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庶女生存手册 > 第199章
她也无心和于安绕圈圈,见气氛已经炒热,就开门见山地道,“说起来这一次过来,还是有事想要问你。”
就没有一丝隐瞒地将钟先生的话说出来了,又轻声道,“钟先生年纪大了,和家里的人又不熟,只记得当时和你撞了个对脸。我想着,虽然现在也过了有两三年了。但你想一想,没准还能想起来当时身边的人都有谁”
于安惊得刷白了脸,一下站起身来。“嫂嫂,我我是真的没听清楚我不知道若早知道,我一定”
七娘子忙笑道,“我明白,我明白,你若是听清了,肯定会提醒夫人的。这件事我会向夫人解释,你不用担心。”
以于安的身份,她会有这样的担心,也在情理之中。得了七娘子再三保证,小姑娘才安心下来,咬着唇冥思苦想,半晌才苦闷地道,“实在是记不清了……两三年前的事,要不是嫂嫂这样说,连我当天什么时候去探望的前头嫂嫂,都已经快记不清了。”
七娘子也觉得让于安凭空记起两三年前的事,有些不合常理。她咬着下唇思索了片刻,便问于安,“还记得当时五姐出事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情绪?你闭上眼,也别多想,就直接回答我。”
于安听话地闭上眼,寻思了片刻,便到,“我觉得很可惜,也很……很惊惶,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弄鬼。”
“听说头一天进屋探望五姐的人都有嫌疑时,你是不是为自己担心了?”七娘子紧跟着又问了一句。
于安的眉头顿时就收紧了,“是……我前一天也进屋探过嫂嫂。当时嫂嫂精神还好好的,我在屋外,听到了她和钟先生在说话,声调都透着高兴,我也为她开心……”
七娘子顿了顿,又道,“你没听清她们说的是什么,是不是因为当时有人在你身边说话?”
于安的眉头一下就舒展了开来。
“是,”她梦呓一样地道,“有人在我身边说话,是似乎是一老一少,一个管事妈妈,在问……在问嫂嫂身边的丫鬟小松花!问她两个孩子吃奶吃得怎么样,哭得响亮不响亮。那个管事妈妈是”
她又皱起眉,寻思了半日,才睁开眼,有一丝不确定地看向了七娘子,竟是已经急出了满眼的泪光。又使劲咬了咬唇,才道,“嫂嫂,于安可能真的记得不清楚了。”
七娘子心底不禁掠过了一丝兴奋之情,她勉强按捺住了这谜团将解的激动,轻轻地拍了拍于安的手,低声道,“你放心,没有真凭实据,就凭几句说话,是入不了罪的。我要的只是名字,是不是,都不会牵连到你。”
于安这才松了口气,却仍是一脸难决,她望着七娘子,又闭了闭眼,才道,“如若不是嫂嫂我、我是不会说的……如若不是嫂嫂这一向于安真是……”
七娘子的胃口已经被吊到了天上,她努力匀净着自己的呼吸,只是耐心而和善地注视着于安,并没有说话。
她相信自己和于安的关系,还是值得这个小庶女冒一点险的。也正是因为她太过了解于安的心境,才能明白、体谅她现在患得患失的心情于安说出的每一个名字,都冒着得罪这名字主人的风险。
于安脸上神色变幻,她注视着七娘子,又猛地扭过头去看向了窗外,深深吸了几口气,站起身来极速地踱着方步,终于一下停了脚步,回身望向了七娘子。
七娘子望着她,耐心地等待着。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听到了一声轻若叹息的回答。
“是老妈妈……”
250感伤
七娘子一下就说不出话来了。
老妈妈?
怎么会是老妈妈!
于安望着七娘子,一时也没有说话,她又再闭上眼,按着额头,看得出正在努力地回想着当时的境况,又寻思了半晌,她才肯定地道。“的确是老妈妈不会错,当时就是听着她和小松花道家常,我才没有听到钟先生和嫂嫂的说话。”
七娘子咬着下唇,尽量镇定下来,飞快地在脑中过了无数个可能性。
她松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道,“这件事,肯定不是老妈妈!”
老妈妈要害五娘子,也决不会使用这样拙劣的手段。
只看许夫人多少次遣了老妈妈来给自己传话送东西,就知道老妈妈在清平苑里,只怕体面是比一般的少夫人还要高些。似她这样的身份,要害五娘子,也不必这样着急,更不必用混入药材这样明显的手段,不说别的,就是神仙难救这样的毒药,随便相机放一份,五娘子转过几天来也是必死无疑,且又能不露痕迹,事后要查,又该去哪里查去?何必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再说,老妈妈就是大太太的梁妈妈,七娘子的立夏,她的荣辱和六房的脸面息息相关,她又有什么动机来害五娘子?
七娘子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抱歉地对于安道,“虽然你不好吹风,但这件事毕竟事关重大还是要请五妹和我到明德堂里去站一站。”
于安面色肃然,起身道,“嫂嫂不必多说了,能为先头的善礼嫂嫂尽一点心力,也是于安报答她的恩情关心了……”
两姑嫂就都叫进丫鬟披上斗篷,在细雪中踱回了明德堂。
一进明德堂,七娘子就带着于安直进了当时五娘子的产房内。
这间屋子毕竟死过人,还是少年横死,并不吉利,自从五娘子去世后,一直尘封,甚至连摆设都没有太大的变动。只是椅袱也好,被褥也好,都已经被人移走,整间屋子空空荡荡的,即使明德堂里烧有地暖,仍然蕴含了一丝阴冷的味道,很多物件上,也已经积了一层淡淡的薄灰……
于安一进屋就打了个寒颤,她凝视着五娘子曾经的绣床,面上现出了无数说不清的表情,半晌才慢慢道,“真是物是人非”
到底年轻心热,话说到一半,已经滴下泪来。
七娘子不禁慨然随着于安叹了一口气,才问于安,“能想得起来,当时你站在哪里吗?你和钟先生打了照脸,想必是……”
于安就一边回忆着,一边来回踱步,最终似乎才确定了一个落脚处,她站在了靠着门口这一边板壁旁一个大柜子边上,轻声道,“小安是站在这里没有错的。”
不等七娘子继续问下去,她就面现思索,一边嘀咕着什么,一边转着方向。七娘子靠近了听时,却听到她轻声念叨,“少夫人还好?这一向药都有吃完吧?上回我打发人送的人参,你们用的时候可要仔细,那是东北的老山参,价比黄金……”
七娘子亦不禁骇然:没想到于安记忆力这样过人,连几年前的对话,都记得这么清楚。
“钟先生怎么还不出来,唉,你这小丫头,也不是我摆谱儿,听人说话,怎么头老往里间瞅,你是几辈子没见过大夫?好容易来一个就这样瞅,是有病没人给你看”
于安一边喃喃,一边终于转向了一个方向,迷茫地道,“似乎声音就是从这儿来的。”
她就指向了门帘边上的一块小空地。
七娘子顿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难怪曾有人说,这世界上真正耳聪目明的人,百不足一。
于安当时要是能听到钟先生的说话,再留意到老妈妈话里的意思,说不定五娘子一案,早已经真相大白了。
她拍了拍于安的肩头,低声道,“你还没明白过来吗?听到钟先生说话的那个人,是小松花。”
于安再一思索,似乎终于将几件事联系到了一起,她呆呆地站着,面上现出了惊怖之色,半晌才道,“可小松花一家人也也都是母亲的陪嫁出身,和老妈妈是最要好的,要不然,她又怎么能进明德堂做活。老妈妈又怎么会用那么随意的语气,和她说话……”
别看于安平时安安静静的,对府中人事的了解还真不少。
七娘子心头才是一动,看了看于安,却又否决了自己的念头。
还是让于安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吧!有些事,不是她这个小庶女可以随意牵涉其中的。
她握住于安的手,轻声道,“好五妹,你已经做到我请你做的事这件事,以后你就别再提了。就当它从来也没有发生过吧。”
她已经知道于安的思绪在这方面上并不太敏捷,见于安面露不解,越发说破了。“这件事背后的人不管是谁,都实在太丧心病狂了。你一个没出门的小姑娘家,实在不好牵扯进来。”
“那六嫂你”于安一听,反倒先翻过来担心七娘子。
七娘子略带无奈地笑了笑。“我是没有办法了,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清楚。你却不一样,许家只是你的娘家,终有一天,你是要出嫁的。”
于安面上一红,轻声道,“嫂嫂这是为我好……于安知道了,谢嫂嫂为我着想。”
七娘子就冲她微微一笑,“我们都是庶女,知道做庶女的苦,很应该互相照应。”
于安点了点头,又游目四顾,仔细地打量起了屋内的摆设,半晌,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姨娘……是在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的。”
七娘子怔了怔,才听得于安续道,“没有生母的孩子,总是命苦些,不比二姐、三姐,都有生母照看,也是前些年,才陆续过身。我想着,前头六嫂恐怕也和姨娘一样,在地府里最放不下的,也就是阳世间的子女了……”
她又回过头,羞怯地看了七娘子一眼,低声道,“于安想,若是前头嫂嫂地下有知,只怕,还是更希望四郎、五郎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希望嫂嫂能……”
她又咬了咬唇,并没有再说下去。
七娘子一时却是心潮汹涌,半晌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五妹真是个善心人,”她叹了口气,见于安要开口谦逊,便抢着道,“懂得以己及人,就是有菩萨心肠了。”
于安腼腆地一笑,垂下眼看着脚尖,轻声道,“要不是嫂嫂也是个善心人,于安是不敢说这种话的。”
七娘子就又调开了眼神,看向门口透进的灯光:天色快黑了,东次间已经点了烛火。四郎和五郎的笑声,隐隐透了出来。
五娘子毕竟已经是个死人,她不可能再给孩子们提供自己的关爱,于安这样影影绰绰地提醒她,无非是希望她能够给四郎、五郎一些真心的母爱。而不是将两个人当作了自己的一种责任看待。
毕竟是自小没有生母,在这方面,实在是观察入微。又肯冒着触怒七娘子的风险,为四郎、五郎这两个现在还并不可能理解她所作所为的孩子说话。
七娘子一下就对于安多了几分好感。她虽然长得并不出色,甚至脑子也并不那么灵醒,但却有一颗善良的心。
只是很多事,总是知易行难……再说,看惯了大太太的尴尬,七娘子心里也总有个小小的疙瘩,挥之不去。
她振作起精神,招呼于安,“今晚或者就在我这里吃晚饭”
于安却坚决宁可回绿天隐去,七娘子也没有办法,只得亲自将她送到了门口,吩咐上元和立夏好生陪于安回去,又握着她的手,望着于安的眼睛无言地点了点头,才倚在门边,看着于安的背影,在细雪中渐渐消融不见。
一回头,她就沉下脸来,吩咐中元,“让白露立刻进来见我!”
#
白露很快就进了西三间,给七娘子行了礼。
七娘子也没有一点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白露,“明德堂里里外外的人事,你心里是有底的吧?”
白露何等精明?见到七娘子神色有异,一下就端肃了脸色。“姑娘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
七娘子就一边沉思着一边问,“小松花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这是去世五娘子屋里的杂使丫鬟。”白露丝毫未曾犹豫,“父母健在,还有一两个叔叔、阿姨,也在府里服侍,更老的祖辈则是在秦家做活,现在正在庄子里做活,不过也没有太沉重的活计。多半还是个名目……您也知道,原来明德堂的那一批人,除了谷雨春分,现在都还押在国公夫人的陪嫁庄子里,平时是一个生人都不让见的,彼此间也不许互相见面的。”
许夫人这样处置,当然是为了方便七娘子来查案。
七娘子舒了一口气,低沉地道,“你去不着痕迹地问一问,可以问老妈妈,这件事,不会有人比老妈妈更清楚,当时查案的时候,她肯定有份参加问一问她在五姐出事的时候具体当的是什么差事,要小心一点,别露马脚。再盘一盘这丫头全家的底细,不用着急,务必要做得细致一些,有一点进展,就回来告诉我。还是那句话,千万低调。”
她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加上一句,“这丫头很可能就是明德堂里的内奸要是被人知道了我们的动作……”
白露悚然而惊,忙跪了下来,“奴婢一定小心!”
七娘子点了点头,扶着额头,无数的思绪在脑中漩涡一样地打着转,她疲惫地道,“好,那你去忙吧。年前事多,也辛苦你了……”
又勉强宽慰了几句,将白露打发了出去,她就翻找出羽毛笔,在书册上奋笔疾书,写下了几千个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简体花字并英文交错的私家笔记,这才驻足又画了一份关系网,怔怔地沉思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忽然又起了喧闹,谷雨的声音传进了屋子,“小祖宗,七姨正忙着呢!”
接着就是五郎的撒娇声,“我要,我要嘛!”
孩子在长大的时候,真是一天一个样,五郎这小半年来,长大得不是一星半点,现在说话,都已经很有条理了。
七娘子一下回过神来,她匆匆将笔记合拢,塞到了柜子里,才扬声道,“谷雨进来。”
自有人为五郎开门,两个孩子顿时冲进了屋内原来四郎也在,只是不言声地跟在了五郎后头。
“七姨。”五郎倒作出了一脸的怯生生,不好意思地看着七娘子,似乎又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这样心虚,便又往前一扑,扑到了七娘子膝盖上,“我们想进那个房间看看。”
七娘子愕然抬起头来看向谷雨,谷雨一脸的无奈,轻声解释,“是两个孩子刚才看到您和五姑娘进了原来少夫人的屋子……”
她有了几分感伤,“一时好奇,就问了我和春分,我们也没想太多,就告诉孩子们,是原来少夫人住过的屋子。没想到四郎一听说,就要去看”
接下来的事也就很清楚了,四郎怂恿五郎,五郎又很容易受他怂恿,于是一来二去的,就闹到了七娘子屋门前。
七娘子看了看四郎,这孩子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很可能有些非分,正缩在谷雨身后,略带些忐忑不安地看向了七娘子。大大的眼眸里,闪烁着几许孩童的狡狯,又有几许执拗,一时间,竟和五娘子有了几分微妙的相似。
再低头看了看五郎。
五郎脸上的表情就要理直气壮得多了,又带着那股理所当然的天真与优越他是要比四郎更像五娘子一些。
一时间,七娘子真是百感交集。
于安的话,大太太的话,就在她脑袋里绞成了两股分不开的线。
老半天,她才挤出笑来,和气地冲四郎招了招手,和声道,“来,四郎,到七姨怀里来。那间房呢,也不是不让你们进去看,只是那里很久没有住人,灰尘又大要不是为了取一样忘记的东西,七姨也不会带着五姑姑进去。”再说,又死过人,地方不干净,也不适合让孩子们进去。
四郎就缓步移到了七娘子怀里,安静地听七娘子解释。
“等到四郎、五郎再长大一点,七姨亲自开门带你们进去看,好不好?”七娘子想来想去,也只能拙劣地将借口推到了以后上。
两个孩子眨巴着双眼,对视了一会儿,似乎在进行着什么无言的对话。五郎忽然又一扭头,问七娘子。“孙表哥说,七姨是我们的阿姨……阿姨……是……是娘的妹妹。七姨,我我们的娘呢?”
谷雨面上一下就现出了少许伤心之色。
七娘子怔了一刻,才轻声道,“你们娘,去……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她还回来吗?”四郎终于再忍不住,跟着开口问,小小的脸上,已是再没有遮掩,写满了渴望。“孙表哥有娘,大家都有娘……就我和弟弟没有娘……”
话说到了最后,终于是带上了一点哭音。五郎却还是一脸的懵懂,似乎只知道怅然若失,而不明白四郎的问话,到底含了什么样的意义。
这孩子真是从小就聪明!现在才差一点四岁,就已经知道要类比周围人的家庭环境,来察觉出自己的缺失了!
七娘子咽了咽吐沫,一时间竟有了一丝无奈。
偏偏又还这样的小,恐怕也很难明白死亡的意义。只知道周围人都有,自己却没有……
她几乎是无助地闪了谷雨一眼,见谷雨已经是一脸热泪,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才将四郎抱得紧了一些,轻声道。“她不会回来了,她很爱你们,所以,所以让七姨来照看你们。你们虽然没有娘,但却有七姨”
四郎忽地要甩开七娘子,“七姨,七姨还有孙表哥!七姨还有……还有四舅舅的孩子!”
七娘子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把明德堂管得太紧了一些。
看来,谷雨和春分必定是把两个养娘盯得很紧,所以也根本没有人教育过这两个孩子,继母和生母之间的分别。而四郎又已经足够聪明到明白了“七姨”并不像“娘”一样,有它的专属性。七娘子任何一个兄弟姐妹的孩子,都可以叫她七姨。
忽然间,她又觉得门口闪过了一个人影,抬起头一看,却是许凤佳。
他正抱着手靠在门边望着这一幕,面上的神色,终于多了几分感伤。
251辞旧
七娘子深吸了一口气,将两个孩子抱到了炕上站了起来。
这两个孩子站在炕上,都已经比七娘子高了。真是吹气球一样,大得好快。
她尽量公平地将视线分配给四郎和五郎,她严肃地道,“寿哥、福哥都要听好,眼下,你们可能还不懂七姨的意思,可是这番话,你们不要忘记。等到长大了以后,自然会懂的。也不要告诉任何一个别人,好吗?”
四郎和五郎对视了一眼,均捣蒜样点头。
七娘子又抬头和许凤佳对视了一眼,迎着那火热的眼神,皱着眉轻轻一瞥,又转过头来,面对两个孩子,轻声道。“你们的娘亲已经死了,死的意思,就是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
她顿了顿,又道,“但这并不是说,娘亲不喜爱你们,丢下你们不管。你们的娘亲非常爱你们两个,如果有一点点可能,她一定不会抛下你们不管。但是,每个人都有做不到的事,比如说,五郎不能不吃松子糖,四郎不能不睡饱四五个时辰。”
四郎听得很入神,五郎却噗嗤一声笑起来,看了看哥哥和七娘子的表情,才又静下来不说话,眨巴着大眼睛,听七娘子继续说。
“死也是一样的事,她不想死,可是却也没有办法改变。所以,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把你们交付给七姨照顾。所以,七姨也算是你们的娘,就好像养娘一样,因为养育你们,所以叫养娘。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叫七姨做娘。可是,娘始终只有一个,如果这个也是娘,那个也是娘,到底是哪个娘更大呢?”
四郎顿时神色一动,就要说话。
七娘子又按住了他的嘴巴,柔声说。“听七姨说完你们要明白,虽然现在娘不在你们身边,但你们却不能忘记她,这世上没有谁比她更爱你们……如果连你们都不记得娘了,那么到了五十年之后,又还有谁会记得她呢?”
五郎忽然插嘴道,“七姨记得!”说着,就咯咯笑了起来。
“七姨到时候就老糊涂啦,什么都不记得了!”七娘子也不禁微微一笑,才认真地续道。“所以,你们不能叫七姨做娘。但是七姨会和娘一样照顾你们……和你们的爹一起,照顾四郎和五郎。”
她又横了许凤佳一眼,“虽然我们也是第一次做爹和做娘,所以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我们会一起学着照顾四郎和五郎,好不好?”
许凤佳低沉地叹了口气,喃喃道,“好,好。”
他走进了来,手放到两个孩子背上,拍了拍孩子们小小的背,又罕见地弯□子,将两个孩子抱进怀里,笑道,“谁要和爹一起玩积木?”
五郎顿时欢呼起来,笑着抱住许凤佳的脖子,四郎却挣扎着又回身来抱七娘子。七娘子摆了摆手,让许凤佳抱着五郎先走了。才看向四郎,低声道,“以后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来问七姨。好不好?你今天做得已经很对了,以后有什么话,不用憋在心底,还是要说出来,七姨才明白四郎在想什么呀?”
四郎便眨着眼,犹豫了半天,才问,“七姨……会不会……死……呢?”
没想到这孩子一下就明白了死亡的含义。
七娘子想了想,笑道,“不会,七姨和爹都不会死的。”
她笑着看见四郎的小肩膀明显地松弛了下来,这孩子难得地靠到了七娘子肩头,又玩弄起了自己的手指,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七娘子越看他越可爱,就忍不住在四郎脸上亲了一口。
四郎嘻嘻笑了起来,又想了半日,问七娘子,“那七姨以后,可不可以多亲四郎?”
他这一问,又带了一些小心翼翼,一些被尽力掩饰的盼望。
七娘子一下就想到了自己在孤儿院的日子。
前后两世,她本来已经很少想到那么多年以前的事。
直到四郎这样一问,她才恍然记起前尘,一下心头酸疼难忍,竟难得地有了一丝泪意。
她轻声道,“好,七姨以后时常亲你,亲弟弟。”
顿了顿,又主动道,“四郎是不是不想叫我七姨呢?想要一个自己的称呼,你和弟弟的叫法?”
四郎顿时又点头似捣蒜。
七娘子歪着头想了想,她又亲了四郎一口,才笑道,“那以后四郎叫我……嗯,叫我……”
她忽然想到,自己以后如果有了孩子,总是要叫娘的。
到时候四郎、五郎心里,又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