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二少爷府中已有了一位正头娘子。」
「你若真进去,便只有当妾的份儿。」
「况且,又是庶生的孩子……」
母亲的顾虑不错,侯府的老夫人共有五位孩子,前三位是小姐,后头两位便是大少爷和二少爷,虽说都带得一样亲,可这府中所有人都知道,二少爷是从通房肚子里出来的。
以后无论是继承家业还是承袭爵位,统统都没有他的份儿。
对于任何女子来说,都不算个好归宿。
一旁的二姐也不停地帮腔:「是啊,要我说,与其为这样的妾室,倒不如去当个管事的正头娘子,日子过得也是风风光光。」
这话说得也在理。
妾通买卖,但凡是走了为妾这条路子,便是时时刻刻要被正房夫人压一头,就连生个孩子,都不能喊自己一声娘亲。
再加上二姐前些日子又许了教书先生的孙儿,夫婿人长得周正,办事又体面,两人正是浓情蜜意之时,也难怪会有这样的想法。
「没错,」母亲伸出了手,将我紧紧地护在了怀里,「都说幺儿宝,幺儿宝,娘实在不忍你受这个委屈啊。」
我心下一酸,说出心里的盘算:「女儿知道,一旦踏入这条路,日后的日子必定是要受委屈的。
「但我实在不想再蹉跎了。」
大姐、二姐虽说都是正头娘子,能被风光抬进门,可这些年我在府里待得久了,看的也是一清二楚,这女人一旦嫁做人妇,无论是妻是妾,过的都是低三下四的日子。
所以,为什么不寻一个更好的去处呢?
世间有人求情,世间有人求权。
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总要舍弃些什么,才能得到更为珍贵的东西。
见我主意已定,母亲便也不再说些什么,只低低垂下了眸,帮我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要实在不行,娘去求一下老夫人,看看能不能想法子将你抬到大少爷,倒也比二少爷……」
「不,」我知道她要说什么,于是摇了摇头,「大少爷那里,女儿是万万不敢肖想的。」
毕竟那是老爷的心肝宝贝,又是日后的袭爵之人。
老夫人怎么可能会允许让一个家生奴才当他的妾室?
即便是现在念着几十年的主仆情意,不情不愿地应下了,也难保日后不会反悔。
况且,他府中又有一位极为善妒的夫人。
我真是哪一下瞧不顺眼了,怕是连性命都要保不住。
唯有二爷,才有那么一丝丝机会。
由是如此,二姐姐仍不放心,她忍不住开口道:「但府中人都知,二少爷自小养在太夫人的膝下,性子娇惯,无法无天,甚至对他的夫人都是呼来喝去,你当真能受得这委屈?」
我点了点头。
目光坚定而又长远。
在这府中待的日子久了,我早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妾室的日子过得如何,从不看夫君的脾气。
重要的是夫人。
2.
老夫人得知此之后,乐得合不拢嘴。
她亲自送来了纳妾文书。
毕竟,她老早就想往二爷房里塞人,但又顾及着不是自己亲生的,旁人难免议论,如今碰到过我这么个自投罗网的,自然是一万个同意。
至于二夫人,她是个庶出的官家女子,性子恬静温和,又被二少爷蹉跎了这么些年,倒也不会反对。
只心疼我小小年纪,要服侍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主儿,问我当真想好了?
我点了点头,恭敬地朝她行了礼:「难为夫人费心。」
如今万事俱备,只看二少爷的意见了。
掌事的将我带到了书房门外。
直到我跪到腿脚酸麻,二少爷才开口将我唤了进去。
此时的他正悠然地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却眉也不抬:「你就是那个自荐枕席的丫头?」
「说吧。」
「凭什么进我的院子?」
我揉了揉酸麻的手臂,沉着眉眼开口:「少二爷说笑了,奴婢哪有什么本事?」
「不过是这府中的家生奴才,自小干的都是些端茶倒水的活计,比起旁人来,贴心一些罢了。」
我这话说得低眉顺眼,没有半分逾矩,他自然挑不出错来。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
「有这个自知之明最好,莫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我低低「诺」了一声。