。”
二娘子低低地应了一声,低了半日的眉,才道,“虽说四郎、五郎和你亲生的,也不会有什么两样,但怎么说,还是有个亲儿子傍身更好些,凤佳这几年来忙,过几年你年岁大了,更不好生育,过门后不要太害羞,要抓牢机会才好。”
二娘子这话,可说得上是推心置腹了。
七娘子出嫁本来就算得上晚,在现代,女人二十岁人生才刚开始,在大秦,二十岁的女儿家多半都有一两次生育的经历了,自然,熬得过熬不过生产之苦,那是两说。如果许凤佳未来几年还是这么忙碌,等他有空生小孩的时候,七娘子多半已经快二十五岁了,在大秦,已算是晚得厉害。
她一贯光风霁月,即使如今七娘子和大太太的关系已经尴尬,二娘子的言谈却依然是光明正大,透了一股义正言辞的味道。
七娘子却不期然就想起了大太太送来的那一份补身的药材。
她又自失地一笑。
在深宅大院生活久了,对人性真是会少了几分信任。
“二姐,我,也不是不知道这道理……”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是权神医的话,二姐也不是不知道,这种事,还是随缘吧,再强求,没缘分也是无用的。”
二娘子眸色一沉,抬头看着七娘子,又叹息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
“委屈你了!”
一年多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七娘子说这样的话。
七娘子眼圈就是一热,她垂下眼,淡淡地笑,“委屈也没有用……日子,还不是要过下去?再说,父母的安排都是这样了,不嫁又能怎么办?”
二娘子眸中又闪过了不忍。
“等过几个月。”她字斟句酌,“除服后,我是肯定要进宫见一见皇后的。到时候……”
她没有许诺什么,但七娘子已经听懂了二娘子话里的意思。
对这门亲事,她是不情愿的。
她当然也有不情愿的理由,嫁过去就是后妈,头一个姐姐死得不明不白,两家关系暧昧,并非一味友好……这门亲事再显赫,七娘子过去也享不了多少福。
当然,她可以将这不情愿深埋起来,也可以将它张扬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七娘子觉得,就这样隐隐透出,也就够了。
在许家,她需要娘家的帮助,这份帮助,也是娘家欠她的。
或者也是被这份不情愿感动,二娘子才走,大老爷又把七娘子找去说话。
“家里的事,你不要担心。”他的语气又和蔼了起来,像是与七娘子的那份龃龉,早已经飘远了。“在许家受了什么气,该忍的忍,不该忍的就给家里送送信……你连世叔那里,不麻烦,还是不要麻烦为好。”
七娘子当然明白大老爷的顾忌。
大秦不比前朝,如今皇上又是英主,杨家女儿和连太监往来,实在是很尴尬而且遭忌的一回事。
自从知道了连太监这个名字,大老爷私底下肯定没有少做功夫,如今能说出这一番话,显然对连太监的来历心中已经有底。他对七娘子会多添几分客气,也在情理之中。
七娘子几经反省,也调整了自己对大老爷的态度。
会伤心会愤怒,都是因为有期许,她对大老爷的期待,曾经是太不切实际了一些。一个政治家,哪管平时多和蔼可亲,心底最着重的,始终还是自己的政治利益。
她始终不擅长演戏,想要做得羞愧些,但也只能垂下头望着脚,作出一脸的心悦诚服。“小七知道如何行事,不会给家里添麻烦的。”
她肯搭台,大老爷哪里有不就坡下驴的意思?
“很多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按住七娘子的肩头,轻声叮嘱,“还是要多往前看看,你五姐的事,能查就查,实在查不出来,也不要太勉强自己。我们自己多小心,比什么都强。”
七娘子扯了一抹笑,“小七心里有数的。”
大老爷就在心底叹息了一声:七娘子平时其实相当随和,很少这样执拗,怎么独独在小五的死上……
他到底是咽回了口中未完的话。
大太太就完全是另一种态度了。
“你要小心。”总算还记得先叮嘱七娘子一句,“许家的女眷个个都不是简单角色,不管是谁犯下了那桩案子,事到如今,肯定也不可能束手待毙。”
七娘子沉眸不语,让大太太自己发挥。
“不管是谁,你只要给娘一个名字,什么凭据都可以没有!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娘……交给你大舅!”大太太难得地露出了一脸杀气。
可想而知,这位凶嫌全家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了,大太太是肯定会抓住一切机会,向她背后的娘家发起进攻的。相信就连大老爷,也都不介意给这位凶嫌一点教训。
同时杠上杨家与大半个秦家、小半个孙家,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如若自己愿意,三个妯娌轮过一遍,恐怕大太太都心甘情愿做她手里的刀。
或者,她根本就是在等待一个可以发作的借口,等待着将所有涉嫌杀害五娘子的人犯全都斩落马下的那一天。
“小七知道怎做的。”她又抬出了自己的口头禅。“娘就放心吧……”
应酬了大太太,她才得以回后院休息。
偌大的后院空空荡荡的,大多数箱笼已是先行送到许家摆房,炫耀杨家的财富去了。
七娘子进了堂屋,环视了这空空荡荡的屋子一眼,难得地叹了一口气。
要说心里没有紧张,那是假的。
未知的凶手,几个难缠的妯娌,与婆婆斗得旗鼓相当的太婆婆,几个各有神通的大伯子小叔子。
还有那个心思难测的丈夫。
这和她的理想生活何止是大相径庭,简直就是背道而驰。
但……要实践理想,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真心实意地想达成一件事,办法,总是比困难多。
屋外又传来了九哥的笑声,七娘子忙整顿心情,挂上了微微的笑。
正是因为九哥是这宅院里唯一在乎她喜乐的人,她才不愿在九哥跟前,散发自己的不情愿。
“九哥来了。”中元笑着为九哥掀起了帘子,“再喝一碗奴婢泡的茶吧,日后怕是就喝不到了!”
九哥笑嘻嘻地摆了摆手,“好像我就不能上许家的门一样!”
丫鬟们上了茶,自然就知趣地退出了屋子,九哥坐下来喝了几口茶,左看右看,半天才仔仔细细地看向了七娘子。
两姐弟长到今天,已经有了明显的差别,七娘子秀丽婉约,像江南水乡边的一缕丝竹音,九哥却是绵密沉稳,温润处,有些封锦的神韵。
他垂下浓密的睫毛,看向了烛台边的几星滴蜡。
“七姐明儿就要出嫁啦。”
七娘子也撑着手望着九哥,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是呀,明儿就要出门子,以后,就不能照看九哥了。”
不知为什么,她的喉咙里忽然有了几分梗塞。
“你要好好读书,家里的糟烂污,不要多管。”她轻声叮嘱。“等权家小姐过门了……你想想去世的娘……你要好好待她,就算不喜欢她,也多尊重她几分,不要宠妾灭妻、妻妾相争。权小姐一世的喜乐,就操纵于你手中,你待她好,她待你好,两个人和和美美,才是过日子的样子。”
九哥眼圈也是一红,他低沉地应了一声,“好!”
他又低声问七娘子,“许家,七姐是真想嫁吗?”
这话,九哥在到京城的那一晚就问过了七娘子。
七娘子也知道自己不能有第二个答案。
以九哥对她的重视,自己只要答一个不字,顿时就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家庭革命,除了让父子、母子之间再生嫌隙,还有别的路可走么?
这不是话本小说,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想要求另一门亲事也不可得。私奔更只是纯属做梦,没有户籍,银两再多,一个弱女子还不是任人摆布,再说,她到哪里找人和她一起私奔?
路,真是一条绝路,没有一点生机。
既然如此,何必让九哥跟着自己难受?
七娘子就强迫自己露出了一抹笑。
“你也不是不知道……表哥和我早就……”她努力扮演着喜悦。“缘分是这个样子……”
九哥又叹了一口气。
七娘子就知道,自己到底还是没有骗过这个聪慧的双生弟弟。
“还是怨我。”九哥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叫你等我长大……可是我没有想到,我长得太慢,你却嫁得太早了……”
七娘子的眼泪,纷纷而落。
九哥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将七娘子的头按到了自己肩上。
“你怕不怕。”九哥问句传递到七娘子耳朵里,就像是一声叹息。
七娘子的眼泪就掉得更厉害了。
她很想说不怕,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然而,她的确是恐惧的。
她害怕许凤佳未知的态度,害怕许夫人、太夫人之间的战争,害怕未知的凶手,害怕平国公……许家就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正在等候的巨兽,要走进它的肚子里,七娘子再勇敢,她毕竟也还是怕的。
“再怕……也要嫁啊!”她一边哭,一边自嘲,“难道还赖在杨家不走,看父母的脸色……很多事,总是要面对的!”
“如果表哥对你不好,你告诉我。”从九哥胸膛之中传来的声音,慢慢地震动着七娘子的耳膜,“谁对你不好,你都告诉我,我虽然还小,但很快,就能长大了!”
七娘子一下又想到了九姨娘。
九姨娘最盼望的,就是这一双儿女平安成人,成亲生子,安然度日。
尽管在这份安然后头藏了数不尽的辛酸与血泪,但这一天,也终于快来到了。
翌日吉时,许凤佳身着四品绯色公服,上门迎娶七娘子。
江南礼俗,新科姑爷要喝拦门酒,京城却从来没有这样的说法,行礼时虽然热闹,却也庄重。一应行事,都由主婚人赞礼宣告安排。
七娘子一早打扮停当在后堂相候,只听得堂前无数声的起身跪拜赞礼,大太太与大老爷的轻声说话,待得主婚人一声赞礼,便由侍女护卫导引而出,立于堂前,和许凤佳对面行礼戴了盖头,她也不过是看着一双鞋罢了。
大老爷轻咳一声,俨然吩咐,“往之女家,以顺为正,无忘肃恭。”
这都是礼俗惯例,七娘子向大老爷一拜,又只听得耳边大太太轻声叮嘱,“必恭必戒,毋违舅姑之命。”七姨娘小声的说话,“尔忱听于训言,毋作父母羞。”
这就是临出阁前的最后一次庭训,七娘子一一点头受过,有人递了一条红绸过来,在满目的红里,她手牵红绸,慢步出阁。
花轿不久就到了许家,透过盖头、轿帘,依稀可见巷子口内外张红挂彩,满是喜气。轿外炮竹震天,道喜声随处可闻,未几,喜娘扶七娘子下轿。
她身着四品命妇全副披挂,由新郎前导,手牵红绸脚踩锦毡,缓缓地进了堂屋,先拜祖母,再拜舅姑,这一路锦绣千重,纵使视物不够分明,七娘子依旧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许家的富贵。
好容易进了洞房,手中被塞了装满五谷的宝瓶,七娘子端坐垂头,过了不多久,伴随着满堂哄笑,便有人叫道,“大将军来了!”
在轰然的道贺声中,一柄剑忽地伸到了盖头底下,七娘子蓦地一惊,只听得喜娘笑,“武将娶亲,剑柄掀盖头,新妇不要惊惶。”
果然,这嵌了绿松石,纹饰华美精致的剑柄顿了顿,便往上扬,挑掉了七娘子的盖头,又回头顶住她的下巴,轻轻上挑,逼得七娘子抬起头来。
她的剪水双瞳,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对上了一双深沉似海的眼。
许凤佳神色静若止水,不见悲喜。
174花烛
一两年的南方生活,似乎让他又黑了一些,原本蜂蜜色的肌肤,转为略微深泽的麦色,眉宇间那股原本四处涌动的风流情挑,早已经收敛不见,眉目端肃时,看来实在很有威严。军人的铁血与长安子弟的傲慢融合,使得此人眼眉之间的那股子倨傲霸道越发浓烈。仅仅是手扶剑柄,就叫人已经可以想见他在沙场之上金戈铁马号令千军的威风。
许凤佳并无欢容,与七娘子对视一眼,便别过头听喜娘吩咐,斟了交杯酒与七娘子对饮。
两人手臂纠缠,自然要拉近距离,周围的窃笑声响成一片,不乏少女笑声,七娘子不禁微红了脸,却是力持镇定,她启唇缓缓饮下杯中酒液,又有人来剪断二人一缕头发相结,掖在枕头一角。
许凤佳放下酒杯,尚且没有说话,屋外就传了人声进来,“宫中赏了金玉如意,贺新妇入门,请将军到前庭领赏。”
七娘子心头顿时一暖。
只不知道这背后究竟是谁的手笔。
众人也顿时大哗,许凤佳只看了七娘子一眼,便起身出屋,喜娘顺势请众人出洞房,笑吟吟地道,“也该到前院待客了!”
能进洞房来闹的,无不是许家最亲密的男丁女眷,这话说给他们听是再恰可不过的,几个年长些的中年妇人便赞了七娘子几句,“真乃好容貌。”便笑吟吟地带头出了屋子,屋内只留喜娘与陪嫁丫鬟服侍。
七娘子一大早就起身梳妆,一整天只吃了两口半生不熟的饭团还是按礼俗才给她吃的夹生饭,现下已是饥肠辘辘,又顶着那戴头饰十多斤的披挂四处行走,尚且还要注意礼仪,实在是又饿又累。
横竖盖头掀了,此时许凤佳出去接赏,回头肯定就顺势到前厅敬酒,也正是她卸妆的时候。
她唤来立夏卸掉了一脸白粉,又拿下金玉冠,脱了大红对襟百鸟礼服,进净房稍事洗漱,换上家常穿的藕荷色长袄,盘坐在床前,自顾自地喝了几杯茶,方才觉得浑身上下舒畅了些。
就有些困倦起来。探头看了看炕边的小立钟今日吉时卜得迟,眼下已经快过二更,是七娘子日常就寝的时间了。屋外却还是灯火通明,笑闹贺喜之声,远远的竟连这里都听见了。
她摇了摇头,又环视新房一圈。
这间屋子应当是明德堂西翼居中的寝室,将新房摆在这里,并不出乎七娘子的意料,毕竟东翼是五娘子曾经居住的地方,在她的屋子里办喜事,不论是谁,恐怕都觉得古怪吧。
她眸色不禁一沉,心中那股五味杂陈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续弦哪里是那么好当的,从前把嫁进权家看得太简单,实在是她没有经验了。
就算感情再淡,婚姻的存续时间再短,元配始终是元配。尤其当这个元配还是自己感情不错的姐姐时,很多事,都会变得太复杂。
更别提许凤佳……
直到此时此刻,七娘子才对自己承认,她心底真正怕的,只是许凤佳一人。
许凤佳这样的男人,她前世也不是没有遇过。
这种人一向很骄傲,也都有骄傲的本钱,他们出身卓越,能力超群,少年得意……想要什么,只需要勾一勾手指,就有成吨成吨的什么等着。
就算她的担忧被证明是正确的,恐怕许凤佳也未必会因此而谅解她当年的拒绝。
恐怕就因为她的担忧被证明是正确的,他才更不能原谅自己吧?
在许家该怎么行事,七娘子心中已有了既定的方针,过往的一年里,她对许家的了解,也不再那样肤浅。该做什么,该怎么做,她心底有数。
可在感情上,七娘子却完全不知道如何看待这段婚姻,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许凤佳,她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并不是那样了解自己的丈夫。而仅有的那一点了解,似乎对这段婚姻一点帮助都没有。
她沉下眸子,望着眼前被灯火映得通明的银酒瓶。
酒瓶上曲折回荡的光线,映出的是一张阴郁的娇颜。
屋外忽然又传来了纷沓的脚步声。
“世子爷,您醉了……”是喜娘讨好的笑声,“这不是还要撒帐、坐帐……”
许凤佳低沉醇厚的声音就跟着响了起来。
“这都什么时辰了,明儿一早还要进宫谢恩,俗礼陋习就免了吧!”
喜娘似乎还有些不甘心,竟斗胆回了许凤佳一句,“可这都是老规矩了”
许凤佳轻轻地一哼,喜娘的声音渐渐地变小了,最终嗫嚅无声,烛光掩映之间,他已经大步迈进了新房,七娘子抬眸看他,力持镇定。
“都下去吧。”世子爷似乎心情并不大好,摆了摆手,冲屋内服侍的几个侍女嚷了几句,“以后我在家的时候,屋里不要留人服侍,我要清静。”
后头这话,却是对着七娘子说的。
七娘子一怔,才点了点头。
随着立夏等人悄无声息地退出屋子,并合拢屋门,室内一下就静了下来。
虽说外头的热闹还犹自未散,但明德堂西翼似乎有自己的规矩,只听得隔壁几间屋子逐一关门落户,接着,这一片屋宇都悄无声息。
七娘子坐在桌边看着许凤佳,一时,竟也有些不知所措。
许凤佳却要比她更自在一些,他解下腰畔佩剑,随手拍到了立柜上头,便在小方桌前落座,挑剔地扫了桌上这些吉祥菜,才举筷各样都吃了一口这也是礼俗却并不让七娘子。
看来是成心晾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